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陛下，這寶座好坐
「道人，你說朕是不是老了？」
也不知是不是腦子又抽風了，高洋遲疑片刻後，忽然轉頭看向高殷，問了一句。
高殷搖頭笑道：」陛下春秋正盛，怎能說老了？」
高殷可沒有在睜眼說瞎話。
高洋不過三十三歲，正是而立之年，放在後世，也算是闖的年紀，跟「老」字是完全不搭邊的。
當然，作為穿越者的高殷知道，高洋而今的確是遲暮之年了。
但他說出去，別人也不足為信。
高洋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說道：「朕還沒老，只是現在上馬都費勁，人也日漸憔悴，不復當年之英武。朕這樣子見突厥使者，是不是有損大齊的形象？」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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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自顧自的說著，頻頻搖頭，旋即把目光放在了高殷的身上，和顏悅色的笑道：「道人，你相貌英俊，氣度不凡，有君王之風，也不失殺伐果斷的威嚴。不如你來當一回皇帝，就坐在朕的御座上，嚇唬嚇唬突厥使者。如何？」
聞聽此言，高殷的嘴角一抽，道：「陛下，兒臣年少，就算想要冒充陛下也完全不像。突厥人的使者沒見過陛下，卻也知道陛下大概的年紀啊。」
被高殷這麼一說，高洋只能暫時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高洋這是自慚形穢了。
實際上，北齊高家多出美男子，這還得益於神武帝高歡的優良基因。
而高洋在這其中，就顯得「其貌不揚」了。
雖說長得帥不能當飯吃，但高洋還是比較在意自身相貌的。
「道人，你說的沒錯。」
高洋又環顧四周，看著在座的將領們，最終把目光放在了常山王高演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延安，你來替朕做這個皇帝如何？」
聽到這話的高演被嚇得肝膽俱裂，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趕緊跪下來，朝著高洋磕頭如搗蒜一般：「陛……陛下，臣弟豈敢？臣弟豈敢有此僭越之心？請陛下明鑑！」
高洋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延安，你怕什麼？朕只是讓你暫時當一回皇帝。這天下是我們高家的，你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當一回皇帝又怎樣？朕不會怪罪你的。」
高洋的嘴，騙人的鬼！
高演已經不止一次吃虧上當了，這次哪裡還敢信？
高演抬起了頭，笑的比哭的還難看：「陛下英武之姿，世所罕見，身上的那股子帝王之氣，更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臣弟就算裝得再像，也不及陛下之萬一啊！」
高洋看著驚恐萬狀，已經被自己嚇破了膽子的高演，冷笑不迭：「罷了。延安，給你機會你不中用，既然如此，步落稽你來替朕做一回皇帝吧。」
步落稽是老九高湛的小字。
高湛聽見高洋這麼說，將信將疑，只顧著陪笑道：「陛下，臣弟也不敢假扮……」
「夠了。」
高洋的眼神很是陰鷙，一臉不耐煩的神色瞪著高湛：「朕讓你做，你就做，饒舌什麼？滾上來！」
在高洋的威逼之下，高湛低著頭，尬笑著，戰戰兢兢的走上了台階，被高洋按著肩膀坐在御座上。
這時的高湛，真是如坐針氈，屁股挪了挪，無論如何都不舒坦。
高洋一手叉著腰，一手摸著鬍鬚，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詢問道：「步落稽，皇帝的寶座好坐嗎？」
聞言，高湛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張著，臉色一片慘白，大腦更是一時間宕機了。
這是誅心之言！
說「好坐」，那就證明高湛有謀朝篡位之心，說「不好坐」，無疑將惹惱高洋，少不了一頓毒打。
這該如何是好？
高湛心亂如麻，不知道作何回答。
「朕問你話呢！耳聾了？」
高洋怒目圓睜著，仿佛隨時都會發飆，暴打高湛。
這時，還跪在地上的高演顫巍巍的說道：「陛下，還是先讓突厥使者進來吧。」
「朕讓你說話了嗎？」
高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高演，後者被嚇得縮回了腦袋，一聲不吭。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高殷看著高洋將自己的兩個叔叔高演和高湛訓得跟狗一樣，不由得有些好笑。
惡人還需惡人磨。
高洋暴戾恣睢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了。
坐在御座上的高湛臉都綠了，趕忙說道：「好坐，好坐。陛下，這寶座好坐！」
「好坐是吧？」
高洋的眼中泛著一抹狠厲之色，忽然一巴掌抽在高湛的臉上，打得後者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的。
高洋還不解氣，從武器架子上拿起皮鞭，啪的一聲，就抽打在了高湛的身上。
高湛穿著盔甲，所以皮鞭抽打並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這讓高洋更加惱火，眼中遍布血絲，一手掐著高湛的脖子，又是一耳光抽了過去。
「啪！」
「你他娘的真敢說！皇帝的寶座是你能坐的嗎？你個狗娘養的，朕還活著，你就敢坐上這個位子，等朕死了，還了得？朕廢了你！」
高洋怒不可遏，對著高湛拳打腳踢起來，一拳打在高湛的眼眶，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腹部，打得高湛眼眶又黑又紅，吐了一口酸水，鼻青臉腫的，慘不忍睹。
怎一個「慘」字了得？
在場的將領們，也沒一個敢為了高湛向高洋求情的。
直到娥永樂緩步走了進來，向高洋稟告突厥使者已經在宮帳外等候傳見，高洋這才住了手，還「意猶未盡」的衝著高湛啐了一口唾沫，再踩上一腳。
高湛被嚇得瑟瑟發抖，跟小雞崽一樣，被高洋踹下了御座。
等突厥使者進入宮帳的時候，見到這一幕，也不禁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倍感詫異。
「突厥大可汗麾下特勤，阿史那攝圖，參見大齊皇帝陛下。」
受命而來擔任使者的，不是別人，正是阿史那燕都的大侄子攝圖。
高洋一屁股坐在御座之上，翹著二郎腿，以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掃視著阿史那攝圖：「阿史那攝圖是吧？你這次來馬邑，是向朕下戰書的，還是向朕請降的？」
高洋的行事風格一向如此。
在軍國大事方面，閒話少說！
能動手，就儘量少耍嘴皮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