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陛下，不如退兵吧
隨著高殷的命令被傳達下去，斛律羨就領著三百名刀盾手，在高殷的身前列陣，把盾牌舉著，作為第一道防線。
剩下的一千多名齊軍將士，也都騎在馬背上，把長槍、馬槊插在一邊，取出弓箭，張弓搭箭，瞄準了逃過來的潰兵，以及追擊出來的周軍士卒。
斛律羨一刀砍死了一名逃兵，還啐了一口，滿臉鄙夷的神色：「太子殿下在此！誰敢再逃，就是如此下場！」
斛律羨的三百刀盾手，充當了督戰隊的作用。
也是為了有效遏制住齊軍潰逃的態勢。
得知高殷親自斷後，原本人心惶惶，還在跑路的齊軍將士頓時瞪大了眼睛，被嚇得一愣一愣的。
那個身著暗金色盔甲，臉上還稚氣未脫的少年郎，可不正是他們大齊的太子殿下嗎？
一個滿臉胡絡腮的潰兵見狀，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跟著發了狠，提起戰刀，轉過身面對著奔襲而來的周軍騎兵，喝道：「連太子殿下都不怕死！俺們這些人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賤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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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軍拼了！」
「殺啊！」
高殷親自斷後所展現出來的效果，那是不言而喻的。
那些原本還在潰逃的齊軍將士，都倍受鼓舞，紛紛拿起武器，一窩蜂的沖了回去，跟敵人拼命。
「噗嗤！」
「唰！」
齊軍的刀盾手蹲在地上，在周軍的鐵騎兵衝過來的時候，一個翻滾，一刀就砍傷了馬腿，馬背上的周軍騎兵猝不及防，摔了下來，隨後就被齊兵割斷了喉嚨，氣絕身亡。
滿臉是血的齊軍刀盾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背後黑影乍現。
等他回過頭來，戰馬噴出的白氣已經打在了他的臉上，迷了雙眼。
「噗」的一聲，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腔，鮮血四濺，染紅了這片黃土地。
斛律羨很是悍勇，領著三百刀盾手死死的頂住了周軍鐵騎兵的第一波衝擊。
在高殷的命令下，原本守衛在身邊的高長恭，也率領五百齊軍鐵騎兵沖了出去，跟周軍短兵相接起來。
戰局，相當的混亂。
「那個少年是偽齊的太子高殷？」
韋孝寬得知此事後，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頗感詫異。
跟在身旁的梁士彥策馬揚鞭，一臉亢奮的神色，主動請纓道：「明公，請讓末將前去誅殺高殷，獻於麾下！」
聞言，韋孝寬的眼中泛著一抹精光，不無感慨的說道：「高洋有此麒麟兒，我大周日後想要滅齊，就難了。相如，交給你了，務必擒殺高殷！」
「諾！」
梁士彥領命而去。
為了擒殺高殷，韋孝寬也是不計代價，把自己麾下最精銳的士卒，甚至是自己的親兵都調撥給了梁士彥。
但，高殷帳下的高長恭、斛律羨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都能跟梁士彥一決高下。
其餘東宮衛率，以及朔州軍的精兵都相當強悍，硬是擋住了周軍數千步騎，前後三次的猛攻。
本來打算跑路的高洋，得知自己的好大兒還在後邊死扛，被感動得掉了眼淚，趕緊命令心腹大將娥永樂領著一眾百保鮮卑過去增援。
這支「百保鮮卑」，是高洋從東魏留下的「六坊」鮮卑軍中，用極其殘酷的方式篩選武士。
選拔標準是「每一人必當百人，任其臨陣必死」，即必須在實戰或決鬥中展現出以一敵百的悍勇和必死之志，才能入選。
這種高淘汰率的選拔，保證了部隊極高的單兵素質。
當齊軍的百保鮮卑加入戰場之後，戰局就完全陷入了膠著。
這場廝殺持續了近三個時辰，最終韋孝寬眼看著無法突破齊軍的防線，更難以擒殺高殷之後，無奈的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另一邊，平秦王高歸彥率領的萬餘齊軍，在契吳山遭遇了楊忠、楊堅父子所部周軍的埋伏，死傷慘重，幸好有斛律光帶兵救援，不然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高歸彥則是生死未卜。
……
夜色如墨。
無定河畔的齊軍營寨，中軍大帳之內，高洋被氣得不行，火冒三丈，抽了高演、高洋各十鞭，仍不解氣，吩咐甲兵把他們拖出去杖責三十。
這無疑是要了他們的半條命。
高洋一臉狠厲的表情，站在上首，掃視著在場的一眾齊軍將領，恨聲道：」白天一戰，我軍至少折損了一萬將士，真是奇恥大辱！」
「韋孝寬那個老匹夫，有那麼可怕嗎？啊！聽到他的名字，爾等就瑟瑟發抖了？居然一觸即潰！」
「今日若非我兒，若非太子，我們就一敗塗地了，朕這個皇帝，是不是也要被周賊生擒？」
「瞧你們這一個個的，平日裡吹噓自己多麼勇猛，真碰上事了，居然如此不堪一擊！朕要你們何用？」
面對高洋的訓斥，在場的將領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一言不發，沒人敢觸霉頭。
惹怒高洋，下場那是很慘的。
誠然，在齊軍潰逃的時候，高洋是跑的最快的那個，但是誰敢說？
不要命了？
高洋發了一通脾氣，余怒未消，又瞪著斛律光，冷聲喝問道：「斛律光，高歸彥那個蠢材呢？他在哪裡？朕要活剮了他！」
斛律光朝著高洋躬身行禮，回答道：「陛下，平秦王生死不知。不過，根據他的親兵所說，平秦王在跟周軍交戰的時候墜了馬，可能還活著，被周軍生擒了。」
「什麼？」
高洋的胸膛上下起伏著，虎目圓睜，更加震怒了。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高洋寧願高歸彥戰死，也不想他被周軍生擒。
高歸彥是什麼貨色，他很清楚。
遭遇如此大敗，還被生擒，高歸彥怕是要投降了。
這恰恰是高洋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堂堂北齊宗室子弟，叛國投敵，這算怎麼回事？
這時，斛律金眉頭緊鎖著，站了出來，向高洋進言道：「陛下，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穩定人心，防備周軍突襲。現在問罪他人，也於事無補。」
高洋的臉色這才稍微舒緩了一些，一屁股坐在御座上，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問道：」太師，你可有破敵之策嗎？」
「陛下，不如退兵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