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軍中只知將令，卸甲

  鮮卑人的影響力，在這個時代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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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時期，鮮卑人開始崛起，取代匈奴人成了北方草原的霸主。

  但，那個時候的鮮卑人，影響力還局限於漠北。

  永嘉之亂後，有拓跋鮮卑、慕容鮮卑和宇文鮮卑，相繼稱霸北方。

  慕容鮮卑有前燕、後燕、南燕、西燕；拓跋鮮卑有北魏、東魏、西魏；宇文鮮卑有北周。

  在這其中，北魏一度統治了北方，推行漢化，長達數十年的統治，影響力極大。

  北齊是在東魏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

  高歡、高澄、高洋父子三人能打下這偌大的江山，征戰四方，靠的也還是鮮卑勛貴們，豈能不投桃報李？

  「孝裕將軍，婁太尉還沒到嗎？」

  高殷巡視慰問了一遍校場上的士卒們，回過頭，對可朱渾長舉詢問道。

  「殿下，已經派人去傳召太尉了。」

  可朱渾長舉回答。

  「讓將士們解散吧。我們回大帳等著。」

  「諾！」

  隨著高殷的命令被傳達下去，原本在校場上列陣的將士們，就都各自回去。

  高殷、斛律羨、高長恭等人，則是折返中軍大帳，查閱軍中的名冊，坐等太尉婁睿過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高殷甚感疲乏之際，婁睿終於是急匆匆的趕來大帳，向高殷躬身行禮。

  「殿下。」

  「太尉，你可算來了。」

  高殷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婁睿，緩聲道：「孤與諸位，等了你整整兩個時辰了。太尉從城中到蒙山，走路也該到了吧？」

  聞言，婁睿一臉尷尬的神色，低著頭道：「請殿下見諒。臣忙著處理軍務，一時間實在抽不開身。」

  「忙？太尉，你可真是個大忙人。你再忙，有孤這個監國攝政的太子忙嗎？」

  高殷的此言一出，婁睿哪裡還敢給自己辯解？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動身，是想一拖再拖，等高殷不耐煩了離開，沒想到高殷是個「死腦筋」，硬是要拽著他不放。

  婁睿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

  婁睿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故而訕訕一笑：「殿下，是臣怠慢了。還請殿下治罪。」

  「孤豈敢治你的罪？」

  高殷嗤笑道：「太尉，孤這次找你過來，是想問問你。蒙山大營，包括你在內，本該有將士三萬零九百二十四人。」

  「每次發俸祿補給，朝廷都是足額發放的，從未拖欠或是少給。」

  「現在，孤讓人清點核算了一番，營中只有二萬五千一百六十二人。」

  「你能不能告訴孤，還有五千餘人，現在何處？」

  「……」

  婁睿的臉色為之一僵，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神躲閃之餘，只能是硬著頭皮回答道：「殿下，你聽我解釋。營中部分將士，有的告假了，有的外出執行任務，所以不在營中。」

  高殷搖搖頭道：「太尉，你的這番說辭，糊弄鬼呢？孤聽說軍中有不少將領，役使士卒，吃空餉，剋扣士卒的糧餉，中飽私囊。孤之前只是聽說，而今算是見識到了。」

  「殿下，臣……」

  婁睿還想要狡辯，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被高殷揮了揮手打斷了話頭：「太尉，孤不聽你的解釋，眼見為實啊。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請你好自為之。」

  話音一落，高殷就已經站起了身，領著高長恭、斛律羨等人離開了中軍大帳。

  婁睿還站在原地發愣。

  什麼情況？

  高殷只是說教兩句？

  ……

  翌日，高殷又前往西山大營視察。

  這西山大營駐紮著整整五萬齊軍將士，是歸平原郡王、太傅兼京畿大都督的段韶管轄。

  段韶治軍嚴謹，愛兵如子，跟婁睿截然不同。

  就算高殷亮明了自己監國太子的身份，想要進入營中，還需要通稟段韶一聲。

  而段韶作為沙場宿將，哪怕是在和平時期，也經常待在軍營裡邊，跟將士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得知高殷前來視察軍營後，段韶並沒有怠慢，領著一眾軍中將領，前往營門迎接，給足了高殷的面子。

  像是吃空餉、剋扣士兵的糧餉，還有聚眾賭博等等，此類事件，並沒有在西山大營中發生過。

  當然，段韶也是役使過士卒的。

  由段韶一手訓練出來的齊軍，戰鬥力也相當剽悍。

  高殷在段韶等將領的陪同下，視察了一遍營地，慰問士卒之後，對段韶那是一個讚不絕口：「孤早就聽說段王善於統兵，攻必克，戰必勝，無往而不利。有人甚至把段王你比作昔日的白起、韓信，以前孤認為有些言過其實了，今日一見，才知道傳言非虛。」

  「段王，你是我大齊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有你在，陛下可以高枕無憂了。日後何愁不能掃滅周、陳，一統天下？」

  面對高殷的誇讚，段韶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捋須一笑，頗感驕傲。

  段韶出身名門，是姑臧侯段榮的長子，同時也是北齊武明皇后婁昭君的外甥。

  因為這一層親戚關係，他自幼便得到姨父高歡的極度器重，被當作心腹看待。

  高歡臨終前，甚至將他選為託孤大臣，囑咐兒子高澄在軍國重事上要先與段韶謀劃。

  對於北齊而言，段韶的功勞甚大。

  在高歡起兵之初，面對敵眾我寡的廣阿之戰，段韶以「皇天無親，唯德是輔」的言論堅定了高歡對抗爾朱兆的決心，堪稱高歡起兵的「發動機」。

  在邙山之戰中，高歡被西魏名將賀拔勝追擊，命懸一線。

  段韶及時趕到，一箭射中敵將坐騎，成功救下自家姨父。

  他的功勞豈能不大？

  「殿下謬讚了，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段韶故作謙遜的回應道。

  高殷環顧四周，見到在座的將領們都頂盔摜甲，穿著格外厚實。

  時值農曆五月，天氣酷熱，就算是衣著單薄的高殷，都有些難耐，這些穿戴盔甲的將領們，更是一個個被熱得滿頭大汗。

  高殷一臉憐憫的神色，說道：「諸位將軍，這麼熱的天，還穿著盔甲，實在悶熱吧？何不卸甲納涼？」

  「公等見孤，也不必如此莊重。卸甲吧。」

  將領們異口同聲的道：「多謝殿下！」

  然而，他們卻沒有任何表示，連卸甲的動作都沒有，而是齊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段韶的身上。

  段韶立刻板起了臉，呵斥道：「看我做甚？殿下命你們卸甲，還不速速卸甲！」

  「諾！」

  諸將答應下來，這才紛紛解開身上的盔甲。

  高殷見狀，意味深長的看著段韶，緩聲道：「段王，你這將令，比孤的諭令還好使啊。」

  「……」

  段韶聞聽此言，也是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麼冒昧。

  他趕忙朝著高殷躬身行禮道：「請殿下見諒。臣久居營中，軍中將士對臣的軍令向來服從，說一不二，一時間還改不了……」

  段韶這屬於是越描越黑了。

  在原來的歷史上，段韶能壽終正寢，應該是相當聰明，且有一定的政治頭腦的。

  現在這般，難道是想給他高殷一個下馬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