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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有效人數

  有效人數

  水野忠職精心策劃的「米荒」攻勢,本想借百姓之手除掉清水一新,卻沒想到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化解於無形。

  更讓他恐懼的是,如果炒米不成,損失慘重的同盟會找他麻煩。

  此時的大阪城代,沒有時間和清水一新算帳,而是慌張的找法子,解決存米出手的問題。

  清水一新與大岡忠高相視一笑,眼神中互相交流了幾次。單憑這一戰還扳不倒大阪城代,但是卻能消除當初炒米的隱患。另外重重削了大阪城代與京都所司代的麵皮,反向拿住對方的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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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平虧補損。

  大岡忠高:「想必京都所司代大人恨死了水野城代,那封調查你我的文書,現在反而成了他監督不明的力證。」

  「不夠,」清水一新淡淡搖頭,「和上司的鬥爭是一項持久戰,沒有足夠長的時間,就別指望會分出勝負。」

  「你看的還真透徹,所以我才不喜歡官場,官僚體系的灰色規則,比目付所的黑白分明差遠了。」

  「都一樣,天下烏鴉一般黑,不然像松前嘉廣那樣的人物,又怎麼會被逼到絕境,大環境如此,何處又能成淨土。」

  「你這話說的還真是···」大岡忠高歪歪嘴,抽了抽鼻子,最後話到嘴邊變成無奈的吐槽,··難聽。」

  「大岡兄,世界的本質就是這樣,混沌不清,人或者隨波逐流,或者暴起一搏,哪裡還有另外

  的選擇。」

  「彥根藩主井伊直孝進江戶了,據說是鄭成功要借兵,譜代派很支持,據說背後也有西國大名暗中支持,」大岡忠高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欸,大明快完了,沒想到滿洲野豬皮還真很厲害。那麼大的龐然大物竟然會被小他百倍的敵人吃掉。」

  德川幕府與明朝的關係很好,尤其與南明小朝廷的關係更加密切。看見強大的盟友就這樣在幾年內快速垮掉,讓德川幕府內部的人唏噓不已。隨著南明的瓦解,朱舜水等一大批明朝遺民也即將東渡,並給東瀛帶來極為強烈的文化衝擊。

  但是對於清水一新而言。

  他絕對不希望日本入侵華夏。

  而從個人的角度,若是譜代派與西國大名聯盟,德川賴宣和於玉也許沒事,但是清水一新這個中間人肯定要麻煩了。

  想到這裡,他故意抬槓,「誰大?誰小?」

  「大明和滿洲還用比嗎?明人萬萬數,滿洲人不足百萬。」

  「呵呵,」清水一新冷笑一聲,「那麼你算過雙方的有效人數嗎?」


  「有效人數?」大岡忠高臉色一僵,顯然這個名詞他是第一回聽見。

  「對,有效人數,就是一個政權內,實際向心政權包括保持中立的人。反對者與被排擠者是算

  不上有效人數的。」

  「這聽起來很新鮮,但是意思想一想卻也能明白。」大岡忠高恍然大悟,「從目付的情報看,大明是漢人政權,又驅除蒙元,算是正統。就算有政府壓迫,不過向心力應該強於滿人統治吧?」

  「大岡兄,你洞見了,」清水一新繼續解釋,「一個國家的強大,無非就是名位鼎正、武力強盛、財力充足與人才流通。只要這四者都能保持住,尤其是最後一項人才流通不出問題,哪怕極度殘暴的不義政權,也能維持統治。」

  大岡忠高也逆反起來,抬槓道:「大明反元,得國極正。」

  「不錯,這一點無可厚非,所以才坐穩三百年江山,但是除此之外,兵戶制度加上武人被鄙視,導致武力不勝。稅收低下導致中央缺錢。教育與科舉雙重壟斷導致人才流動性板結,十紳世家一傳數代,地位與知識雙重壟斷,讓本來給下層人改命,擴大統治隊伍的科舉考試變成少數人權錢交易的玩具。」

  「但是,即使這樣明朝也打敗了豐臣逆賊,當時的東瀛比滿洲實力可要強多了!」

  「對,萬曆時期的大明雖然支持者少,反對者多,但是中立者卻更多,大部分人都還能活下去。我說過,有效人口也包括中立者。」

  「嗯,」大岡忠高來了興趣,繼續詢問:「清水你接著說。」

  「但是,到了崇禎時期,明朝中央開始大肆課稅,加上天災導致民不聊生,中立派也活不下去「所以,明朝才會亡於李自成?」

  「不,這時候,政權還不會亡,因為只要放開武禁,放任天下的豪強組織武裝,鎮壓起義,有

  這些因軍功起家的新鮮血液注入,至少還能延續一兩代人。

  「但是那樣也會導致有權臣篡位的風險。」

  「對,確有可能,但是權臣篡位至少也要十幾年準備。延續一兩代,可有問題?」

  「嗯,這倒確實是。但是大明亡的太快了,南明都快不行了。」

  「剛才我說的是沒有外敵的情況,但是如果有外敵,那就不是同一民族內部換血,而是兩方對戰,有效人口在這時就是關鍵了。」

  「你是說,滿州人人皆兵,上下一心,所以打起大明才能那麼順手?」

  「錯,我是說,明亡、順亡的時候,漢人政權的所有支持者加上中立者在內的有效人口,都不足百萬。所以才會被不足百萬的滿洲野豬皮,那麼徹底的打成稀碎!」


  「啊,這···」大岡忠高不可置信望著清水一新,「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有效人口?」大岡忠高重複清水一新的話,過了會才朝著遠去的清水喊道:「那麼東瀛的有效人口是多少!」

  他問完,看向四周的町人,又看向寥寥無幾的武士,突然心中一慌,忙不迭的追著清水一新而去。

  今天的話,算是說到大岡忠高心裡,他必定會寫信給保科正之,獻上這套理論用來抵抗彥根藩主井伊直孝。

  這也是清水一新有意為之,他身為西國聯盟與江戶玉派連接的樞紐,有些事情不方便明著做,但是私底下暗暗的使些手段,卻沒有什麼問題。

  保科正之代表的是關東、奧羽大名的利益,井伊首孝希望借兵卻代表著關西、近畿大名的意願。因此阻止井伊直孝這件事,德川賴宣、秋野於玉都不方便出手,唯有藉助保科正之的手才能達成目的。

  同樣,清水一新現在沒能力收拾大阪城代,因為對付京都所司代與大阪城代的勝負關鍵是江戶。譜代派如日中天,保科正之能否力挽狂瀾,他已經把刀遞了過去,能否用的好,什麼時候用,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想必大岡忠高也是如此,保科正之的几案上也一定有同樣的一份文卷。

  在江戶決出勝負之前,大阪町奉行與城代之間的鬥爭,絕對不會停歇。

  清水一新回到私人宅邸,小梨等在家中。

  「夫君,回來了。」

  獨自留在大阪陪伴清水一新的小梨似平非常滿意現在的境況,初為人婦的她真是把這個家當成她與清水一新的愛巢。因為同樣是一起長大的緣故,清水一新與她也沒什麼隔閡,兩人私下裡也算的上是如膠似漆。

  清水一新抱住小梨,笑嘻嘻的一頓亂摸,小梨羞紅臉,卻也沒有太多抵抗的意思。

  「新梨屋的生意如何?人手夠不夠用?要不要我幫忙?」

  「欸,別亂摸···」小梨嬌嗔一聲,「放心吧,存糧都夠,而且因為當初收米價格低,即使

  現在按照平價出糧,也能賺不少錢。這次堂本米市場裡專門搞批發的米商也有不少轉而和我們合作,生意網算是打開了。」

  「好,西城町畢竟是我們的基本盤,雖然城代的地位更高,但是行政執法權都在我手上,對於商人們而言,縣官不如現管。聰明人自然懂得取捨。」

  「二條夫人那邊的染料生意已經穩定,阿波那邊需不需要再送些禮物維繫關係。」

  「當然,準備貴重些,這次德島藩也幫了不少忙。還有高松藩、龜山藩也一併送禮感謝。」


  「是。」

  聊完正事,房間內的空氣又暖昧起來,清水一新的手塞進小梨的衣服里。

  「夫君,幹嘛?」

  「當然干!」

  「唉呀,夫君收起神通吧!」

  「那怎麼行,我可要和小梨生一大堆胖娃娃。」

  清水家人丁稀薄,繁衍子嗣是而今當務之急。

  身為一家之主,清水一新必須身先士卒、鞠躬盡瘁。

  這次大阪之亂,老對手瘟疫使者,再次暗處作惡,若是繼續這樣放縱下去,總有一天會釀成大亂。

  亂彈弦七郎與顛蜘蛛忠六就一直都在專門調查此事。

  瘟疫使者是一群極度邪惡的人,不僅行為隱秘,而且內部組織極度嚴密,之前清水一新在大阪清剿那麼多次他們的成員,但是每到最後時刻,這群人就會像是壁虎一樣,斷尾求生,毫不猶豫的捨棄掉被調查出來的成員。

  因此,雖然清水一新打擊過瘟疫使者,但是對於整個組織而言,最高層的核心成員,始終沒有暴露出來。

  並且,這一次他們還能在大阪配合清水一新的敵人,提前製造出一場瘟疫。

  如果不是因為清水一新的【妙手仁醫】真的強力,換任何一人擔任大阪町奉行,面對疫病與飢餓雙重打擊下的大阪町民,肯定都栽定了。但是清水一新不想再次被人針對,這一次他還能克制瘟疫,但是誰知道這群瘋子,到底會搞出多大的亂子,生化病毒從來不是人類真正能掌握住的。

  「到哪裡才能找到瘟疫使者的總部啊!」忠六抱怨道,「跟了這麼久,這群傢伙天天的活動範圍都很固定啊。」

  弦七郎也有些無聊,他像是解釋又像在說服自己的自言自語:「清水師弟說這群人一定會有培育基地,因為瘟疫病毒的培育需要條件,溫度與濕度都有一定的需求,瘟疫使者高層一定和製毒師有關係,這樣的人特徵會非常明顯。」

  「我覺得還是趕緊收網吧,若是瘟疫使者擅於斷尾求生,那麼這次失敗,他們也會斷尾吧?」

  「不一樣,這傢伙是隱藏極深的瘟疫邪教成員,之前一直都沒有暴露,沒有斷尾的必要。」

  「我看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忠六無聊的抱怨著,可是盯梢的事,仍然一點不敢鬆懈。

  染坊吉平是個老實人,熟悉他的人都是這樣評價。他的作息時間很規律,幾乎就是店鋪、路上、家裡,三點一線。如果不是目付的秘密情報網得出此人極度危險的信息,恐怕沒有誰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個人身上。

  夜色如墨,濃稠地潑灑在城鎮的屋檐巷陌之間。


  染坊屋早已熄了燈火,門板緊閉,唯有月色在風中搖曳,映出斑駁的影子。萬籟俱寂,連犬吠都已沉睡。

  然而,就在子時三刻,一道輕微的「咔噠」聲從染坊後屋傳來。

  吉平穿著單薄的裡衣,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下通往地下的木梯。他手中提著一盞銅燈,燈火幽幽,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張白日裡憨厚木訥的臉,此刻卻如石雕般冷峻,眼神里透著一種近平狂熱的專注。

  他走到地窖盡頭,伸手在牆角一塊青磚上輕輕一按。

  只聽「嗡」地一聲低響,整面木門竟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門。一股溫熱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屍體與發酵的藥汁混合的氣息。

  弦七郎和忠六伏在屋頂瓦片之上,屏息凝神。他們早已換上夜行衣,借著月色的掩護潛入後院。忠六原本還滿腹牢騷,可一聞到那股異樣的氣味,立刻豎起了耳朵,眼神也銳利起來。

  「這濕度————不對勁。」弦七郎低語,指尖輕觸牆縫滲出的水珠,「這麼大的水汽,溫度也高出外面許多···這不是儲布的地窖,是養毒室。」

  密門之後,是一間約莫十步見方的地下室。牆角堆著曬乾的毒草,屋子中央卻是堆滿腐朽的屍塊,地上的籠子裡關著許多染疫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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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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