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整頓軍務，無師自通

  夜色如墨。

  忙活了一天的高殷，返回東宮之後，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泡澡。

  等兩名宮娥脫掉他的衣服之後，就被他揮了揮手，退了出去。

  偌大的澡堂中，只剩下高殷一人獨處。

  羊脂暖玉砌成的湯池內，硫磺與青草交織的奇香混著水汽瀰漫開來，頂上的煙波陣陣，似白雲繚繞。

  高殷躺在了澡池當中，拿起毛巾搓了一遍之後，就舒展雙臂，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兩天視察軍營，所見所聞，讓高殷受益良多。

  至少，北齊軍隊而今的弊端，他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

  將領役使士卒、吃空餉、剋扣士兵的糧餉，中飽私囊這種事情且不說，軍中以鮮卑人為主，漢人為輔，軍紀敗壞，漢兵備受歧視、霸凌，地位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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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像段韶治軍嚴明，固然有好處。

  但是軍中將士只知有段韶，而不知有皇帝。

  將令比聖旨還好使。

  這如何使得？

  此等積弊，其實自北齊立國之初，就已經存在了。

  作為開國皇帝的高洋，未嘗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並且想要改變。

  只是鮮卑人在北齊軍中的占比太大，豈能輕易就改變？

  高殷還在沉思的時候，一雙玉手已經悄無聲息的摸上了他的肩膀，緊接著，溫香軟玉也靠住了他的後背，分外的旖旎。

  高殷只是瞥了一眼，並未驚詫。

  抱住他的人，正是太后婁昭君賜給他的宮女陸貞。

  「陸姑娘，請自重。」

  「殿下……」

  陸貞輕咬粉唇，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泫然若泣的模樣，靠在高殷的耳畔，呵氣若蘭的說道：「奴婢來東宮已經兩日了。殿下何故一直都不見人？莫非是瞧不上奴婢嗎？」

  「陸姑娘言重了。」

  高殷淡然一笑，說道：「孤最近忙著處理軍務，實在是分身乏術。」

  「那……殿下今夜可有空臨幸奴婢？」

  陸貞一臉幽怨的神色，眉眼間儘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意，似乎是吃定了高殷。

  見此情形，若說高殷不動心，那是假的。

  兩世為人的高殷，可不是什麼雛兒。

  高殷一把抓住了陸貞的纖纖玉手，語重心長的說道：「陸姑娘，來日方長，你我又何必急於一時？」

  「殿下，再過十幾日，那些良娣、保林、才人們都要住到東宮了。殿下若不趁此時間，熟悉一番，到時候豈不窘迫？」

  陸貞的話語似乎充滿了某種使人信服的魔力。

  高殷的嘴角微翹著：「陸姑娘，說不定孤對那種事情，無師自通呢？」

  「無師自通？」

  陸貞頗為狐疑，只差在腦門上寫大大的「不信」二字。

  見狀，高殷心中升起一股子邪火，終於沒有克制自己，一把將陸貞摁在澡池邊上，直勾勾的盯著她的那一雙水眸：「陸姑娘，你的眼睛會說話？」

  陸貞不禁霞飛雙頰，臉色紅得跟水蜜桃一般，挑逗的伸出自己素手，往水裡邊探去，一邊還嬌聲道：「殿下，你的身體……可真誠實。」

  「呀！」

  ……

  崇政殿。

  高殷跟尚書令楊愔、尚書左僕射崔季舒坐在一起，商討大事。

  這兩個人都是北齊的宰相，出身名門，對高殷也算得上忠誠。

  所以，若有大事，高殷都會先詢問他們的看法。

  「二位，孤決心整頓軍務，改變軍中的現狀。你們認為如何？」

  聞聽此言，楊愔和崔季舒對視了一眼，頗感詫異。

  楊愔稍加思索過後，就朝著高殷作揖行禮道：「殿下，恕我直言，不可貿然插手軍務。我大齊的國情，漢人治國，鮮卑人治軍，歷來如此。」

  「自魏以來，數十年間，以元氏鮮卑當國，影響深遠。對鮮卑勛貴而言，兵權就是他們的命門，如若妄動，恐怕會引起禍亂。」

  楊愔的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

  北魏孝文帝的改革，推行漢化，促成了民族融合，鮮卑人改漢姓，漢人也改了鮮卑姓，相互交融。

  但是，手握兵權的絕大多數還是鮮卑人。

  高殷想收回兵權，並沒有那麼容易。

  只是他更清楚，槍桿子裡出政權。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高殷的麾下多是漢人文臣，滿腹經綸，也有治國之才，只不過手裡頭沒有兵馬，能成什麼大事？

  把兵權放在那些鮮卑勛貴的手中，高殷就算是繼承大統了，也不能睡個安穩覺。

  在原來的歷史上，他的叔叔高演，正是依靠段韶等鮮卑勛貴的支持，發動乾明之變，廢了原主高殷的皇位，取而代之。

  現在的高殷豈能不引以為戒？

  「先生，孤能不能另外訓練一支新軍？」

  訓練新軍？

  聽見這話，楊愔眉頭緊鎖著，陷入了沉思。

  坐在旁邊的崔季舒則是忍不住眼前一亮，贊道：「殿下英明！殿下，臣也認為我們可以另起爐灶。鮮卑勛貴們個個手握重兵，不會輕易放權，既然他們不想讓朝廷插手，整頓軍務，我等也可練出一支新軍，忠於陛下，忠於殿下，忠於皇族的軍隊。」

  「最好，這支新軍上上下下，都是漢家兒郎。」

  高殷點了點頭，只是還不等他說話，楊愔的臉色一沉，跟著道：「殿下，此事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段韶、婁睿他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再者，要從無到有組建一支新軍，並非易事。」

  「兵員、武器、盔甲、馬匹等等，要一應俱全。但是這些東西，可都掌握在鮮卑勛貴的手裡頭。」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北齊有限的資源基本上被分配完了，哪裡還有多餘的資源，給高殷組建新軍？

  高殷思索一番後，便道：「那就先從領軍將軍斛律光、中領軍高長恭、直閣將軍斛律羨和武衛將軍娥永樂所部兵馬，開始整頓。凡是年邁的，殘疾的，還有一些刺頭，全都剔除出去，另行招募漢家健兒。」

  「孤不是偏向漢人，孤要的是一支軍紀嚴明，且忠於我高家父子的軍隊。」

  楊愔和崔季舒異口同聲的贊道：「殿下英明！」

  為了避免鮮卑勛貴們狗急跳牆，高殷只能這麼做了。

  斛律光、高長恭、斛律羨和娥永樂，這四個人麾下的兵馬加起來，也有三萬之眾，負責守衛晉陽城以及皇宮，對高殷而言，暫時夠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