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韋孝寬，脫帽退萬敵
「蹊蹺，太蹊蹺了。這統萬城的周軍守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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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嘟囔著，倍感狐疑。
城中的周軍，擺出了一副「開門迎客」的架勢反而讓高洋不敢貿然發起進攻了。
跟在旁邊的高湛陪笑道：「陛下，以臣弟之見，這不過是周軍在虛張聲勢罷了。如若我軍止步不前，恐怕落了下乘，墮了士氣。」
高洋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偽周賊子，詭計多端，朕豈能上當？高演、高湛，你們兩個領三千兵馬，先行入城。」
「陛下，臣弟……」
高湛頓時面露難色，想要婉拒，結果還不等他把話說完，高洋就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叱道：「你要忤逆朕的命令嗎？信不信，朕現在就砍了你的頭？」
「臣弟遵命，遵命。」
高湛被嚇得肝膽俱裂，趕緊答應下來。
見狀，高殷心中不免好笑。
這高湛在高洋的面前刷什麼存在感？
現在好了，被迫跟高演一起當了「排頭兵」。
如若周軍真的在城中設伏的話，他們這次怕是有去無回了。
自高殷性情大變，展現出自己非凡的統帥才能之後，高洋是越看自己的這兩個弟弟，越發的不順眼。
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在高洋的命令下，高湛和高演不得不硬著頭皮，率領三千齊軍士卒擺起方陣，如長龍一般朝著統萬城的方向進發。
城頭的那裡，仍舊毫無動靜。
除了周軍黑色的旌旗迎風獵獵，以及那幾個正在灑水掃地的漢子，再無一絲動靜。
靜得可怕。
難道周軍已經放棄了這座統萬城？
不可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高殷眉頭微蹙著，右手已經不自覺的按在了刀柄上。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城裡終於是傳來了動靜。
進城的齊軍士卒，迅速搶占了城頭、角樓、瓮城、堞樓、女牆等防禦工事，試圖接管城防。
高演和高湛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
沒有危險，那就太好了。
這時，不遠處的街道上，卻忽然出現一個魁梧的身影。
他頭戴皮帽，頂盔摜甲，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手中還握著一柄出鞘的戰刀，直挺挺的杵在那裡。
「大周韋孝寬在此，爾等還不速速退去？」
那個男人厲喝一聲，把一眾齊軍將士都嚇懵了。
高湛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嗤笑一聲，喊道：「你胡說！韋孝寬坐鎮玉璧，豈會在這統萬城中？」
未曾想，自稱是「韋孝寬」的男人摘下了頭上的皮帽，虎目圓睜著，斑白的鬍鬚一顫一顫的，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威勢使人不敢直視。
有見過韋孝寬的齊軍將領被嚇得臉色一白，大聲疾呼道：「真的是他！是韋孝寬！」
高演面色大變，揮手下令道：「放箭！射死他！」
然而，為時已晚。
街道兩側以及韋孝寬的身後突然出現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頭，是周軍的弓騎兵，已經彎弓射箭，密集的箭矢瞬間飛射出去。
躲藏在城頭各處的周兵，也都紛紛跳了出來，開始絞殺齊軍。
宛如蝗蟲過境一般的箭矢，射殺了不少進城的齊軍將士。
「噗嗤！」
一名齊兵被弩箭射中了眼睛，頓時疼得滿地打滾，慘叫不迭。
又被幾支箭矢射中，身上密密麻麻的插著箭矢，恍若刺蝟一般。
有的齊兵防不勝防，被躲在屋子裡的敵人射了一箭，栽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高演和高湛還想挽回頹勢，勒令齊軍士卒們衝上去。
但是越來越多的周兵殺了出來，四面八方湧來的周兵，幾乎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無奈之下，高演和高湛只能狼狽騎馬逃走。
還在城外觀戰的高殷、高洋見到齊軍突然潰逃出來的畫面，也不禁有些錯愕。
就算遭到了周軍的埋伏，也不該潰敗得這麼快吧？
騎在馬背上的高湛被嚇得臉都綠了，跟便秘了一樣，大聲招呼道：「中計了！韋孝寬！是韋孝寬來了！」
「啊？」
包括高洋、斛律金在內，聽說韋孝寬到此的消息，都不由得把眼睛瞪得渾圓，頗為驚懼。
韋孝寬的赫赫凶名，對北齊的君臣而言，早已經不啻於洪水猛獸了。
怎一個「強」字了得？
「撤！快撤！」
得知鎮守統萬城的人是韋孝寬，又看見齊軍潰逃出來，高洋也顧不得別的，立即招呼車夫調轉車頭，立即撤退！
然而，數萬兵馬的撤退，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高演、高湛領著的三千齊軍將士都潰逃了出來，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或是一窩蜂的跑路。
在這種情況下，齊軍想要挽回潰逃之勢，已經不可能了。
作為高洋身邊的武衛將軍，娥永樂領著數百名百保鮮卑，正準備掩護高洋撤退，卻看見高殷還騎著烏騅馬，巍然不動，不禁為之詫異。
「殿下，我們先暫避鋒芒吧。你快跟著陛下一起撤！」
高殷聞言，只是睥睨了一眼娥永樂，正色道：「孤如果一起撤了，大軍潰逃就真的在所難免了。」
娥永樂看著越發逼近的周軍，急聲勸道：「殿下，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殿下快撤，臣與百保鮮卑的諸將士殿後！」
「不。」
高殷的眼中泛著一抹厲芒。
他絕不是在逞強。
高殷知道，如果大齊的皇帝、太子都帶頭跑路了，麾下的這些齊軍，誰會真心給他們高家賣命？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你們先撤吧，孤要留下來斷後！」
高殷的心意已決。
他「唰」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寶刀，一把插在地上，振臂一呼道：「我大齊的健兒何在？」
「在！」
斛律羨、高長恭等東宮衛率，還有原來朔州軍的將士上千人都齊聲應和。
聲浪極大，氣沖霄漢。
他們，之前都跟著太子高殷奔襲過惡陽嶺、鐵山，以少勝多，立下了蓋世之功。
在這些齊軍將士看來，太子殿下是能夠創造奇蹟的人。
只要堅定的追隨太子，就能戰無不勝，無往而不利。
高殷一臉堅定的神色，指著自己腳下插著的寶刀，朗聲道：「包括孤在內，有退過此刀者，皆斬！」
「結陣！先擋住潰兵，再阻擊周軍！」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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