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效仿韓信滅齊故事
又過了一日,高殷率軍追擊到了桑乾河一帶。
他派出的先頭部隊斛律羨,已經與突厥人交戰。
等高殷趕到的時候,十幾個突厥兵已經被斬殺殆盡。
衣甲染血,就連鬚髮上都沾染了不少血液的斛律羨滿臉興奮的神色,手裡還拎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撒開腳丫子跑向了高殷,大聲疾呼道:「殿下!殿下!阿史那燕都被我殺了!我親手砍了他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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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高殷挑了挑眉,沒想到不可一世的阿史那燕都,就這樣戰死了。
他跟著翻身下馬,掃視了一眼斛律羨手裡拎著的頭顱,一時間倍感疑惑。
這顆人頭鬚髮皆張,被淋漓的鮮血浸染了,表情頗為猙獰。
不遠處還躺著一具無頭的屍體,身上插著三支狼牙箭,身著貂皮大氅,那一頂金色的狼皮帽還掉在旁邊。
看這衣著打扮,的確是阿史那燕都的。
但,包括高殷在內,誰也沒見過阿史那燕都!
還不等高殷說話,跟在身邊的斛律光就皺了皺眉頭,遲疑的問道:「豐樂,他真的是阿史那燕都嗎?」
「應該不會有錯。殿下、兄長,我適才帶兵追殺的時候,旁邊的突厥人都喊他可汗。除了阿史那燕都,誰能被這麼稱呼?」
聽著斛律羨的回答,高殷和斛律光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
畢竟,阿史那燕都這個老狐狸詭計多端,說不定會用金蟬脫殼之計逃離。
「殿下,適才臣見到有一夥突厥人往西南方向而去。我們還要繼續追擊嗎?」
斛律羨有此一問。
高殷聽到這話,環顧四周,看著在場的齊軍鐵騎兵,基本上一個個都蓬頭垢面,衣甲染血,累得夠嗆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奔襲、廝殺、追擊,鐵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高殷深思熟慮一番後,決定停止追擊,全軍返回定襄休整。
……
翌日,定襄城外的營寨,中軍大帳。
高殷找來了哥舒羽,讓他辨認一下斛律羨親手斬殺的那個人,是否阿史那燕都。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被殺的那個人,並非突厥可汗阿史那燕都。
高殷頗感失望。
廢了那麼大的勁,搞出如此陣仗,雖然他率領的齊軍取得了偌大的戰果,立下了蓋世奇功。
但是,在高殷看來,沒能擒殺阿史那燕都,這場戰爭畫上的句號就不夠完美。
「行了。都回去吧,痛痛快快的睡一覺!」
「諾!」
高殷收拾了一番複雜的心情,索性不再糾結,揮了揮手,就讓高長恭、斛律光、斛律羨等諸將各自退去。
諸將都轟然唱諾。
這時,帳外卻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要見太子殿下!我要見太子殿下!」
這叫喊聲莫名的有些熟悉。
高殷皺了皺眉頭,正疑惑的時候,守在大帳外邊的親衛就進來稟告道:「殿下,黃門侍郎盧潛求見。」
「盧潛?他……還活著?」
高殷不禁愣了一下:「讓他進來。」
「諾!」
不多時,蓬頭垢面,胳膊上還綁著繃帶,甚是憔悴的盧潛,就在一名親衛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進了大帳。
盧潛的手中還攥著那一根旄節,代表著他作為大齊使臣的身份。
出使前的他,有多麼意氣風發,現在的他就有多麼身心俱疲,悲痛欲絕。
「臣盧潛,參見殿下。」
雖說已經慘到了這種程度,盧潛還是撩起裙擺,朝著站在台階上的高殷大禮參拜。
高殷虛扶了一下:「盧公,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謝殿下。」
盧潛剛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站在旁邊的斛律羨脾氣相當直截了當,說了一句大煞風景的話:「盧侍郎,你還沒死?」
「……」
盧潛差點被氣笑了。
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斛律羨,語氣極為不善的說道:「怎麼,我還活著,讓斛律將軍你很失望?」
「哪裡,哪裡。」
斛律羨訕訕一笑:「盧侍郎,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當時那麼混亂的情況下,聽說你還跟阿史那燕都飲宴,這都沒被他所殺,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聽到這話,盧潛滿臉悲愴的神色,不久前的那種慘痛的記憶,再次襲上心頭,讓他忍不住簌簌的流下了熱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盧潛泣不成聲的向高殷哭訴道:「殿下,臣此番能死裡逃生,都是隨從們的功勞。當時我軍鐵騎突襲,情況危急,臣險些被突厥賊子所殺,幸得隨從們拼死相救。」
「一行二十六人,無一生還,都死在了突厥人的刀下。他們都是范陽盧氏子弟,都是臣的堂弟、侄子、侄孫,有的還未及弱冠之年就戰死了。」
「若非他們捨命相護,再加上臣跑到了馬廄中躲起來,恐怕也遭了毒手。」
頓了頓,盧潛「噗通」一聲朝著高殷跪下,磕了一個響頭,淚流滿面的說道:「他們都死了,只有臣一人苟活。」
「現在,臣只想知道,陛下已經下詔與突厥人議和,臣作為使者已經到了鐵山,正跟阿史那燕都談判,殿下的大軍為何會發動突襲?」
齊軍為什麼會發動突襲?
這其中的內情,以盧潛的聰明才智,豈能不知?
不過,盧潛無法說服自己原諒高殷,希望高殷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不然對那些慘死的盧氏子弟心中有愧的他,也將一輩子都將無法原諒自己。
高殷愣了愣,思索著該如何回答盧潛。
總不能說他盧潛死不足惜吧?
其實,在高殷、斛律光等人看來,一個死了的盧潛,才是好的盧潛,堪稱是齊軍能取得陰山之戰勝利的一大功臣。
現在的結果卻是盧潛還活著,沒有犧牲,這就有些麻煩了。
就在這時,斛律光面無表情的說道:「盧侍郎,是我向殿下進諫突襲鐵山的。突厥人假意和談,實則是緩兵之計,我軍奔襲鐵山,一舉搗破突厥大營,效仿韓信滅齊故事,正合用兵之道。」
聞言,盧潛眼神怨毒的瞪著斛律光,喝問道:「你利用我?利用我們?斛律明月,你壓根兒就不在乎我們這些使者的死活,對嗎?」
斛律光瞟了一眼盧潛,很是耿直的點頭道:「在乎你們的死活,這是私人小義;趁機突襲鐵山,這是國家大義。」
「私人小義與國家大義,孰輕孰重?」
被斛律光這麼一懟,盧潛瞬間就啞火了。
他踉踉蹌蹌的倒退了兩步,鬚髮皆張,指著斛律光,又哭又笑:「行!斛律明月,我盧潛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盧潛轉過身,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大帳。
他這是記恨上了斛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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