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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年輕的楊堅,那羅延

  夏州的治所是統萬城。

  這座統萬城的來歷可不一般。

  它的建造者是五胡十六國時期的大夏國主赫連勃勃。

  赫連勃勃是匈奴鐵弗部的首領,據說祖上跟劉邦的老劉家是沾親帶故的,所以本姓「劉」,後改姓赫連,意思是「帝王系天之驕子,威赫與天相連」。

  這赫連勃勃也是個暴君,不恤民力,大興土木,在漢代奢延城基礎上改築擴建,徵發秦嶺以北十餘萬民夫歷時六年建成了統萬城。

  史載赫連勃勃為保證城牆堅固,令民夫「蒸土築城」,用錐子試驗牆體——

  錐入一寸就殺築牆民夫,也有說法是箭射牆上若反彈下來就殺弓箭手,若扎進去就殺築牆者。

  這座統萬城的堅固是顯而易見的。

  等齊軍抵達統萬城外的時候,已經是農曆三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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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洋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命令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對統萬城採取圍三闕一之法,自己的宮帳則是設在無定河之畔。

  不過,高洋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是一天不飲酒,就渾身難受,早已經達到了「瘋魔」、嗜酒如命的地步。

  「來來來,別的事情先不談了,我們喝酒,喝酒!」

  坐在帥位上的高洋早就急不可耐,招呼著在座的將領們跟自己飲酒。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諸將聞聽此言,臉都被嚇綠了。

  誰敢跟高洋一起喝酒?

  要知道,這位皇帝的酒品可是相當惡劣的,一旦酗酒,上了頭,連自己的老娘都敢罵,毆打近臣又算得了什麼?

  高洋是患上了徹頭徹尾的狂躁症。

  別人不敢吭聲,不代表高殷也一樣。

  高殷站起身,朝著高洋抱拳行禮道:「陛下,行軍打仗期間,禁止飲酒。這是軍中的禁令。」

  「陛下若非要飲酒,可自便。然,軍中諸將肩負重任,若周軍突然來犯,讓何人來應對?」

  敢如此勸諫高洋的,也就太子高殷了。

  高洋曬然一笑,跟著揮了揮手道:「那朕便自飲自斟吧。爾等都退下!」

  「臣等告退!」

  諸將如蒙大赦,紛紛站起身向高洋行禮之後,各自離去。

  未曾想,高洋的眼珠子轉悠了一番,忽然道:「崔季舒、盧潛留下。你們兩個是文臣,不掌軍機。」


  「……」

  聽到這話的崔季舒和盧潛,被嚇得「唰」的一下臉色蒼白,腿跟肚子都在打顫。

  怎奈何,皇命難違!

  ……

  高殷領著一隊披堅執銳的親衛,在大營的外圍巡視起來。

  他穿帶著暗金色的盔甲,一手按著刀柄,走著四方步,相當的威武有氣勢。

  這股子氣質,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巡邏的士卒,或者是正在營地忙活的士兵們,見到高殷之後都紛紛行禮。

  時值三月,夜色正濃,無定河畔的晚風還夾雜著不少的寒意。

  營地距離統萬城很近,不過五十里地,所以齊軍必須要時刻防備敵人的突襲。

  剛剛下寨的齊軍士卒們有的砍伐樹木,有的搬運木料,有的則是立起了柵欄,深埋鹿角,挖起了陷坑等等,井然有序的修築防禦工事。

  高殷來到營地的外圍,隔著柵欄,借著皎潔的月光,望向那一條蜿蜒流淌的無定河。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古往今來的征戰,不知道在這條無定河的兩側,掩埋了多少皚皚白骨。

  高殷正在陷入沉思的時候,忽然看見了遠處正在督促士卒修築防禦工事的太師斛律金。

  「太師,你怎麼還沒睡?」

  高殷過去跟斛律金打了一個招呼。

  斛律金見到是高殷,躬身行禮之後,搖頭苦笑道:「殿下,老臣可不敢酣然入睡啊。我們面對的敵人是周軍,是楊忠。」

  「楊忠此人有勇有謀,善於用兵,尤其喜歡兵行險招,不得不防啊。」

  斛律金作為成名已久的沙場宿將,對楊忠還是極其忌憚的。

  楊忠的出身不算顯赫,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完全是靠自己打出來的。

  楊忠曾經跟隨宇文泰到龍門打獵,他獨自抵擋一頭猛獸,左手緊抱獸腰,右手拔出獸舌。

  宇文泰很讚賞楊忠的勇猛。

  北方人把猛獸稱作「揜於」,因此就把「揜於」作為楊忠的表字。

  北齊有「三傑」,北周也有「四猛獸」。

  作為西魏、北周的核心將領,楊忠的戰功卓著,多次擊敗南梁、北齊,曾連克北齊二十餘座城池,平定漢水以東與沔水流域蠻族叛亂,為西魏、北周的開疆拓土,立下了不世之功。

  官拜大司空、柱國大將軍,封爵隨國公。

  這樣的敵人,的確難纏,也堪稱強勁。


  稍有不慎,就算齊軍人多勢眾,也難保不會被楊忠擊敗。

  ……

  此時的楊忠,並沒有待在統萬城中,而是駐紮於城外的奢延水之畔的營寨,跟統萬城成了掎角之勢,相互策應。

  偌大的軍帳中,仍是燈火通明的一番光景。

  老將楊忠眉頭緊鎖著,站在銅案邊上,細細的端詳著地圖,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還透著一抹精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站在楊忠身邊的,是一個未及弱冠之年,面容英俊,身材修長的年輕人。

  年輕人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的詢問道:「父親,齊軍遠道而來,士卒疲憊,人困馬乏的,工事也還沒有建造起來。父親何不派一支精兵劫營,挫其士氣,壯我軍威?」

  楊忠聞言,睥睨了一眼年輕人,笑道:「呵呵。那羅延,你能想到的事情,你認為斛律金、高洋那樣的沙場老將,會想不到嗎?」

  「為父敢斷定,齊軍一定在他們的營地那裡,設了埋伏,就等著我們往裡邊鑽了。」

  如果高殷站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頗感詫異的。

  因為,這個小字是「那羅延」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後來的隋文帝楊堅。

  現在的楊堅還很年輕,不過十八歲,但已經待在父親楊忠的麾下歷練了。

  年紀輕輕的楊堅靠著父蔭,已經是北周朝廷敕封的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右小宮伯,進封大興郡公。

  「父親,那我們該怎麼做?堅守不出嗎?」

  楊堅有此一問。

  聽到這話,楊忠捋須一笑,緩聲道:「堅守不出,不是為父的一貫作風。而今高洋他們還不知道,坐鎮統萬城的人,不是我楊忠,而是韋孝寬。」

  「韋叔裕善守,有他鎮守統萬城,我們沒什麼好顧慮的。」

  「明日一早,我就去齊營外邊搦戰,詐敗而走。那羅延,你隨李昞他們領七千兵馬,到契吳山一帶設伏。等齊兵追擊過來,即刻伏兵盡起,來一個就殺一個。」

  楊堅遲疑的說道:「父親,不如讓兒子去齊營外搦戰吧?」

  「哼,什麼話!」

  楊忠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楊忠,呵斥道:「臭小子,你以為我真老了嗎?服從軍令!」

  「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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