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舉國歸附，談判

  作為穿越者的高殷，了解過魏晉南北朝的歷史，對阿史那攝圖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在原來的歷史上，這個阿史那攝圖，是突厥汗國的第五位可汗，沙缽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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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稱為伊利俱盧設莫何始波羅可汗。

  沙缽略可汗在位的時候，突厥汗國被一分為二。

  當然，突厥汗國的分裂也不能說這位沙缽略可汗太菜，毫無能力，而是他所面對的，是一個全盛時期，兵強馬壯的隋朝。

  「大齊皇帝，外臣奉我大可汗之命而來，欲遞上降表，舉國歸附大齊，請陛下接納！」

  阿史那攝圖朝著高洋行了一記抱胸禮，畢恭畢敬的說道。

  舉國歸附大齊？

  聽到這話，在座的大齊將領們都不禁為之錯愕。

  這還是那個桀驁不馴的突厥「木桿可汗」阿史那燕都嗎？

  不應該！

  定襄一戰，就算突厥大軍死傷慘重，連代表突厥可汗信物的金狼頭纛都丟了，也不該如此傾頹。

  要知道，突厥人號稱控弦之士百萬，能打仗的少說都有數十萬之眾，何故這般不堪一擊？

  打一仗打不過，直接降了？

  高洋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詢問道：「阿史那攝圖，你們的木桿可汗，是真心歸附大齊嗎？」

  「真心歸附。」

  阿史那攝圖躬身道：「陛下，天災無情。今歲入秋以來，漠北草原上遭遇了罕見的白災，被餓死、凍死的牛羊牲畜，不可計數。我突厥汗國的牧民生活困苦，民怨沸騰，以至於不得不南下劫掠齊、周兩國的北部邊塞。」

  「這是被天災逼迫的。我大可汗雖久居漠北，卻素來知曉陛下英明神武，體恤國人，更有包舉宇內之心，吞吐四海之意，大齊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更是海晏河清，府庫充盈。」

  「但願陛下能施捨給我突厥人一些口糧，撤去北征大軍，則突厥上上下下的人，上至可汗，下到僕從，對陛下的恩典無不感恩戴德，願為驅馳。」

  「有我驍勇善戰的突厥騎兵為大齊征戰，大齊掃滅周、陳，一統天下之日不遠矣！」

  「請陛下明鑑！」

  話音一落，阿史那攝圖撩起了裙角，「噗通」一聲朝著高洋跪了下來，鄭重其事的磕了一個響頭。

  這廝顯然對漢家文化頗為了解，不然也不能洋洋灑灑的說出這番話。

  高洋頗為意動。

  不戰而屈人之兵，豈不美哉？

  再者說，突厥騎兵的戰鬥力相當彪悍，若能為大齊所用，就可以對北周，對南陳形成軍力上的完全碾壓了。

  當然，高洋也不是好忽悠的。

  「呵呵，阿史那攝圖，這空口白牙的，朕憑什麼相信爾突厥人真要舉國歸附？」

  「陛下若不信，可以遣使到我大可汗那裡訂立國書，商談一些歸附的細節。今後我突厥人，將對大齊年年納貢，歲歲入朝，望陛下允准。」

  聞聽此言，高洋眯起了眼睛，沒有說話。

  這時，尚書左僕射崔季舒站了出來，向高洋進言道：「陛下，茲事體大。不妨先讓阿史那攝圖下去歇息，過一兩日，等我朝君臣商議過後，再給答覆。」

  「好。」

  高洋揮了揮手，旋即就讓阿史那攝圖離開了宮帳。

  是否接納舉國歸附的突厥人，這對齊朝的君臣而言，無疑是一件大事。

  就連高洋自己，也不敢乾綱獨斷。

  以崔季舒為首的大臣，認為應該接納突厥人的歸附，而太師斛律金則是主張繼續打擊突厥人。

  兩邊人各執一詞，說出了其中的利弊，讓高洋一時間也難以決斷。

  高洋皺了皺眉頭，把目光放在了高殷的身上：「道人，你怎麼看？」

  高殷緩聲道：「陛下，以兒臣之見，突厥人此番請降，還要舉國歸附大齊，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

  「漢代的趙充國說：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遠涉河山而來為寇。」

  「經過春夏的放牧，戰馬在秋天膘肥體壯，體力和耐力達到一年中的頂峰。同時，秋日乾燥，讓弓弩的膠變得脆硬，威力大增。」

  「因此秋季是胡人秋高馬肥，南下劫掠的最佳時機。」

  「漫長的寒冬消耗了戰馬幾乎所有的體能。到了冬末春初，戰馬瘦弱到連騎兵都難以承受，更別提長途奔襲了。」

  頓了頓，高殷沉吟道：「而今正是突厥戰馬最為孱弱的時候，我大齊起精兵十數萬北征，阿史那燕都自知不敵，所以暫時示弱。」

  「能拖一時是一時，若等到他們秋高馬肥的時候，則突厥人必定捲土重來。」

  「時降時叛，這本就是胡虜的天性啊！」

  高殷的這話一出，坐在旁邊的斛律金為之眼前一亮，捋須笑道：「太子殿下的這一番分析，透徹。陛下，絕不能放跑了阿史那燕都，放虎歸山啊。」

  高洋頻頻點頭，剛想說話，不料崔季舒已經搶先一步提出了反對意見：「兵者，凶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現在，不管突厥人是真心歸附，還是假意投誠，終歸是給了彼此一個台階下。」

  「陛下可以派使者過去跟阿史那燕都談條件，索要良馬、牛羊、皮草、藥材等物，充實國庫。至於接納突厥人的歸附，暫且不提。」

  崔季舒這是打算將利益最大化。

  高洋也是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久居上位的高洋，很清楚這一真理。

  作為黃門侍郎的盧潛，也站了出來，向高洋進言道：「陛下，臣認為崔公所言極是。突厥人是漠北草原的霸主，有控弦之士數十萬，只因漠北遭遇了嚴重白災，牛羊被餓死、凍死無數，部眾離心，阿史那燕都一時半會兒的也無法召集部眾。」

  「所以說，我們即便是繼續北征，阿史那燕都仍然能逃到陰山以北，潛藏起來，伺機而動。勝負，猶未可知。」

  「與其跟突厥人死磕到底，還不如見好就收。」

  盧潛的這一番話，可算是說到了高洋的心坎上。

  在高洋看來，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既然一下子不能把突厥人打死，何不「見好就收」？

  「那就派個人到鐵山，去跟阿史那燕都談條件吧。你們誰願走一趟？」

  盧潛正色道：「陛下，臣願往！」

  「好。那就你去吧！」

  見到盧潛毛遂自薦之後，高洋也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