第068章 突厥使者，獻表臣服

  仁壽殿。

  高洋泡了藥浴之後，披著一件袍子躺在御座上挪了挪屁股，就有一名宮娥遞過來擺盤，旁邊的宮娥拿起一枚金色的丹藥，放進高洋的嘴裡，並餵了半碗蜜水。

  高洋從始至終都眯著眼睛，似乎是如置雲端，享受著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坐在對面的高殷，隔著薄如蟬翼的帷幔，見到高洋一副快活的模樣，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暗暗搖頭。

  古往今來的皇帝們，晚年大抵如此。

  在重病纏身的情況下，即便不是像嘉靖那樣一意玄修的道士皇帝，也會選擇服用丹藥，追求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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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嗑藥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非也。

  這不過是在透支生命罷了。

  高殷心知如此，卻從未勸諫過高洋，因為那是無用的。

  等高洋服用過丹藥之後，就屏退左右。

  偌大的宮殿中，只剩下高洋、高殷父子二人。

  「道人，朕把國事都交給你全權打理了。事無巨細，你可以自己決斷，朕不會過問。」

  高洋斜躺在御座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聞言，高殷卻是搖搖頭道：「陛下，陳霸先死了，朝中有不少大臣，如常山王、長廣王他們，都主張對偽陳用兵。陛下認為如何？」

  「你是怎麼想的？」

  「繼位的人是陳蒨，他的才幹不下於陳霸先，亦有威望。若我大齊貿然出兵，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還有可能重蹈當年建康之戰敗北的覆轍。」

  「……」

  高洋的面色頗為難看。

  天保七年，高洋派遣蕭軌等將領，聯合南梁叛將徐嗣徽、任約，合兵十萬南下進攻梁都建康。

  北齊軍在初期曾一度逼近建康，但遭到梁軍將領陳霸先、侯安都等人的頑強抵抗。

  時值江南連日大雨，北齊軍困於泥水之中且糧道被截，處境艱難。

  陳霸先率軍反擊，侯安都等將領從側翼和後方夾擊，北齊軍大敗潰逃，大批將領被俘殺，全軍覆沒。

  此戰不僅穩固了陳霸先在江南的統治地位，為其日後建立陳朝奠定基礎，也讓北齊損失了大量精銳漢軍將領，導致高洋此後心態失衡。

  「道人，按你所說，我大齊應該按兵不動，無所作為嗎？」

  高殷朝著高洋拱手道：「陛下，現在天下三分，齊、周、陳三國當中，我大齊的國力最強，但是周、陳兩國若聯起手來，再加上北方的突厥人虎視眈眈，也獨木難支，難以抵擋。」

  「齊周兩國是世仇，現在又跟突厥人交惡，如果再得罪偽陳，四面樹敵的話，即便我大齊的國力再強盛，也很難到處用兵。」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兒臣斗膽，請派一名使者到建康，遞交國書，與偽陳修好，降低關稅，允許兩國商賈自由往來。約為友邦，或兄弟之國，也未嘗不可。」

  高殷這是在勸諫高洋，改變北齊對南陳的國策。

  化干戈為玉帛，一笑泯恩仇。

  高洋意味深長的看著高殷，緩聲道：「道人，你放手去做吧。朕全力支持你。」

  「多謝陛下。」

  ……

  夜色如墨。

  常山王高演的府上，書屋中，還是燈火通明的一番光景。

  高演穿著一襲華貴的衣裳，頭戴玉冠，坐在上首喝著茶湯，若有所思的看著下面坐著的黑臉男人。

  此人正是突厥汗國的「特勤」，可汗阿史那燕都的侄子——

  阿史那攝圖。

  攝圖這次是以突厥使者的身份，來到晉陽城的。

  「攝圖，你奉你們木桿可汗的命令，到我晉陽出使，不去向監國太子遞交國書，獻表臣服，來見孤王，所為何事？」

  高演開門見山的問了一句。

  阿史那攝圖的嘴角微翹著，朝著高演行了一記抱胸禮，笑著道：「常山王，在我阿史那攝圖，還有我家大可汗看來，大齊真正明事理的人，不是那個坐在崇德殿上，乳臭未乾的監國太子，而是你常山王。」

  「大齊的江山，也不是靠令兄一個打出來的。高王將王位傳給文襄帝，文襄帝又將皇位傳給令兄，由此可見貴國有兄終弟及的傳統。」

  「我雖久居漠北，卻聽說常山王你的賢名。」

  「令兄也曾幾次說過，要將皇位傳給常山王。難道，常山王真就毫不動心？」

  聞言，高演淡淡的道：「阿史那攝圖，如今大位已定，太子監國攝政，未有差錯。我作為皇帝的胞弟，太子的叔父、宗室大臣，等太子繼承大統後，也自當殫精竭慮，輔佐新君，何有二心？」

  阿史那攝圖聽見高演這番道貌岸然的話語，不禁嗤笑一聲，說道：「常山王，你我都是聰明人，而今沒有旁人在，何必遮遮掩掩的？」

  「最是無情帝王家。太子高殷少年老成，行事果決，其狠辣心性，絲毫不下於其父。等他登上皇位，恐怕常山王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難保沒有殺身之禍。」

  高演的臉色一沉，眼神陰翳的瞪著阿史那攝圖：「你到底想說什麼？」

  「常山王，若高殷突然暴斃的話，這大齊的皇位非你莫屬了吧？」

  「此話何意？」

  「常山王，實不相瞞，我此番到晉陽出使，除了向貴國遞上稱臣的降表之後，還想請高殷前往定襄會盟。聽聞齊帝身染重病，時日無多了。若太子高殷也身死，常山王有朝中武將勛貴的支持，繼承大統，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聽見阿史那攝圖有如此謀劃，高演的眉頭緊鎖著，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們突厥人敢對高殷下殺手？」

  「哼。」

  阿史那攝圖冷哼一聲道：「對高殷小兒，我突厥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陰山大戰，折了我突厥的國運，導致可汗險些身死，大突厥也險些亡國。」

  「你們想要什麼？」

  高演有此一問。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可不信無利不起早的突厥人能夠不求回報，幫助自己除掉高殷，幫助自己上位。

  阿史那攝圖笑吟吟的說道：「常山王，事成之後，我們要你割讓朔州、恆州，還有歸還定襄。如若常山王害怕背負割地的罵名，以錢糧金帛交割，也未嘗不可。」

  「好，孤王答應你。」

  高演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見到高演答應的那麼痛快，阿史那攝圖都有些無所適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