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北齊難得的清官、諍臣
「殿下,臣冤枉啊!」
魏長賢匍匐在地板上,身子顫巍巍的,泣不成聲的哽咽起來,向高殷哭訴道:「臣以身家性命保證,對天發誓,絕沒有貪墨任何一粒糧食,絕沒有跟任何商賈有所勾結,更沒有收受過一文錢的賄賂!」
「反觀兗州諸公,公行賄賂,瞞上欺下,以至於兗州餓殍遍野,鬧起了民亂。」
「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請殿下明察!」
話音一落,魏長賢就一頭磕在地上,等候高殷的審判。
然而,聞聽此言的婁仲達等兗州地方官們,頓時就跟炸了鍋一樣,衝著魏長賢指手畫腳的,七嘴八舌的怒懟起來。
「污衊!這是污衊!」
「殿下,魏長賢含血噴人,他跟瘋狗一樣亂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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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賢這狗賊勾結奸商,貪贓枉法,罪證確鑿!請殿下詳查!」
在場的兗州地方官都對著魏長賢怒目而視仿佛想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一般。
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現在的魏長賢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高殷見狀,心裡很清楚,魏長賢這是犯了眾怒。
「肅靜!」
坐在堂上的高殷板起了臉,把手中的驚堂木一拍,就瞬間讓兗州的地方官們紛紛安靜下來,不敢再亂鬨鬨的一片,咒罵魏長賢。
高殷則是雲淡風輕的說道:「袞袞諸公,碌碌齊臣,爾等都是有身份的人,在這公堂之上大聲喧譁,成何體統?」
被高殷訓斥了一番的兗州地方官們,都不禁低下了頭,悶聲不吭起來。
高殷緩聲道:「孤初來乍到,對兗州的情況不甚了解。這魏長賢是忠是奸,孤暫時無法分辨,也不能草率行事。」
「來人。先把魏長賢給孤押入大牢,嚴加看管,擇日……再審。」
「諾!」
魏長賢再次被衙役拖拽了出去,只留下滿堂恨得咬牙切齒的兗州地方官。
他們知道,高殷這是打算徹查到底了。
在場的這些人當中,有幾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他們壓根兒就經不起查!
魏長賢被帶走後,高殷讓兗州的地方官們自行散去,只留下劉桃枝陪著自己走向後院的畫廊中,交代事宜。
「老劉,依你看,這魏長賢是忠是奸?」
高殷問了一句。
劉桃枝曬然一笑,回道:「殿下,臣愚鈍……」
「孤讓你直說,不要打馬虎眼。」
高殷沒好氣的瞟了一眼劉桃枝。
聞言,劉桃枝趕緊站住腳步,朝著高殷躬身行禮,沉吟道:「殿下,以臣之見,這其中定有冤情。魏長賢一個小小的瑕丘縣令,有如此能耐可以在兗州隻手遮天?」
「呵呵。」
高殷一手扶著畫廊的欄杆,抬眼看向不遠處潺潺流水,被芬芳青草點綴著的假山,語重心長的說道:「就連你都看得出其中的門道,婁仲達那些人居然妄想找魏長賢做個替罪羊,糊弄孤這個太子。他是真沒有將孤放在眼裡。」
劉桃枝點了點頭道:「若殿下沒有到兗州來,恐怕魏長賢要不了多久,就會枉死了。」
「以婁仲達的膽子,只怕什麼都幹得出來。老劉,你親自去牢里一趟,保護魏長賢,若他出了什麼差池,孤唯你是問。」
「諾!」
劉桃枝當即領命。
高殷這是懷疑婁仲達等人會狗急跳牆,派人殺害魏長賢,來一個死無對證。
這魏長賢擔任瑕丘縣令多年,平日裡跟婁仲達並無多少交集,但是對婁仲達等人的貪贓枉法之事,應該知道一些,算是個知情人。
「另外……」
頓了頓,高殷又道:「即刻從高孝瓘那裡調兵過來,查封兗州境內,所有哄抬糧價的糧鋪,將一干涉事之人全部抓拿。老劉,你們皇城司的錦衣衛,對於審訊犯人,應該有些手段吧?」
劉桃枝聞言,低著頭,陰惻惻的笑了笑,對高殷行禮道:「請殿下放心。對嚴刑拷打這一套,臣頗有心得。」
「好。」
對劉桃枝的能力,高殷並沒有任何的懷疑。
畢竟,在原來的歷史上,劉桃枝就是北齊第一御用殺手,能征善戰,粗通文墨,還懂得揣摩人心……
若是沒有這點能耐,劉桃枝在北齊覆滅之前就該死了。
……
在高殷的命令下,原本來兗州鎮壓叛亂的高長恭,立馬就調動兵馬,開始在兗州的各個州縣,挨家查封糧鋪,把涉事之人全都抓了,以至於各地的牢房裡已經人滿為患。
高殷信不過兗州當地的官吏、衙差,只能調動高長恭的正規軍了。
北齊的正規軍,辦事效率相當高,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基本上把兗州六郡三十一個縣的糧鋪,悉數查封了。
為了避免有需求的老百姓買不到糧食,高殷直接插手賣糧之事,把糧價從一斤二百文錢,降低到了一斤二十文錢。
雖然糧價還是昂貴,但老百姓們砸鍋賣鐵,變賣了家產的話,多少能買到果腹的口糧,不至於被活活餓死。
來到兗州的次日,高殷再次微服私訪,這次身邊還是跟著斛律羨和劉桃枝。
這兩個人,儼然成了他的「左右護法」。
高殷這次微服私訪,來到原瑕丘縣令魏長賢的住處,準備打探一二。
劉桃枝一臉嘆服的神色,朝著高殷拱手道:「不出殿下所料,昨夜有獄卒給魏長賢送了酒肉,在酒里下毒,魏長賢死活不喝,臣出手救了他。」
「經過一番審訊後,那獄卒說是受了婁仲達府上管事的吩咐,這才前來毒殺魏長賢的。」
高殷一副淡然的模樣,嘴角微翹著:「孤該說婁仲達是聰明呢?還是說他愚蠢呢?殺人滅口,這種下做的手段都使出來了。被抓的那些糧商,可招供了嗎?」
「回稟殿下,他們對官商勾結之事已經供認不諱。根據證詞,包括婁仲達這個兗州刺史在內,兗州大大小小的官吏,基本上都有所牽扯。當然,那個魏長賢是個『異類』,始終不願與婁仲達等人同流合污。」
聽到這話,高殷也來到了魏長賢的住處外邊。
他駐足著,抬眼打量起了魏長賢的宅子。
兩扇斑駁的柴門歪斜著,連輛尋常牛車都難以駛入。
院牆是用夯土和碎磚草草壘起的,牆頭生滿了枯黃的蒿草。
正屋不過三間,低矮得仿佛一伸手便能摸到發黑的房梁,窗欞是用廢棄的舊車轅木拼湊而成,糊窗的麻紙早已破損。
這魏長賢好歹是個縣令,住處居然如此破敗不堪?
看著柴門上貼著的封條,高殷並沒有走進去。
他轉頭問起了一個路過的老者。
「老人家,此處可是原來魏縣令的府第嗎?」
老者上下打量了高殷,見後者看著並無惡意,所以微微頷首道:「正是魏縣令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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