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武將勛貴子弟,臥虎藏龍
時間進入北齊天保十年,即公元559年,農曆七月。
在高殷的堅持下,講武堂順利落成,正式開學。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第一期學員八百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都是相當拔尖的年輕人。
他們當中,有的是武將勛貴子弟,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軍中的隊主、幢主、軍主等將吏,有的則是草根出身卻能力出眾的漢子。
開學第一天,高殷親至講武堂,授予了一面匾額,上書「講武堂」,是他親手所書。
象徵意義極大。
此時的高殷身著翻領袍,腰間束著革帶,腳穿靴子,站在四方台上,看著校場上集結起來,井然有序的八百名學員們,心中不勝欣慰。
高殷朗聲道:「諸位,國之大事,在戎與祀!孤與陛下,對爾等寄予了厚望!」
「孤創辦講武堂的初衷,在於為大齊培養將才。」
「有人說,武將靠經驗,儒生靠書本,孤卻不能苟同。」
「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光靠經驗,光靠勇猛,就能攻必克,戰必勝嗎?非也!」
頓了一下,高殷大手一揮,又道:「當年的南梁名將陳慶之如何?他是個儒將,射不穿札,馬非所便,四十一歲才真正開始領兵,在此之前他只是個陪梁武帝下棋的主書、奉朝請,一介書生。」
「結果如何?陳慶之首次領兵,率兩千人擊潰元魏二萬大軍。」
「隨軍攻占壽陽,一舉奪取元魏五十二座城池,俘虜七萬餘人。」
「面對元魏十五萬援軍,他親率二百騎兵夜襲前鋒,隨後連破魏軍十三座營壘,迫使渦陽守將投降,收降三萬餘人!」
「南梁的北伐之戰,陳慶之更是領著七千白袍軍,不到半年席捲河洛,前後四十七戰,全勝,攻陷三十二城!」
「孤不指望你們一個個都能像陳慶之一般,攻戰若神。但,也請諸位以陳慶之為榜樣,刻苦學習,勤勉上進!」
「只要你們有能力,有戰功,遵紀守法,忠君愛國,孤保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日後都能封侯拜將!」
「幢主、軍主算什麼?武衛大將軍、領軍大將軍、驃騎大將軍,一方州牧、朝中卿相的高位,都在向你們招手,虛位以待!」
「異姓封王,也並無不可!」
高殷瘋狂的向這些學員們畫著大餅。
作為北齊的監國太子,高殷的話語對他們而言充滿了信服力。
所以,當高殷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在場的學員們無不眼前一亮,臉上都浮現出了無比狂熱的神色。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誰不渴望自己能夠出將入相,封妻蔭子?
哪怕,這個夢想太過遙不可及,至少也讓他們覺著有奔頭!
「殿下萬歲!」
「願為殿下效死!」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出了一句,隨之而來的,則是所有學員的情緒被帶動起來,紛紛高聲吶喊著:「殿下萬歲!願為殿下效死!」
氣沖霄漢!
學員們瞪大眼睛,滿臉紅光,聲嘶力竭的吶喊著,聲浪之大仿佛要將高殷邊上的大纛旗杆都震碎一般。
其實,高殷是想說的更直白一些的。
只要你們死心塌地的跟著我混,女人、官職、爵位、金錢、豪宅、良田等等,該有的,都會有的。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即便是鹹魚,高殷也希望學員們成為一條有夢想的鹹魚。
高殷壓了壓手,示意學員們安靜下來。
不消片刻,偌大的校場就一片鴉雀無聲了。
「好!」
高殷頗感欣慰的點了點頭,笑著道:「諸位,孤這次到講武堂,不但想給你們上一課,更想見識一下,爾等的勇武!」
「就比試騎射吧!既然是比試,豈能沒有彩頭?」
頓了頓,高殷從身邊的斛律光手中拿過一張寶雕弓,舉過頭頂,朗聲道:「技壓群雄者,孤的這寶雕弓,就賜給他!」
「諾!」
學員們都轟然唱諾。
他們凝視著高殷手裡的寶雕弓,眼中都泛著貪婪的綠光,相當亢奮。
畢竟,高殷的這張寶雕弓一看就知道造價昂貴,極為不俗。
這又是監國太子的御用之物,象徵意義很大。
再者說,誰不想在高殷的面前露一手?
在高殷的授意下,學員們紛紛跨上戰馬,背負角弓和箭囊,準備彎弓射箭。
「駕!」
只聽一聲尖銳的唿哨,可朱渾元的次子可朱渾長威率先騎馬沖了出去。
他身形微伏,整個人幾乎貼在馬背上,隨著戰馬四蹄騰空的節奏,手中的雕弓緩緩拉成滿月。
就在戰馬前蹄即將落地的剎那,可朱渾長威猛地一夾馬腹,借著馬身下沉的慣性松弦放箭,「崩」的一聲悶響,箭矢貼著草皮呼嘯而出,精準釘入五十步外的紅心。
「好!好!好!」
圍觀的士卒和學員們都不禁叫好喝彩起來。
高殷身邊的可朱渾長舉見到自家弟弟如此精湛的箭術,也是具有榮焉,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高殷也是讚許的笑著,帶頭鼓掌,並對可朱渾長舉說道:「孝裕,除了你之外,令尊后繼有人了。長威如此高超的騎射,不說是冠絕三軍,至少軍中都找不出幾個吧?」
「殿下謬讚了。」
可朱渾長舉趕緊收斂住了笑容,一臉謙遜的神色,向高殷躬身行禮道:「長威這小子,還差得遠,差得遠。」
射了一箭的可朱渾長威很是興奮,一拽韁繩,夾緊馬腹之餘,駿馬倒立起來,發出一陣「唏律律」的鳴叫。
「哈哈哈哈!」
可朱渾長威放聲大笑起來,把手裡的寶雕弓舉過頭頂搖晃著,嚷道:「我乃扶風王之子,可朱渾長威是也!我的騎射,可得寶雕弓否?可得寶雕弓否?」
看來,可朱渾長威對於高殷的寶雕弓,那是志在必得了。
原本有些想要嘗試一下的學員見狀,被嚇得縮回了腦袋,連挑戰的勇氣都沒了。
有可朱渾長威專美於前,如果他們上去騎射,成績太差的話,無疑是去丟人現眼的。
「雕蟲小技!看我射來!」
「駕!」
就在這時,一個面如冠玉的少年手持弓箭縱馬而出。
他在疾馳中突然勒轉馬頭,戰馬嘶鳴著原地打了個半圓。
就在馬頭調轉的瞬間,少年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狼牙箭,看也不看便向後一記「回馬箭」。
箭矢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擦著可朱渾長威靶心上的箭矢,穩穩紮入靶側。
「好!彩!」
眾人再次叫好喝彩起來。
高殷挑了挑眉,對這個臉上還稚氣未脫的少年郎,很是陌生,於是詢問起了可朱渾長舉:「孝裕,他是誰?孤怎麼從未見過?」
可朱渾長舉抬眼一看,便回答道:「殿下,他是已故的燕郡公慕容紹宗的次子慕容三藏。據說他自幼聰慧,長於武略,有乃父之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三藏?
在原來的歷史上,慕容三藏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將,直到北齊滅亡,才徹底降了北周,隨後為隋朝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的功勳。
高殷微微頷首道:「我們大齊的武將勛貴子弟,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不怪高殷會發出如此感慨。
北周的關隴軍事貴族也好,北齊的鮮卑勛貴也罷,他們能在這大爭之世中世代相傳,長盛不衰,靠的可不只是祖輩的餘蔭,自己也相當爭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