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蘭陵王，一箭雙鵰

  「木桿可汗，請開始你的表演。」

  高殷請抿了一口碗裡的酒水，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氣定神閒的模樣，讓阿史那燕都暗暗恨得牙痒痒。

  不過，他早有準備，豈能就這樣認慫？

  隨著阿史那燕都的吩咐，那五十名突厥勇士，就在會場上跳起了戰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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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名突厥勇士如狼群般呈扇形排開，赤著上身，肌肉上塗抹的油脂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突厥人猛然頓足，霎時間，五十雙厚底皮靴同時砸向大地，沉悶的轟鳴如悶雷滾過曠野，震得腳下枯草簌簌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高殷則是慢條斯理的拿著筷子，夾起一塊羊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饒有興致的注視著會場上這些開始跳舞的突厥勇士。

  他們雙臂張開，手掌如鐵掌般狠狠拍擊自己的胸膛與大腿，「啪啪」的脆響密如驟雨，節奏越來越急。

  「嗷嗚——」

  伴隨著一聲嚎叫，五十人同時瞪圓雙目，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嘴角向後咧開，露出森森白牙，舌頭猛然吐出，面目猙獰，仿若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嘶吼聲從胸腔深處迸發。

  他們一邊跺腳，一邊扭動腰胯，雙臂如刀斧般劈砍空氣，模擬著彎刀出鞘，箭矢破空的姿態。

  這就是突厥人的戰舞？

  相當充滿野性的舞蹈。

  這時，有突厥人猛然躍起，半空中扭轉身體，落地時單膝砸地，掌心重重拍在泥土上，激起一片塵土。

  「好！跳得好！」

  在座的突厥貴族們紛紛鼓掌，叫好喝彩起來。

  阿史那燕都頗為驕傲的看著高殷，詢問道：「殿下，你認為我們突厥人的這個戰舞，如何？」

  高殷點了點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很有氣勢。只是，木桿可汗，恕我直言，這樣的戰舞，孤欣賞不來。」

  不欣賞，但尊重！

  聽見高殷這麼說，阿史那燕都頓時面露不悅之色。

  還不等阿史那燕都說話，坐在下首的攝圖就挑了挑眉：「敢問太子，你們大齊可有戰舞嗎？可別都是這般柔弱的舞蹈，好看是好看，卻都是消遣所用的，不值一提。」

  面對突厥人的挑釁，高殷只是一笑置之，把目光放在了斛律羨的身上，吩咐道：「豐樂，聽見了嗎？我們被木桿可汗輕視了。」

  「誰說我大齊沒有戰舞？挑五十名勇士出來，給木桿可汗跳一段劍舞，助助興。」

  「諾！」

  斛律羨當即領命而去。

  作為一個存在了幾千年，源遠流長的民族，戰舞之多，毋庸置疑。

  平日裡長於戰陣搏殺的邊軍將士，可能不懂什麼劍舞，但是高殷的東宮衛率當中，確實有學過劍舞的衛兵。

  不多時，五十名東宮衛率就都站在會場上。

  沒有粗野的嘶吼，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十柄制式長劍在整齊劃一的「錚」然一聲中同時出鞘。

  「咚！咚！咚！」

  緊接著，戰鼓擂響，五十人同時拔劍橫指，緋紅的衣袂在秋風中獵獵翻飛，而劍刃折射的寒光如雪浪一般翻湧。

  隨著鼓點驟然急促，五十柄長劍同時劈落，劍風撕裂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尖嘯。

  他們的步伐沉穩如山，每一次踏步都踏在同一個鼓點上，震得大地微微發顫。

  劍勢卻凌厲如風，橫斬、直刺、斜撩，五十人動作分毫不差，緋紅的戰衣隨著他們迅猛的轉身與揮劍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五十個人，宛如一個整體，每一次旋身，每一次跺地，每一次橫劈，每一次耍劍花，令人倍感賞心悅目之際，也充滿了森然的殺機。

  這可不是什麼花架子。

  「好！好！好！」

  等劍舞畢，在座的齊軍將領們都紛紛鼓掌，叫好稱快起來。

  阿史那燕都、阿史那攝圖等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高殷笑吟吟的詢問道：「木桿可汗，你看，我們大齊的劍舞。如何？」

  「甚好。比起我大突厥的戰舞，也不遑多讓，不遑多讓。」

  阿史那燕都強顏歡笑著，回了一句。

  他原本想給高殷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反而被高殷裝了一波大的。

  這時，阿史那燕都的眼珠子轉悠了幾下，忽然道：「太子，機會難得。眼下正是草原上獵物最多的時候，不如我們出去狩獵一番，如何？」

  「請便。」

  在狩獵方面，高殷也不帶怕的。

  說干就干。

  高殷、阿史那燕都各領一隊人馬，馳騁在遼闊無垠的大草原上，追趕獵物。

  梅花鹿、獐、小麂、野牛、野豬、黃羊、盤羊、岩羊等獵物，應有盡有，都撒開蹄子到處亂跑。

  有專門的隊伍負責驅趕，把獵物集中到一個地方，然後讓他們打獵。

  「咻！」

  「噗嗤！」

  高殷縱馬馳騁，在馬背上彎弓射箭，一箭射中了一頭野牛的脖頸。

  他的騎射功夫有所長進。

  即便是監國攝政期間，日理萬機，高殷也沒有荒廢自己的騎術、箭術。

  不過，阿史那燕都身旁的攝圖，騎射之術尤為厲害。

  一隻大雕突然展翅高飛，伸出爪子，抓走了地上的野兔，想要飛走，卻被阿史那攝圖一箭射殺。

  血淋淋的大雕墜落下來，被阿史那攝圖一把抓住。

  「哈哈哈哈！好，好啊！」

  阿史那燕都贊道：「攝圖，你真乃我大突厥第一神射手！」

  「大可汗過譽了。」

  阿史那攝圖的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此時穹頂之上，有大雕的叫聲迴響著，經久不絕。

  眾人抬頭望去，卻見兩隻大雕正在相互追逐，爭奪著野兔，互不相讓。

  跟在高殷身邊的高長恭，看不慣阿史那攝圖裝逼的樣子，眉頭一皺，當即主動請纓道：「殿下，請允許臣射下那兩隻大雕。」

  「好。」

  高殷取出兩支狼牙箭，遞給高長恭。

  高長恭卻只是拿了一支狼頭箭，正色道：「殿下，一箭足矣。」

  「……」

  蘭陵王這麼能裝逼？

  還不等高殷說話，高長恭已經「駕」的一聲，策馬奔騰，朝著那兩隻大雕相互追逐的方向而去。

  一騎絕塵之餘，他取出寶雕弓，搭弓上箭，瞄準了遠處的大雕。

  拉弓如滿月。

  見到這一幕，阿史那攝圖輕蔑一笑：「這高孝瓘如此托大，妄想一箭雙鵰？我聽都沒聽說過。」

  就在突厥人打算看笑話的時候，高長恭已經是一箭射出，箭矢劃破長空，「噗」的一聲，居然一箭穿透了兩隻大雕的軀體，兩隻大雕緩緩的墜落下來。

  「啊，這……」

  所有人瞪大眼睛，幾乎被驚掉下巴。

  高殷反應過來之後，當即放聲大笑起來，贊道：「蘭陵王，真乃神人也！」

  一箭雙鵰，逼格滿滿！

  面對高殷的誇讚，高長恭低著頭，霞飛雙頰，很是不好意思。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