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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高殷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說道:「這是被動挨打。我大齊弱小的話,挨打正常,但是大齊如此兵強馬壯,還要挨打受氣,實在不該。」

  「斛律將軍,你說是嗎?」

  斛律光正色道:「殿下所言極是。然,兵者,國之大事也,不是臣這樣的武將所能決斷的。」

  「是否北擊突厥,那是陛下以及朝中公卿們該做的決斷。」

  

  斛律光倒是很清楚自己的職責。

  高殷微微頷首,忽然詢問道:「斛律將軍,陛下命孤為監軍,孤想先看看你麾下的朔州軍將士,可否?」

  「諾。」

  斛律光也不含糊,旋即傳令擊鼓,把營寨中的兵將都召集起來。

  「咚!咚!咚!」

  隨著沉悶而又充滿肅殺之氣的鼓角聲響起,營地里的將士們都紛紛往校場的方向集結。

  有的士卒還在練習騎射,也顧不得收拾,趕忙拿起武器,背負角弓、箭囊,腰間挎著橫刀,徑直跑到校場。

  有的士卒提著木桶在河邊取水,聽見鼓角聲之後,也是趕緊把木桶放到一邊去,一溜煙兒的往校場的方向而去。

  有的士卒還在營帳中睡覺,渾身疲乏,只因昨夜站崗,強撐著一宿沒合眼,好不容易睡下來,又被鼓角聲吵醒。

  然而,他們都顧不了抱怨,手忙腳亂的穿起衣甲,拿起武器架子上的長槍、橫刀,快步離開營帳。

  集結的鼓角聲傳遍了營寨的每一個角落。

  就算是正在燒火做飯的火頭軍,也不得不放下手裡的活計,趕往校場集合。

  高殷在斛律光、斛律羨等諸將的簇擁下,站上高台,舉目四顧,只見偌大的校場上烏泱泱的一大片。

  幾千朔州軍將士分成若干個隊列,整齊劃一的站著,宛如成片的傘蓋一般。

  他們挺直腰板,昂首闊步,迎著漫天的風雪,臉上儘是一種冷峻的表情,目光直視前方。

  恍惚間,讓高殷有一種看見了兵馬俑的感覺。

  「斛律將軍,你這營中,有多少人馬?」

  高殷問了一句。

  斛律光回答道:「殿下,營中有將士,包括臣在內,有三千五百二十六人。」

  還有零有整的,記得那麼清楚?

  高殷暗暗稱讚。

  「斛律將軍,你麾下的朔州軍將士,就這三千餘眾?」

  「非也。殿下,臣麾下的朔州軍,有將士一萬零五百餘眾。而今突厥犯邊,臣命他們到各處守備,抗擊敵虜,所以留守馬邑大營的將士並不多。」


  聽到這話,高殷點了點頭,又看著校場上的這些朔州軍將士,贊道:「將軍麾下的士卒,盡皆精煉,攻守兼備。」

  「在孤看來,讓他們被動的防禦突厥人的侵擾,未免太過可惜,如能主動出擊,立功於萬里之外,最好不過。」

  「難道將軍你就沒有封狼居胥的想法?」

  「……」

  斛律光的眼中閃過一抹熾熱之色。

  如果說,他沒有封狼居胥的想法,那是假的。

  「殿下,沒有朝廷的命令,臣豈敢貿然出擊?」

  斛律光遲疑了。

  高殷的嘴角微翹著,意味深長的看著斛律光,緩聲道:「斛律將軍,突厥人已經打到家門口了,我等將士,豈能視若無睹?」

  「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既然突厥人敢到朔州燒殺搶掠,為什麼我們齊軍不能跑到漠北還以顏色?」

  聞言,斛律光曬然一笑:「殿下說笑了。軍國大事,並非兒戲。漠北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現在又大雪封山,環境極為惡劣,我軍想要翻越陰山突襲漠北,難比登天。」

  「再者說,斥候來報,說突厥可汗燕都在定襄一帶集結了十餘萬的勇士,分批侵入齊周兩國的北部邊境,虎視眈眈。」

  「我軍若貿然深入漠北,恐將有去無回。」

  斛律光的擔心,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入侵的突厥人南下洗劫,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齊軍的騎兵,能一樣嗎?

  高殷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笑:「將軍,你怕了?」

  「怕?」

  斛律光瓮聲瓮氣的說道:「殿下,我斛律光長這麼大,還不知道『怕』字怎麼寫。臣只是不想我大齊的精銳騎兵,白白犧牲在草原上。」

  聽到這話,高殷搖了搖頭,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斛律將軍,難道你不想做我大齊的衛青、霍去病嗎?突厥人能在草原上來去自如,能在朔州來去自如,為什麼我們齊軍不行?兩相比較,差在哪裡了?」

  「何故都是突厥人南下,我們就不能北征?我們應該告訴突厥人,告訴他們的可汗燕都,攻守易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高殷的大手一揮,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在座的每個齊軍將領都為之振奮起來。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沒有高洋的旨意,斛律光豈敢輕舉妄動?

  而且,按照突厥這種遊牧民族的尿性,南下劫掠邊塞不說,怕是還會遣使到鄴城勒索北齊朝廷。


  ……

  鄴城,皇宮。

  就跟高殷預料的一樣,突厥人得寸進尺了。

  他們的可汗阿史那燕都派了使者到鄴城,拜見高洋,索要財物以平息戰亂。

  突厥使者那陀羅給出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大齊皇帝,我們可汗說了,此番北方諸部南下劫掠,實乃無奈之舉。」

  「入冬以來,草原上遭遇了罕見的白災,凍死、餓死不知多少的牛羊牲畜,甚至連人都不能倖免於難。」

  「為了生計,許多部族都不得不跑到貴國的北方邊塞劫掠。眾意難違!」

  「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想必大齊皇帝你也不忍心,見到漠北的生靈塗炭,自己治下的河北諸州生靈塗炭吧?」

  「中原富庶,屯糧甚多,若大齊皇帝能拿出一些錢糧接濟一番,幫助我大突厥汗國的子民度過這個冬天,可汗就能從中遊說,使侵略貴國邊塞的部族離開,兩國也能相安無事。」

  「豈不美哉?」

  坐在御座之上的高洋聞聽此言,臉色一沉,想宰了這個那陀羅的心都有了。

  厚顏無恥!

  無恥之尤!

  明明是突厥人入侵北齊,現在還遣使過來敲詐勒索,說什麼「接濟」?

  荒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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