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皇祖母，絕食抗議

  李祖娥的廚藝非同一般。

  別的菜餚還好說，這燒鵝的美味，就讓高殷有些欲罷不能。

  高殷輕車熟路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最肥美的鵝腿肉，蘸上少許琥珀色的酸梅醬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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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齒咬破酥皮的瞬間，「咔嚓」一聲脆響，薄如玻璃紙的鵝皮在舌尖碎裂，緊接著，溫熱的鵝油裹挾著濃郁的肉汁在口腔中肆意迸發。

  肥而不膩，滿口生香。

  「好吃，真好吃。」

  高殷朝著坐在旁邊的李祖娥連連豎起大拇指頭誇讚。

  李祖娥掩嘴輕笑，嬌嗔道：「瞧你。道人，注意些吃相，別把你表妹嚇著了。」

  聞言，高殷臉上帶著一股子歉意，看向李難勝：「表妹，你被我嚇著了嗎？」

  李難勝一時間有些侷促，霞飛雙頰之餘，趕忙垂下腦袋，揉著自己的裙角，柔聲道：「沒……沒有的。殿下，你這叫不拘小節。」

  「不拘小節？哈，表妹，你可真會說話。」

  高殷繼續埋頭乾飯。

  李祖娥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膾，蘸了醬料之後，放到了高殷的碗裡。

  「道人，這玉膾的味道很不錯。你嘗嘗。」

  所謂「玉膾」，其實就是被切得薄如蟬翼的生魚片。

  高殷皺了皺眉頭，嘴裡的燒鵝肉還沒有咀嚼乾淨，就搖搖頭道：「母后，我不喜吃生食。這玉膾，還是免了吧。」

  「隨你。」

  李祖娥並不勉強。

  但，她還沒有忘了自己的目的。

  「道人，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皇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便已經娶妻納妾，而今你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看到你娶妻生子。」

  李祖娥一臉柔和的神色，看向高殷，又瞥了一眼坐在邊上的李難勝，緩聲道：「你表妹自幼聰慧，知書達理，與你可謂是良配。母后跟你父皇商議過了，他也支持你納難勝為太子妃。」

  「你意下如何？」

  「……」

  高殷能拒絕嗎？

  李祖娥的一番良苦用心，他豈能不知？

  趙郡李氏現在的人才儲備，出現了斷層，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李祖娥的幾個兄弟，如李祖勛等人，皆是平庸之輩，如果不是靠著皇后李祖娥的關係，成了北齊的外戚，恐怕李祖勛能當個太守都夠嗆。

  換言之，李家給高殷提供不了多少的助力。

  他的母后李祖娥本就是趙郡李氏之女，還讓高殷迎娶李難勝，只是親上加親？

  膚淺！

  高殷沉吟道：「母后，兒臣也喜愛難勝，只是立太子妃之事，非同小可，兒臣還要好好考慮。」

  「有什麼好考慮的？」

  李祖娥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高殷：「既然道人你對難勝也滿意，為何不能娶她？」

  李祖娥一再追問之下，高殷也不好藏著掖著。

  他環顧四周，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與李祖娥、李難勝姑侄二人。

  「母后，若我們是普通人家，自然能根據自己的喜好，或是門第婚配。但，兒臣是太子，是大齊未來的皇帝，太子妃也是皇后的不二人選。皇后的家世，豈能一般？」

  聽到這話，李祖娥以為高殷是瞧不上趙郡李氏，被氣得柳眉倒豎，指著高殷的鼻子，嬌怒道：「你說什麼？道人，難道趙郡李氏，在你看來，如此不堪？」

  高殷眉頭一皺，反問道：「敢問母后，我大齊有哪些高門大姓？」

  還不等李祖娥回答，高殷便道：「我大齊的高門大姓頗多，有趙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渤海高氏、太原王氏、滎陽鄭氏，更有斛律氏、段氏、婁氏、慕容氏等勛貴。」

  「母后想讓高、李兩家聯姻，親上加親的用意，兒臣知曉。然，此聯姻之事，於李家有利，對我們高家來說，又能有多少裨益？」

  「這……」

  李祖娥黛眉微蹙著，一時間頗感遲疑。

  高殷這是把話挑明了說。

  李祖娥想讓自己的娘家跟皇室深度綁定，這本身沒錯。

  但是，趙郡李氏，不管從名望上，還是從勢力上，或是人才儲備方面，都遠不及清河崔氏、范陽盧氏這些高門大姓。

  為何還要再占一個「未來皇后」的名額？

  只為了保證李家長盛不衰嗎？

  「唉。」

  李祖娥幽幽的嘆了口氣，頗為埋怨的瞅了一眼高殷：「道人，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母后……管不了你。也罷，既然你想另娶她人為太子妃，就由著自己的心意來吧。」

  「多謝母后。」

  聽見李祖娥善解人意，不再勉強自己，高殷這才放下筷子，朝著她拱了拱手。

  坐在旁邊的李難勝則是忍不住黯然神傷，低下了頭，香肩微微抖動著。

  她，與太子妃之位，註定無緣了。

  ……

  崇德殿中，高殷還在批閱奏表，守候在殿門口的內侍辟邪忽然緩步走進來，臉上出現了焦急的神色：「殿下。」

  「辟邪，什麼事？」

  辟邪從小就進宮，跟著高殷一起長大的，是妥妥的「心腹」。

  忠誠度毋庸置疑。

  聽見高殷的詢問，辟邪急忙回答道：「殿下，出事了。聽說昨日因為禪讓之事，太后與陛下起了爭執，正在鬧絕食，陛下請殿下去宣訓殿走一趟。」

  「……」

  高殷深感無語。

  婁昭君這個老太婆，又在作什麼妖？

  絕食抗議？

  多大的人了，還搞這種事情。

  高殷思索一番，還是決定走一趟宣訓殿。

  不管怎麼說，婁太后也是他的祖母，豈可置若罔聞？

  大概半個時辰後，高殷就來到宣訓殿當中，映入眼帘的，是跪在地板上，哭成了淚人的高洋。

  婁昭君躺在床榻上，背著身子，不管高洋如何哭泣，如何哀求，愣是悶聲不吭，也不搭理高洋。

  見狀，高殷也是頗感頭疼。

  「父皇、皇祖母，道人來了。」

  直到高殷的到來，婁昭君這才轉過身子，靜靜地看著他。

  因為長時間的絕食，以及滴水未進，婁昭君的面色一片蒼白，嘴唇乾澀，渾濁的眼神里毫無光彩，仿若剛剛甦醒的殭屍一般。

  「道人，你父皇要將皇位傳給你。你是怎麼想的？」

  婁昭君的嗓音很是沙啞，直勾勾的盯著高殷，好似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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