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官商勾結,甩鍋
得知那個大官是兗州刺史、濮陽王婁仲達,在場的百姓都紛紛下跪,朝著婁仲達磕頭,相當恭敬。
婁仲達卻是被嚇得臉都綠了,渾身抖動如篩糠一般,「噗通」的一聲,向高殷跪了下來,作揖行禮道:「臣婁仲達,參見太子!殿下,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啊?」
那東家的眼睛瞪得渾圓,滿臉震驚的神色,腦瓜子嗡嗡的。
太……太子?
他是太子?
東家被嚇得癱坐在地上,渾身顫巍巍的,如墜冰窖一樣。
剛剛還想對高殷動手的糧鋪夥計們,也已經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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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參見太子殿下!」
人群「嘩啦啦」的跪了一地,畢恭畢敬的對高殷行禮,沒一個敢怠慢的。
高殷伸出雙手,虛扶了一下,和顏悅色的說道:「都起來吧!不必多禮,都起來。」
「謝殿下!」
等在場的老百姓都站起來之後,婁仲達的臉色一變,指著東家還有躺在地上慘叫的打手,以及糧鋪里的夥計們,惡狠狠的吩咐道:「抓起來,把他們都抓起來!」
「諾!」
隨行的官兵立即衝過去,把涉事之人全都抓住了。
得罪了太子高殷,還想活命?
高殷環顧四周,看著在場的老百姓,正色道:「父老鄉親們,孤此番來兗州微服私訪,是為體察民情的。」
「兗州災情甚久,遲遲沒有得到緩解,孤與陛下很是牽掛。」
「孤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大斗換小斗,米里摻沙子,哄抬糧價,強買強賣,仗勢欺人!兗州的災情愈甚,這些奸商難辭其咎!」
「孤絕不會放過他們的!既然孤到了兗州,就會為民做主,讓兗州的父老鄉親,都能吃上飽飯,不再忍飢挨餓!」
聽到這話,周圍的老百姓不禁潸然淚下,感動不已,紛紛高呼「殿下萬歲」!
偌大的聲浪氣沖霄漢,經久不絕。
高殷也很享受這種被萬眾矚目,頂禮膜拜的感覺。
他這次,算是裝了一波大的。
話已經放出去了,他能否做到?
……
瑕丘城府衙。
高殷召集了兗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包括刺史、太守、縣令,三四十人濟濟一堂,高殷坐著,他們站著。
銅案上放著一個糧袋,印著「大齊官糧」的字樣。
高殷拿起這糧袋,環顧四周,意味深長的說道:「朝廷前前後後調撥了五十萬石糧食給兗州賑災,再加上兗州原本的存糧,按理說,也該能緩解兗州的災情,解燃眉之急了。」
「現在,為何兗州仍是流民遍地,餓殍枕藉?」
「孤之前一直不明白,而今總算知道了。誰能告訴孤,這朝廷用來賑災的官糧,為何會出現在民間的糧鋪,公開向百姓高價出售?」
「……」
婁仲達等兗州的地方官們聽到這話,不禁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悶聲不吭。
槍打出頭鳥。
誰也不想惹怒高殷。
高殷是監國攝政的太子,是北齊的常務副皇帝,得罪了他,豈能有好果子吃?
「都不說話?」
高殷把糧袋放在桌案上,眯起了眼睛,掃視著在場的兗州地方官們,緩聲道:「如果孤不是親至兗州,怕是還被你們蒙在鼓裡。」
「城外開設的粥棚,施捨給災民的粥,那是粥嗎?分明是粥水!碗裡只有幾粒粥米,剩下的都是水。」
「這樣能不把人活活餓死?這滿滿一碗的粥水,拿來餵老鼠,老鼠都吃不飽,何況是人?」
「還有,兗州的糧價如此之高,一斤米就敢賣二百文錢,一個平頭百姓累死累活干一個月,只能買上一斤粟米。為養活一家老小,把歷年來的積蓄都消耗一空了,仍是填不飽肚子,這不是逼著他們造反嗎?」
頓了頓,高殷手裡緊緊的攥著糧袋,以一眾審視的目光,盯著作為兗州刺史的婁仲達:「兗州奸商橫行,哄抬糧價,大斗換小斗,往米里摻沙子,強買強賣。此等事情,在兗州如今比比皆是。」
「如果沒有地方官的庇護,他們豈敢如此胡作非為?」
「婁王,你是兗州刺史,你來跟孤解釋一下。」
婁仲達的身子一顫,急得額頭直冒冷汗,站出來張了張嘴,想要找藉口為自己辯解,卻是無從說起。
他作為兗州刺史,自己治下的郡縣出了這麼多橫行不法之事,自然是責無旁貸的。
婁仲達的眼珠子轉悠一番,旋即朝著高殷躬身行禮道:「殿下,其實臣已經查明了。勾結奸商,橫行不法,以官糧換做私糧之事,全是瑕丘縣令魏長賢所為。」
「哦?這魏長賢何在?」
「回稟殿下,魏長賢已經被臣打入大牢,等候問罪。」
一個小小的瑕丘縣令,能有這般能耐?
高殷又不傻,豈會被婁仲達如此輕易糊弄過去?
不過,他並沒有當即戳破婁仲達的謊言。
有些事情,過猶不及。
婁仲達想找這個名為魏長賢的縣令,做他的替罪羊。
沒那麼容易!
「把魏長賢給孤帶過來。」
「諾!」
在高殷的命令下,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一個身穿囚服,戴著枷鎖、腳銬的中年人,就被兩名衙役拖拽著進了府衙的大堂。
這中年人相當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頭髮凌亂,沾染髒污,渾身上下被打得皮開肉綻,兩眼呆滯無神,仿佛行屍走肉一般。
嘴唇也無比的乾裂,整個人顫巍巍的,好似失去了全身的氣力。
這是遭受了怎樣的酷刑?
「婁王,他怎麼搞成這樣?」
高殷挑了挑眉,把目光放在婁仲達的身上。
婁仲達尷尬一笑,回答道:「殿下,這魏長賢冥頑不靈,死不認罪。為了讓他認罪畫押,獄卒們應該是上了一些手段。」
這是打算屈打成招!
高殷笑而不語,心裡跟明鏡一般。
「啪」的一聲,高殷把驚堂木一拍,板起了臉,看向癱倒在地上的魏長賢:「魏長賢,濮陽王告你勾結奸商,以官糧換成了私糧,貪贓枉法,盤剝百姓。你,可認罪?」
「你……你是何人?」
「大膽!」
還不等高殷說話,站在下首的尚書右僕射高德政就朝著高殷拱了拱手,瞟了一眼魏長賢,沉聲道:「監國太子在此!魏長賢,爾休得無禮!」
得知堂上坐著的那個少年郎君,居然是監國太子高殷,魏長賢原本渾濁的眼中,陡然出現了一抹亮光。
激動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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