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天生的帥才，梅開二度

  阿史那燕都被齊軍嚇破了膽，得知高殷率領精銳的鐵騎大軍前來突襲的消息後，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騎上馬，狼狽的一路往北逃跑。

  磧口，還是磧口。

  伏擊他的還是斛律光。

  這屬於是「梅開二度」了。

  看著突然出現的齊軍鐵騎兵，阿史那燕都徹底懵住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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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阿史那燕都感到絕望的還在後頭，因為高殷所率領的齊軍主力緊追不捨，距離磧口已經不過十里地。

  「難道，真是天亡我也？」

  阿史那燕都眼中噙著熱淚，跪在地上，雙手捧起了彎刀，仰天長嘯：「長生天啊，你為何不眷顧你的子民？」

  這一刻的阿史那燕都，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了一般。

  悲憤異常。

  騎馬立在一旁的阿史那庫頭見狀，忍不住長嘆一聲道：「可汗，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能放棄。」

  阿史那燕都慘笑一聲：「我們的退路都被截斷了。前有虎，後有狼，為之奈何？」

  聞言，阿史那庫頭咬了咬牙，額角青筋凸起，勸諫道：「可汗，除了磧口，我們還能往別的方向突圍。只要可汗回到漠北，憑藉我大突厥的本部兵馬，不愁無法捲土重來。」

  阿史那燕都搖搖頭道：「突圍？往哪裡突圍？東邊的庫莫奚和契丹，時降時叛，在我們突厥與齊朝之間來回搖擺，現在他們見我勢弱，說不定還會聯合齊軍進攻我們……你是說，往西邊，周朝的方向？」

  「正是。」

  庫頭正色道：「可汗，齊周兩國是死敵。現在只有周朝能幫助我們了。」

  「好！」

  阿史那燕都對此深以為然。

  北周宇文氏和北齊高氏這對冤家，脫胎於北魏，相互攻伐二十餘年，不死不休，斷然沒有和解的可能。

  想清楚這個問題後，阿史那燕都不敢遲疑，帶著殘部掉頭就跑。

  而斛律光還在身後緊追不捨：「不要放跑了阿史那燕都！跟我殺！」

  ……

  經過一宿漫長的追殺之後，高殷、斛律光率領齊軍斬獲頗豐，到了鷹嘴峰一帶，這才勒馬頓足。

  再過不遠，就是鷹嘴峰。

  斛律光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看著一個個雜亂的馬蹄印子，還從馬蹄印子裡邊扣出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當即站起身，向高殷稟告道：「殿下，這是剛剛留下的馬蹄印，以臣觀之，阿史那燕都身邊不過百騎了。他們逃亡了一天一夜，早已經人困馬乏，饑渴難耐，連戰馬都累死了。」

  「現在我軍若追擊上去，很容易就能追上。」

  高殷笑了笑道：「阿史那燕都還想跟我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頓了頓，高殷勒住胯下烏騅馬的韁繩，調轉馬頭，掃視著跟隨自己一路追擊的數千齊軍鐵騎兵。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倦的神色，眼皮子都在打架，相當憔悴，身上儘是乾涸的血液和髒污。

  高殷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一連數日的超負荷急行軍，再加上一天一夜的廝殺，高殷的精神很是萎靡，只想找個地方睡大覺。

  「弟兄們，你們累不累？」

  高殷的這話一出，馬背上的騎兵們都不由得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高殷莞爾一笑，一手抓著烏騅馬的韁繩，在原地轉了一圈，舉起手裡的馬鞭，高聲道：「累就對了！我們累，敵人比我們更累！」

  「我們追殺的目的是什麼？是擒殺阿史那燕都，徹底解決這場戰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阿史那燕都完了，他完了！」

  「跟我一起追！」

  「打完這一仗，孤准許你們大醉三天三夜，酣睡三天三夜！」

  「諾！」

  諸將士轟然唱諾。

  高殷拽住韁繩，夾緊馬腹，鞭子抽打在烏騅馬的屁股上，烏騅馬吃痛之餘，發出「唏律律」的叫聲，揚起馬蹄，鬃毛飛舞，一往無前的朝著前方的道路沖了過去。

  有感於高殷的彪悍，跟隨的齊軍鐵騎兵都很受感染，紛紛咬緊牙關，跟在了他身後，有進無退！

  斛律光望著高殷遠去的背影，也不禁肅然起敬。

  這普天之下，真有天生的「帥才」嗎？

  如果有的話，應該就是高殷這種人了。

  小小年紀，曉暢軍事，用兵如神，膽略非凡，誰人可及？

  ……

  鷹嘴峰的一處小溪邊上，阿史那燕都領著不足百騎的突厥人，狼狽逃竄至此，就連他們胯下的戰馬都在一個勁兒的打著響鼻，口吐白沫，眼看著都已經支撐不住。

  人累，馬更累！

  沒看見身後有追兵，阿史那燕都鬆了口氣，趕忙滾鞍下馬，踉踉蹌蹌的來到小溪邊上，捧起一把冰冷的溪水洗了臉，隨後大口大口的把溪水吞咽起來。

  「都歇息歇息！」

  有了阿史那燕都的命令，隨行的突厥狼衛們這才敢下馬，洗了一把臉，各自休憩。

  「庫頭，我們這是到哪了？」

  暫時緩解了一些疲乏的阿史那燕都耷拉著腦袋，看向一旁的庫頭。

  庫頭眉頭緊鎖著，掃視了一遍附近的地形，搖搖頭道：「可汗，我也不知。不過，我們應該已經在朔州的地界，再一路向西，輕騎簡從的話，應該十日左右，就能進入周朝的歸真郡一帶了。」

  「這麼久？」

  阿史那燕都挑了挑眉，頗為不滿：「依我看，高殷小兒是不會輕易放棄追擊的。這一路跋山涉水，有千里之遙，艱難險阻，我們能不能安全抵達歸真郡，還很難說。」

  庫頭沉吟道：「請可汗放心。我已經派了兩個人，一人雙馬日夜兼程趕往歸真郡，請周軍速派援兵接應。我們大突厥與周朝是盟友，周齊為死敵，他們斷然不能見死不救。」

  聞言，阿史那燕都長嘆一聲道：「但願如此。」

  就在這時，後邊忽然響起一陣紛亂的馬蹄聲。

  阿史那燕都頓時面色大變：「齊軍又追來了？快！上馬！」

  他著急忙慌的跑到自己的坐騎邊上，剛剛翻身上馬，卻見阿史那庫頭眼珠子轉悠一番，立馬計上心頭了。

  「可汗，我有一計，或可使我們從這裡脫困。」

  「快說！」

  「齊軍的目標是可汗你。不如找個身形和年齡與可汗大致相近的人，扮作可汗，把齊軍引走。高殷也好，斛律光也罷，他們都沒有見過可汗你的真容，或可就此矇混過關！」

  一聽這話，阿史那燕都不由得眼前一亮，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庫頭，你這腦瓜子真好使！」

  阿史那燕都不再遲疑，趕忙把自己身上的貂皮大氅，以及甲冑都脫了下來，甚至連那一頂金色的狼皮帽，都沒有留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