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陳霸先之死，南征

  就在一眾學員輪番上去騎射，高殷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劉桃枝忽然騎著一匹快馬，急匆匆的給高殷遞過來一道密信。

  高殷拆開密信，看了一遍裡邊的內容，頓時挑了挑眉，眼中泛著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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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霸先……死了？

  他默默地把密信收起來，藏到袖中，默不作聲。

  「劉桃枝，你即刻派人傳召朝中從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到崇德殿等候，孤與他們有要事相商。」

  「諾。」

  劉桃枝當即告辭離去。

  等學員們一一騎射過後，高殷褒獎了可朱渾長威一番，把自己的寶雕弓送給他，便匆匆離去，返回晉陽皇宮。

  陳霸先之死，無疑是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

  高殷必須要重視起來。

  當他來到崇德殿的時候，尚書令楊愔、尚書左僕射崔季舒、中書令杜弼、常山王高演、長廣王高湛以及段韶、斛律金等七十多名身居高位的公卿們，都已經各自落座，等候已久了。

  「殿下！」

  「不必多禮。坐，都坐吧！」

  高殷快步進了崇德殿，走到陛台上的御座之側，一抖袖袍，大馬金刀的坐下。

  群臣行禮之後，也都紛紛落座。

  楊愔有些疑惑的詢問道：「殿下突然召集群臣，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高殷掏出了密信，正色道：「孤適才得到江南那邊的急報。陳霸先死了。」

  「什麼？」

  群臣都瞪大了眼睛，倍感錯愕。

  陳霸先的死，對他們而言，還是挺突然的。

  畢竟，陳霸先不同於常年酗酒，縱情享樂的高洋。

  他常年征戰疆場，身體強健，據說今年開春的時候還親自外出打獵，射殺猛虎一頭，納了幾個年輕的妃子。

  按理說，陳霸先不應該突然暴斃的。

  除非他之前所做的這些，都是偽裝出來的。

  陳霸先早就重病纏身了！

  高演頗為狐疑的問道：「殿下，消息屬實嗎？」

  「錯不了。」

  高殷緩聲道：「陳霸先的侄子，偽陳的臨川王陳蒨靈前繼位，已經為陳霸先發喪了。」

  「……」

  群臣都沉默了。

  這陳霸先沒有兒子嗎？

  怎會把皇位傳給侄子陳蒨？

  其實，陳霸先有一個兒子，名為陳昌，只是一直被迫留在北周做人質，遲遲不得歸。

  在外有強敵壓境，內無重臣輔佐的情況下，南陳朝廷選擇秘不發喪，急速徵召身為臨川王的陳蒨入宮繼位的做法，無疑是明智之舉。

  高湛忽然兩眼放光，站起身，向高殷作揖行禮道：「太子殿下，以臣之見，這對我大齊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偽陳立國不過兩年，本就局勢未定，人心不附，大小戰事不斷。」

  「現在，隨著陳霸先一死，江南諸州郡更是人心惶惶，混亂不堪，這正是我朝南下用兵的大好時機！」

  對南陳用兵？

  高殷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還不等他說話，高演附和道：「殿下，長廣王說的沒錯。陳霸先竊取蕭氏江山，本就不得人心，王琳在郢州擁立永嘉王蕭莊為帝，跟偽陳分庭抗禮。」

  「我朝可以聯合王琳，南下攻陳，必能一戰定乾坤，直搗建康，擒殺陳蒨！」

  楊愔聞言，眉頭一皺，當即提出反對意見：「不妥！殿下，我大齊去年經歷連番大戰，損耗甚多，再加上兗州、青州、冀州等地近年來遭遇了災情，賦稅歉收，國庫並不充裕。」

  「貿然開戰，還是大舉南征的話，恐將無功而返。」

  隨著楊愔的話音一落，崔季舒也附和道：「楊令君所言極是。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陳蒨已經繼位，尚且能從容應對。我大齊若勞師遠征，要投入多少的兵馬錢糧和戰船？其中損耗，何其巨大。」

  「況且攻陳之戰，未必能成功。如若繼位的人是陳昌，齊軍南下，或許真的可以攻破建康城，滅亡偽陳。但繼位的人是陳蒨，他的能力怕是不在陳霸先之下。」

  對於崔季舒的這番話，高殷還是頗為贊同的。

  在原來的歷史上，陳蒨是為陳文帝。

  諡號為「文」的皇帝，一般來說能力都很強，至少文治方面不會差，有所作為。

  這個陳蒨文武兼備，侯景之亂的時候，陳蒨藏器於身，想刺殺侯景做個孤膽英雄，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之後，他率軍平定宣城亂軍、杜龕、張彪等勢力，官至會稽太守，威名大振。

  陳朝建立後，陳蒨被封為臨川郡王，食邑二千戶，拜為侍中、安東將軍。

  歷史上的陳蒨在位期間，政治上整頓吏治，明察真偽，嚴禁官吏行奸弄巧，帶頭推行儉約治國，頒布禁奢麗詔、種麥詔等務實政令，減輕百姓負擔。

  經濟上重視恢復生產，鼓勵農桑，興修水利，推行土斷梳理戶籍。

  軍事上擊敗北齊和王琳的聯軍，逼退北周軍隊，對治下的割據勢力採取懷柔、籠絡政策，正式任命其為所據州郡的長官。

  從陳蒨的文治武功來看，這是一位能力極強的皇帝。

  不好惹！

  高演卻還不死心，仍舊堅持出兵伐陳：「常言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殿下，楊令君和尚書左僕射崔公，他們只看到一時的錢糧兵馬的損耗，卻不能放眼於天下！」

  「若能滅了偽陳，平定江南，又何必吝惜這些許錢糧兵馬？」

  「時不我待！請殿下速速下詔！」

  「臣附議！」

  「請殿下速速下詔！」

  朝堂上的武將們紛紛跪了下來，支持高演出兵伐陳的主張。

  高殷卻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楊愔沉聲道：「常山王所言，大謬！殿下，以臣之見，此番南征動輒大戰，耗費無數兵馬錢糧，恐怕最後一無所獲。我朝的敵人可不止一個偽陳，還有偽周宇文氏和突厥。」

  「倘若大兵南下，突厥與周軍進犯，又當如何？」

  高演反駁道：「楊令君，事還未行，就疑事無功，你如此唱衰，到底是何居心？」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

  見到楊愔跟高演起了爭執，高殷擺了擺手道：「都少說兩句！茲事體大，等孤稟奏陛下過後，再做決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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