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一句話慘遭族滅
「殿下。」
高殷還在崇德殿中，跟楊愔、崔季舒商議軍機大事，作為直閣將軍的斛律羨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給高殷遞上了一道奏表：「兗州六百里加急。」
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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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里加急？
高殷頗為疑惑。
兗州那裡能出什麼事？
之前兗州因為黃河決口，是遭了水災，但朝廷已經派人賑災，還想著治理水患。
難道又發生了什麼災害？
狐疑的高殷打開急報，看了一遍，頓時眉頭一皺，眼神跟著冷峻起來。
楊愔試探性的詢問道：「殿下，不知兗州出了何事？」
高殷把奏表拿給楊愔閱覽，旋即若有所思的說道：「兗州那裡，有人打著反齊復魏的旗號，公然造反。據說叛賊有上千之眾，孤估摸著，可能不止上千人。」
兗州刺史婁仲達是什麼為人，高殷是一清二楚的。
報喜不報憂。
如果是喜事，就誇大其詞；如果是壞事，那就一再藏著掖著。
除非實在是兜不住了，不然婁仲達絕不會往上報。
「婁仲達和高德政，在兗州做了什麼？他們是怎麼賑災的？」
聽見這話，楊愔低頭沉思一番，便道：「殿下，當務之急，還是應該調兵鎮壓叛亂。不然叛亂一旦愈演愈烈，到時候，朝廷也不好收場。」
高殷點了點頭道：「讓高孝瓘兼任兗州都督，領禁兵五千，趕往兗州平亂。過段時間，孤要去兗州看一看，不能因為某些人的貪鄙，毀了我大齊在兗州的根基。」
「殿下英明！」
……
對於兗州發生的叛亂，作為皇帝的高洋也已經知曉。
當夜，高洋就在興慶殿召開宴會，凡是朝中的達官顯貴，都紛紛到場參加。
這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前朝東魏的宗室大臣元韶。
元韶是獻文帝拓跋弘曾孫，無上王元劭之子，孝莊帝元子攸的侄兒。
元子攸即位後，他被封為彭城王。
當時，作為權臣的齊王高歡還將女兒高皇后，也就是魏孝武帝元修的皇后，再嫁給元韶，攜帶皇室奇珍奇異寶。
東魏時期，他歷任太尉公，侍中、錄尚書事、司州牧，遷太傅，煊赫一時。
北齊建立後，東魏皇室依律降爵，元韶也被降為彭城縣公，成了真正的「富貴閒人」。
此時此刻，坐在御座上，喝得微醺，酒酣胸膽尚開張的高洋環顧四周，忽然咧嘴一笑，詢問道：「彭城公何在？」
「臣在。」
元韶趕忙站起了身，低眉順眼的朝著高洋行禮。
高洋手中把玩著精緻的白玉杯，看了看酒杯，又瞧了瞧元韶，意味深長的問道：「彭城公，朕有一事不解，不知彭城公可否為朕解惑？」
「陛下請講。」
「光武帝劉秀何以中興漢室？」
「這……」
元韶遲疑了一下。
他知道高洋想要一個怎樣的答覆。
高洋這廝，老變態了，當年高洋就曾經剃去元韶的鬍鬚，並讓其抹上脂粉，穿上婦女的衣飾隨己而行，並說：「我當彭城公你是妃嬪呀。」
以此譏笑元氏宗族力量微弱，如同婦女。
對元韶而言，這可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怎奈何，人在屋檐下，豈能不低頭？
元韶陪笑道：「陛下，以臣之見，光武帝劉秀之所以能興復漢室，那是因為王莽沒有殺絕劉氏。」
「哦，你說的對，很對。」
高洋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聲，直勾勾的盯著元韶，眼中泛著一抹厲芒。
這是猛獸要傷人的眼神！
「朕聽說在兗州，有人打著你們元氏的旗號起兵作亂。這是不是意味著，爾元氏，日後也能跟昔日的劉氏一般中興魏室？」
「啊！」
元韶被嚇得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肝膽俱裂，趕緊跪倒在地上磕頭，哆哆嗦嗦的道：「陛下，冤枉啊！這是有心人在栽贓嫁禍，把髒水潑到我們元氏頭上！」
「兗州的叛亂，臣等對此一無所知啊！」
高洋瞪起了眼睛，把手中的白玉杯摔了出去，砸在元韶的身上，怒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朕好心供養你們元氏，你們就是如此報答朕的？」
「為了我大齊的江山永固，朕要盡誅元氏！來人，將元韶給朕打入天牢。念在汝夫人的份上，朕留你一具全屍，日後一粒米飯，一滴水也不能給你吃，給你喝。」
高洋這是打算活活把元韶餓死！
這還沒完。
高洋又道：「擬旨。元氏圖謀不軌，罪在不赦。即刻派兵抓拿鄴城的元氏子弟，不論男女老幼，一併誅殺！」
元韶被嚇得面無人色，被殿前武士拖拽出去的時候，哭得淚流滿面，滿臉悔恨的表情，還不忘求饒：「陛下，饒命啊！我們元氏從無悖逆之心，何罪而戮？」
「陛下……」
不管元韶如何求饒，都不能改變舉族被殺的結局。
怎一個「慘」字了得？
在座的公卿百官們見此情形，也被嚇得面如土色，身體抖動如篩糠一般，噤如寒蟬。
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惹惱了高洋。
有人敢為元韶，為元氏求情嗎？
沒有。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元韶這廝嘴欠，以至於招致殺身之禍，元氏也因此被招來滅頂之災。
就因為一句話而殺人全家，屠人全族的事情，高洋都幹得出來，誰敢亂說話？
怕被連累的群臣都把腦袋深深地壓低下來，恨不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高洋邊上的高殷，見到這一幕，則是神色如常，還很淡定的拿著筷子，夾起一塊醬牛肉，塞進了嘴裡慢慢咀嚼著。
天子一怒，血流漂櫓。
這可不是一句空話。
生殺予奪，高洋一言以蔽之。
只是他這樣做的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滿朝文武當中，誰都不敢犯顏直諫了，群臣對高洋只有「畏」，而沒有「敬」。
這不是妥妥的「白色恐怖」嗎？
現在高殷之所以能那麼淡定，是因為他早知道會發生這個事。
在原來的歷史上，高洋先是殺元世哲、元景式等二十五家，其餘十九家一併幽禁。
元韶也幽禁在鄴城附近的地牢，斷絕食物，啃衣袖而亡。
緊接著，高洋大殺諸元，從魏昭成帝拓跋什翼健以下沒有放過一個。
有的父祖為王，有的自身顯貴，有的兄弟強盛，都斬殺於刑場。
他們的子嗣孫兒投在空中，用長矛刺殺，前後殺死共七百二十一人，屍體扔到漳水之中，挖開水中魚腹總能找到人的指甲，鄴城貴族因此很長一段時間無人吃魚……
「道人，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高洋見到高殷還在若無其事的吃肉，頗感疑惑。
這不像高殷的為人！
高殷不是應該站出來為元氏求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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