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可汗勿慌，庫頭來了

  「齊軍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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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啊！」

  「快跑！」

  惡陽嶺上，風雪交加，偌大的營地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營中的突厥兵遭到齊軍鐵騎的突襲之後，連反抗的鬥志都沒有，一個個都抱頭鼠竄，爭先恐後的逃跑，生怕跑慢了就會人頭落地。

  偶爾有那麼幾個拿起武器敢於反抗的突厥兵，也被齊軍的鐵騎斬於馬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史那燕都見此情形，被氣得不行，接連揮動寶刀，斬殺了兩個逃兵，卻也無法挽回突厥大軍的潰逃之勢。

  「可汗！可汗！」

  就在這時，一名衣甲染血的年輕人，騎著高頭大馬，領著一隊突厥騎兵急匆匆趕了過來。

  他，乃是乙息記可汗之子，阿史那燕都的侄子——

  阿史那攝圖。

  「可汗，快撤吧！到處都是齊軍的鐵騎！亂了，全亂了！」

  「撤到哪裡去？」

  「我們可以暫時退入定襄城啊。」

  「定襄城？」

  阿史那燕都眯起了眼睛，頗感遲疑：「之前就有傳言說，齊軍主力已至，現在看來是真的。若非高洋傾國之兵而來，高殷小兒還有斛律光，焉敢孤軍深入？」

  「定襄城那邊，我懷疑哥舒羽也暗中降齊了。」

  「不能去定襄城。」

  就在阿史那燕都猶豫不決的時候，一支狼牙箭帶著「嘣」的一聲，劃破漫天的風雪，朝著他的脖頸射了過去。

  「噗嗤！」

  「啊！」

  慘叫聲響起，銳利的箭矢穿透了胸腔，染紅了阿史那燕都的半邊臉頰。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滿臉錯愕、驚恐的表情。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突厥兵，則是倒在了血泊之中，氣絕身亡。

  若非阿史那燕都常年征戰，對危險的敏感程度異於常人。

  現在都已經被一箭射殺了。

  「快！保護可汗離開！」

  「我來斷後！」

  攝圖不敢怠慢，招呼了一聲，就調轉馬頭，緊攥著手中的馬槊，衝著奔襲過來的齊軍鐵騎兵就迎擊上去。

  此時此刻，高殷、斛律羨也領著兩千餘人的齊軍鐵騎兵，在惡陽嶺的突厥大營當中到處遊走，跟切瓜砍菜一樣，屠戮著敵虜。

  齊軍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突厥人一個措手不及。

  儘管突厥大軍不下於十萬之眾，也只顧著爭相逃跑，壓根兒就沒敢反擊。

  「唰！」

  高殷縱馬馳騁，一槍挑飛了一名擋路的突厥兵，直撲牙帳而去。

  他勒馬抬頭一看，已經瞧見牙帳外邊的一面巨大的戰旗在風雪中傲然挺立。

  旗杆頂端，一顆鑄造精良的金狼頭在蒼白的天色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狼目似乎正睥睨著腳下的眾生。

  金狼頭之下，猩紅的旌旗飄帶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宛如一團在冰原上熊熊燃燒的烈火。

  這便是突厥可汗的狼頭大纛。

  這個時候，阿史那燕都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與不甘，一刀斬斷了粗壯的旗杆。

  「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顆在突厥人看來無比神聖的金狼頭轟然倒塌，深深砸進冰冷的積雪之中。

  「可汗！快走！」親衛的嘶吼聲被狂風撕碎。

  高殷也意識到，剛剛那個砍斷了金狼頭纛的魁梧男人，正是突厥汗國的「木桿可汗」——

  阿史那燕都！

  高殷瞬間眼前一亮，揮舞著染血的長槍，大聲疾呼道：「那個頭戴金色尖頂狼皮帽的，就是阿史那燕都！衝上去，擒殺他！」

  「殺！」

  斛律羨等齊軍將士都瞪大了眼睛，撇下那些逃散的突厥兵，一窩蜂的朝著阿史那燕都沖了過去。

  見狀，阿史那燕都被嚇了一跳，顧不得把金狼頭纛帶走，拍馬就逃。

  在逃跑的時候，阿史那燕都還不忘將頭上的狼皮帽扔到一邊，狼狽的抓著韁繩，夾緊馬腹，用皮鞭使勁兒的抽打著馬屁股，只想跑的快些。

  想逃？

  這可難不倒高殷。

  高殷的眼珠子轉悠了一番，發現了阿史那燕都的一些特徵之後，再次大手一揮，高聲道：「那個披著金色貂皮大氅的是阿史那燕都！放箭！給我放箭！」

  跟在身邊的齊軍鐵騎兵們，都紛紛張弓搭箭，弓弦拽動之際，密密麻麻的狼牙箭飛射出去，射殺了跟在阿史那燕都身後的突厥兵。

  阿史那燕都被嚇得肝膽俱裂，頭也不敢回，慌亂之下把身上披著的貂皮大氅解開，隨手一扔。

  作為突厥可汗，阿史那燕都身邊的「附離」親衛們，也不是吃素的，拼死抵抗，倒是給阿史那燕都製造了逃生的機會。

  不過，高殷絲毫不慌。

  因為阿史那燕都逃亡的方向，正是磧口。

  斛律光領著八百人的齊軍鐵騎兵，早就等候多時了。

  ……

  磧口。

  爬冰臥雪大半天的齊軍鐵騎兵，終於等來了阿史那燕都及其殘部。

  斛律光忍耐了許久，放走了一些逃跑的突厥兵，阿貓阿狗三兩隻。

  直到那個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灰頭土臉的魁梧男人出現，斛律光瞬間兩眼放光，意識到對方就算不是阿史那燕都，也是一條大魚！

  他趴在堆滿積雪的岩石上，探頭觀望了一番，映入眼帘的正是阿史那燕都。

  「放箭！」

  隨著斛律光的一聲令下，藏身在積雪當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齊軍將士們，立馬就蹦了出來，張弓搭箭，就是一輪齊射。

  「咻咻咻！」

  亂箭齊發。

  狼牙箭宛如蝗蟲過境一般，射殺了十多個突厥兵。

  淋漓的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皚皚白雪。

  就連突厥人胯下的戰馬都發出「唏律律」的鳴叫，或是悲鳴一聲，被射成了刺蝟。

  斛律光旋即翻身上馬，緊握著手裡的長槊，橫在一邊，疾呼道：「弟兄們，跟我殺！」

  「殺——」

  所有齊軍將士都上了馬，緊握鐵槍馬槊，以猛虎下山之勢，撲向了平地上的一眾突厥兵。

  這時，阿史那燕都徹底絕望了。

  他環顧四周，只見身邊只剩下二十來個突厥狼衛，幾乎個個負傷，不堪久戰。

  而齊軍一方，那可是成百上千人的精銳鐵騎兵！

  除非阿史那燕都這邊個個都是呂布，或者人均趙雲，不然怎能「逆風翻盤」？

  就在阿史那燕都猶豫著是該棄刀投降好，還是該揮刀自裁好的時候，變故突生。

  伴隨著「轟隆隆」一陣巨響，馬蹄連踏，殘雪飛濺。

  一支上千人的狼衛忽然沖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阿史那燕都的弟弟庫頭！

  「可汗勿慌！庫頭來了！」

  庫頭嚎叫一聲，領著一千狼衛就衝殺過去。

  這一刻的阿史那燕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壞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原本是派了阿史那庫頭率領一千狼衛前去定襄城中監視哥舒羽，以備不測的，沒想到庫頭夠機靈，察覺到情況不對，居然直接奔赴磧口救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