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馬踏連營，齊軍來了
在馬背上簡單的吃了一些乾糧，喝了幾口水，跟斛律光等人商量了一些戰術之後，高殷旋即調轉馬頭，環顧四周，衝著面前的三千齊軍鐵騎兵招呼起來。
「我大齊的健兒們！」
「我們距離突厥大營，距離惡陽嶺已經不足百里之地了！」
高殷拽了一下胯下的烏騅馬，馬兒打著響鼻，鼻孔噴出了粗重的白氣，發出「唏律律」的鳴叫，蹄子也在亂踏。
「知道孤胯下的烏騅馬，為何會躁動嗎？因為它渴望立功！」
高殷將緊攥著馬鞭的手臂高高的舉起來，昂起了頭，面容冷峻，仍有風雪扑打臉頰，依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朗聲道：「諸君，爾等可願隨孤馬踏連營？」
「這次擊破突厥大營，首戰告捷，我們就是上等功！上等功！」
「朝廷賞賜百千強，我們的父母妻兒，左鄰右舍，都會為我們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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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英雄！」
聞聽此言，諸將士臉上原本疲憊的神色，都被一掃而空，眼中浮現出了熾熱之色，異口同聲的高呼道：「英雄！我們都是英雄！」
高殷的嘴角微翹著，挑了挑眉，抖落了一下眉頭上被凝結的霜雪，正色道：「兵貴神速！跟不上的，就不要跟了！就算死，也要死在馬背上！」
「駕！」
撂下這句話之後，高殷就騎著烏騅馬，一騎當先，沖在了最前頭。
這番最後的戰前動員，還是相當管用的。
靠近惡陽嶺之後，這支奔襲了千里的孤軍像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悄無聲息地切入茫茫雪原。
寒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臉上，留下細密刺痛的血痕，將士們的手指早已凍得僵硬發紫，幾乎握不住冰冷的馬槊，只能將手揣進懷裡暖一暖，再死死扣住韁繩。
為了保持行軍的隱蔽，在高殷的命令下，所有人皆口銜木枚，戰馬嘴含嚼子，連吐息都被壓到了極致。
在這連呼吸都能凍傷肺腑的極寒里，只有馬蹄裹布摩擦冰雪的「沙沙」聲，還在迴蕩。
……
惡陽嶺，突厥營地。
宿醉一場的阿史那燕都還躺在行軍床上呼呼大睡，絲毫沒有察覺到危機。
在阿史那燕都看來，齊軍的鐵騎兵就算是要長途奔襲，也不該來得這麼快。
作為阿史那燕都的弟弟，阿史那庫頭卻對此深感憂慮。
他的危機感越發迫切起來。
以至於這一大清早的，阿史那庫頭趕忙前來求見自家「木桿可汗」，稟告大事。
腦袋還有些暈暈沉沉的阿史那燕都被吵醒了，很是不耐煩，卻還是接見了庫頭。
「可汗，我聽說定襄城中流言四起，都說齊軍主力已至，高洋傾國之兵而來，還以高官厚祿賄賂哥舒羽，哥舒羽已經暗中降齊，準備以定襄城降齊，並夾擊我們突厥大軍。」
「竟有此事？」
阿史那燕都的眼睛瞪得渾圓，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庫頭眉頭緊鎖著，遲疑道：「可汗，中原人多詭詐奇謀，不得不防。我懷疑這是高洋特意派人放出的謠言，其目的是為了引起我們突厥大軍的恐慌。」
聞言，阿史那燕都嗤笑一聲，深以為然的點頭道：「高洋不過如此，就會耍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不足為慮。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哥舒羽是否暗中降齊了？」
「哥舒羽此人，早年就跟高歡有交情，他麾下有萬餘健兒，鎮守定襄多年，若他哥舒羽果真跟齊朝暗通曲款，要背叛我大突厥，那麼我們就會很被動。」
庫頭疑惑的詢問道：「可汗是想換掉哥舒羽？」
阿史那燕都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頗感傷腦筋：「也不能隨意換人。但，我們不得不防。庫頭，你帶一千狼衛，去一趟定襄城，替我監視哥舒羽，若他果真有反心，即刻誅殺。」
「另外，你備足厚禮，替我去收買哥舒羽麾下的那些人，能收買一個算一個，許諾官職、牛羊和牧場，也並無不可。」
「這定襄城，還是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我比較放心。」
「遵命。」
庫頭當即答應下來。
等庫頭離開牙帳之後，阿史那燕都再次倒頭就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忽然響起一陣金戈鐵馬之聲，惹得阿史那燕都很是心煩意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廝殺的聲響越發逼近。
一個突厥親兵著急忙慌的跑進了牙帳，衝著阿史那燕都大聲稟告道：「可汗！可汗！不好了！」
「吵什麼？」
阿史那燕都一把掀開被褥，瞪大眼睛，眼中遍布血絲，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親兵：「你哭喪呢？」
這突厥親兵哭喪著臉回道：「可汗，齊軍……是齊軍來了？」
「齊軍？誰是齊軍？」
阿史那燕都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大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可汗，是齊國的軍隊殺過來了！」
聞聽此言，阿史那燕都這才如夢初醒，一跳三尺高，抓著親兵的衣領，匪夷所思的問道：「你說什麼？齊軍，沖我來了？」
「千真萬確！」
「他們有多少人馬？」
「還不清楚。可汗，外邊人喊馬嘶，風雪又大，營中已經亂成一團了，敵騎可能有不下萬人！」
「萬騎？」
阿史那燕都有些發懵，腦瓜子嗡嗡的。
好在，阿史那燕都能被其兄乙息記可汗阿史那科羅選定為繼承人，消滅柔然，西敗囐噠，東卻契丹，北並契骨，威服塞外諸國，那是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的。
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阿史那燕都迅速冷靜下來。
這只是齊軍的小股部隊在偷襲，不怕，不怕。
阿史那燕都旋即拿起武器架子上的寶刀，面露凶光，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自己的牙帳。
他舉目四顧，映入眼帘的都是被嚇得四散而逃的突厥潰兵。
這風雪連天之際，不少突厥兵都還在酣睡，突然遭遇襲擊，瞬間就炸了鍋。
突厥大軍魚龍混雜，有契丹、室韋、奚、鐵勒、契骨等遊牧民族的青壯，占據了絕大多數。
他們打一打順風仗還行，一旦碰上硬仗，或是遭遇突襲，壓根兒就抵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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