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有乃父之風，像我
哥舒部是突厥的一個部落，世居陰山，遊牧於定襄一帶。
現在哥舒部的酋長是哥舒羽，擔任突厥汗國的「索葛吐屯」，「索葛」意為頭髮，職位類似中原的州郡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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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羽年輕的時候，跟高殷的祖父高歡有些交情，再加上常年坐鎮定襄，相當於突厥的一方諸侯了。
難怪阿史那燕都對哥舒羽不甚放心，想要褫奪他的兵權。
此時，阿史那燕都敗走定襄之後，哥舒羽在高長恭的威逼利誘之下，也開城獻降，迎接高殷的齊軍進城。
「罪人哥舒羽，參見太子殿下！」
當高殷領著齊軍鐵騎兵進城的時候，哥舒羽跪在雪地上，雙手捧起一柄彎刀，埋頭於胸前，作低眉順眼之狀，表示臣服。
見狀，高殷故作驚詫，立即翻身下馬，把哥舒羽扶了起來：「哥舒將軍，快快請起！此番，孤不喜得定襄城，喜得將軍！哥舒將軍能棄暗投明，真乃一大幸事。」
「孤定當稟奏陛下，為將軍請功！」
有高殷的這一番話，哥舒羽就放心了。
哥舒羽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高長恭，捋須笑道：「殿下，我旁邊的這位高孝瓘將軍，甚是了得。若不是他，可能我還無法棄暗投明。」
「哈哈哈哈！」
高殷放聲大笑道：「這是孤的四兄、太子家令，文襄皇帝之子！」
「原來如此。」
哥舒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高澄雖然沒有當過一天的皇帝，但他在東魏時期執掌大權，不是皇帝，勝似皇帝，就連東魏的孝靜帝元善見都被他罵做「狗腳朕」，當真是無比猖狂。
因為太「狂」了，所以高澄遇刺身亡，不然北齊的開國皇帝就是他了。
北齊建立後，高洋也追封自己的這位兄長為文襄皇帝，廟號世宗。
「四兄，你這次可算為我大齊立下了潑天之功！」
高殷笑吟吟的看著高長恭，贊道：「十個人就拿下了一座城，降服萬餘敵軍。古往今來，就是你高孝瓘了！」
「殿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高長恭的耳根子紅得發軟，霞飛雙頰，趕忙朝著高殷低身行禮。
這一幕，讓高殷、斛律光等人都看呆了。
眼睛發直！
我滴個乖乖，高長恭如此害羞的神態，堪比絕色佳人的回眸一笑。
妖孽！
真不愧是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
高長恭這俊俏的容貌，也不知讓多少女兒家自慚形穢。
高殷有些好笑。
這小子，真是不經夸！
隨便夸兩句就臉紅了。
……
三日後，高洋親率北齊大軍十二萬之眾，抵達了朔州，並且下詔讓高殷、哥舒羽過來迎駕。
高殷旋即帶上哥舒羽，以及金狼頭纛，輕車簡從，折返了朔州的馬邑城外，覲見高洋。
高洋先是安慰了哥舒羽幾句，緊接著就看見高殷命親衛將金狼頭纛呈了上來。
與中原王朝多用布帛繪製的旗幟不同，突厥大纛的頂端直接鑄造著一個金質的狼頭，所以名為「金狼頭纛」。
這面大纛背後，承載著突厥人深厚的圖騰信仰。
突厥人相信自己的祖先是母狼與人類的結合，因此金狼頭纛是為了「示不忘本」。
在突厥的政治體系中，大纛是「可汗所在」的絕對標誌。
突厥可汗在分封附屬國或冊封臣屬時，會賜予對方「狼頭纛」。
例如隋末亂世，突厥曾賜予劉武周、梁師都等割據勢力狼頭纛，這代表著承認他們的統治合法性，同時也宣告他們已淪為突厥的附庸。
而且，在戰場上，狼頭纛就是全軍的中樞。
突厥騎兵講究「狼進兵進、狼停兵駐」，大纛的指向就是千軍萬馬衝鋒的號角。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突厥人的狼頭大纛等同於中原的「傳國玉璽」。
「哈哈，好，好啊！」
高洋盯著金狼頭纛細細的端詳了一番之後，忽然放聲大笑道：「棄纛即棄國！阿史那燕都不過如此，只顧逃命，居然連他的金狼頭纛都丟棄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道人，你這次立下了大功。」
「漢朝李陵帶領五千步卒進攻匈奴，最後落得歸降匈奴的下場，尚且得以留名青史。」
「你以三千騎兵深入敵境，攻克定襄，威振北狄，這是古今所沒有的奇勳！」
「有乃父之風！」
高洋拍了拍高殷的肩膀，嘴角一翹，看著這個兒子，是越看越滿意，還一把摟住了高殷的肩頭，環顧四周，衝著在場的齊軍將領們笑道：「朕早就說過。這小子像我，像我！」
「……」
高殷頗感無語。
高洋這老小子真是臭不要臉的。
之前高洋可是不止一次的訓斥原主高殷「得漢家性質，不似我」。
要知道，在帝王之家，「子不類父」可是一種相當危險的信號。
高殷現在出息了，作為父親的高洋也具有榮焉。
在場的將領們都紛紛附和，甚至拍起了高洋的馬屁。
「太子的文韜武略，深得陛下之遺風！」
「陛下當年也曾多次北征，露頭袒膊，晝夜不息。太子殿下而今如此剽悍，用兵如神，那是得了陛下的真傳！」
「我大齊有此儲君，真乃臣等之幸，社稷之幸，天下之幸！」
群臣的一陣彩虹屁，使高洋都不禁飄飄然起來。
誠然，現在讓高洋像當年一樣「露頭袒膊，晝夜不息」的征戰沙場，已經辦不到了。
但，他後繼有人！
高殷所表現出來的尚武韜略，壓根兒不比他差。
「陛下。」
就在高殷準備向高洋匯報一下戰況的時候，守衛在殿外的武衛將軍娥永樂緩步進了宮帳，向高洋稟告道：「阿史那燕都派使者來了，正在營外等候。」
「哼。」
高洋不屑的冷哼一聲，拂袖道：「阿史那燕都現在想派人來求和？晚了！」
「朕不會輕易饒了他。」
這時，一向主和的尚書左僕射崔季舒站了起身，向高洋躬身行禮道：「陛下，不妨見一見這個突厥使者。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降服突厥，對我朝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聽見這話，高洋琢磨了一番，點頭道：「那就見一見吧。」
「諾。」
等娥永樂離開宮帳之後，高洋摸了一下自己圓潤的下巴，面露躊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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