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堂島米市場的超級期貨

  第109章 堂島米市場的超級期貨

  大阪目付所大亂戰之後。

  清水一新最大的痛苦就是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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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戰爭就消耗了全部戰備，加上撫恤金，打仗簡直就像在燒錢。

  備中監察目付大岡忠高、備前目付林忠和與紀伊緝查捕盜目付清水一新，三人成為了目付所最後的倖存者。

  江戶的裁定還需要時間才能下達，目前大阪的一切事宜，都由他們暫時代管。

  備前目付林忠和身受重創，失去一臂，基本上也是等著退休的命運，本就頗為平庸的林忠和也變得消沉起來，基本不管事。

  大岡忠高智力高絕，對目付所內部的運行規則非常熟悉，與清水一新的配合倒也非常默契。

  沒了阻礙，清水一新得以大展拳腳。

  藏屋敷被徹底大檢查了一邊，果然有大量之前遺漏的污染物被查出。

  連日間，焚燒污染物的黑煙滾滾，小人自付們四處抓拿有嫌疑的犯人。

  大阪城內部的威脅暫時被清除掉了。

  「但，外部的威脅卻越來越大了！」

  大岡忠高拿起捲軸，遞給清水一新。

  「你看，查出問題的大米，基本都來自西國。按照藏屋敷的守備程度，以大阪城內的犯人規模，是不足以完成這麼大面積投毒的。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運進藏屋敷前就已經下了毒。」

  「對於這點，我也認為可能性極大。」清水一新抿著嘴唇說道，「但是，西國運進來的米，並非一家兩家有問題，而是十幾家出現問題。這樣大的規模，也讓我覺得摸不准了。」

  大岡忠高冷笑一聲：「怕什麼！在我看來，西國外樣就都該死。這群傢伙都和豐臣逆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忠不義，根骨里就沒有好東西。」

  「大岡兄，這樣說，是不是打擊面太大了？」

  「大？！」大岡忠高不以為然：「目付所成立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消滅外樣，從東照神君開始，到家光大人時代。幕府前三代總計改易外樣八十二家，親藩及譜代大名四十九家，被減封者一百三十五。可以說德川家的偌大領地，就是依靠搶奪其他大名而來。」

  「但是，這樣做若是激起叛亂··：」

  「三代將軍在寬永十二年修訂並頒布了更為嚴苛的《武家諸法度》，明確規定了參勤交代制度，並嚴禁大名私婚、結黨、修建新城等。自的就是為了幕府日後找藉口改易大名提供了充分的法律依據。我們自付不能搞內政增加賦稅，又不能主管軍事穩定一方。想要升官，靠的是什麼？」

  大岡忠高的話很直白，但是清水一新卻知道所言非虛，自付最大的功能就是為了對付藩鎮，大岡忠高因為削藩有功，才踏上青雲之路，日後他兒子大岡忠相就能走上更高的位置，甚至成為一代大名。

  「靠奪取的土地多寡？」

  「不錯，作為專門對內的間諜組織，目付所內部自有一套與外界完全不同標準的考核體系。在我看來，現任大目付投靠譜代派，是最愚蠢的一步棋。我們本就是用來對付大名的武器，如今卻和他們合作，這不就是與虎謀皮嗎！」大岡忠高的聲音有些沙啞，「松前嘉廣雖然太激進了，但是單從立場上，我覺得他沒有任何問題。腐化的部位就應該切掉，這是從目付所成立之初就定下來的鐵律。」

  「嗯，我會仔細考慮··：」

  清水一新沒有馬上給出答覆，時刻能查看江戶政局的他自然比大岡忠高知道的更多。

  目前江戶最關心的不是削藩而是米價，入冬前，所有的大米都能順利進入江戶，這才是頭等大事。

  堂島米市場商人們炒作大米，甚至不需要有實物大米存在，米倉里的米就是流動的金錢。

  實物大米，米商也是炒，低收高拋，加上流言和官府配合，輕易就能利用饑荒搶走普通人家的全部積蓄。

  目前受到了藏屋敷受到污染的消息影響，米價飛漲，街頭巷尾怨聲載道，甚至出現了「米騷動」的苗頭。奸詐的米商們都在瘋狂囤積米，認為米價還會繼續漲。

  碼頭上。

  「清水大人，阿吾夫人來了。」

  「嗯，」清水一新笑了笑，「我看見了。」

  清水谷號停泊碼頭，阿吾帶著小梨一起下了船，田中真近等人上前把厚重的木箱提起，一起回到位於大阪町上的院落屋敷中。

  回到房間，阿吾很開心的抱住清水一新，溫存一會，才有些不解問：「小新，你怎麼突然要把家裡的錢都運過來啊！急急忙忙的我都沒抵押到多少錢。」

  清水一新也不瞞她：「當然是準備大賺一筆了。」

  「欸~」，阿吾立刻來了精神，「快說，你打算坑誰？」

  「嘿嘿，大阪黑心米商！」

  第二日，喬裝打扮的小梨與源五帶著三個大錢箱進入堂島米市場（劇情需要比堂島歷史時間提前）。

  此刻的堂島米市場亂糟糟的，所有人都在瘋狂的買進實物大米，準備依靠囤積居奇，大賺一筆。

  「我要收購米切手，就按照市面上最高的價格！」

  小梨的話讓場內的人都震驚了，然後又全都哄堂大笑了起來。

  「哪來的瘋子，真是搞笑。」

  「小姑娘別犯傻了，現在大家都在搶購實米，市面上的大米越來越少，過些日子你拿什麼交割！」

  「馬上就到冬季，沒有米了，所有的大米都在大阪的倉庫里。」

  米商們瘋狂嘲笑著小梨。

  源五揮揮手，手下人打開三個錢箱。

  黃燦燦的金判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場的米商都是家財萬貫的大豪商，一眼就看出這些足金足量的金判，最少價值七千貫。

  小梨的語氣很冰冷，非常符合富商千金的氣質：「七千四百八十一兩，按照堂島米市場的規則，敷銀當五，可以購買三萬七千四百零五兩的米切手。怎麼大阪米商這麼弱不禁風，不敢接下這筆款子嗎？」

  大豪商半間五郎心中有些疑惑：「米商許可就那麼多家，什麼時候多了一家，沒有許可才不能到這裡交易呢！」

  「給他看！」

  源五把嶄新的許可遞上。

  米商們在一起研究了一會：「確實有大阪町奉行的章，是許可證。擔保人是新進的目付清水一新。」

  「既然有許可，就可以交易，」半間五郎貪婪的看了一眼錢箱，「但是米市不同兒戲，血本無歸可別哭爹喊娘！

  「生意人，自然能忍受盈虧。」

  「好，那麼現在米價是一石米價銀二十四貫，你們打算收多少。」

  「這麼貴！」

  身為農民的源五一聽價格，腮幫子都疼起來。

  小梨拿出算盤，劈里啪啦的計算起來：「金兩換銀貫是一比四，三萬七千四百零五兩等於銀一十四萬九千六百二十兩，除以米價等於六千二百三十四石大米。」

  「算的沒錯。」

  「那麼就請給我全部換成米切手，按照一石二十四貫的價格標註清楚，五日後交割。」

  見小梨說的這麼幹脆，大豪商半間五郎心中更疑惑了，其他米商卻經不住誘惑，直接上前與源五簽訂契約。

  大豪商半間五郎想了一會，覺得這筆錢好賺，耐不住貪念，也簽下了兩千石的契約。

  「我可說清楚了，到了時間必須用實物米交割，若是沒有實物米，我們可就要找擔保人清水目付算帳了。」

  「囉嗦！」

  小梨故作高冷轉身離去。

  「哈哈，看來官府也害怕米價繼續漲，想用手段打壓米價了。

  「打壓，這點錢怎麼打壓！」

  「我覺得就是在故作迷陣，想讓我們覺得米價會跌，用這樣的方法逼著我們停止繼續收購大米，然後官方自己私底下收購大米，就能順利彌補虧空。」

  「聽說，幾位大阪町奉行的有力競爭者，都在私底下聯繫米商，想要解決這次的麻煩，當作競爭大阪町奉行的資本。」

  大豪商半間五郎臉上陰晴不定，招呼其他米商過來。

  「為了防止意外，咱們趕緊收購市面上的存米。」

  「大阪市面上的米都被收購差不多了！」

  「那就收購附近的米，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冬季米價一時間跌不下來。而且藏屋敷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大阪交不出存糧就一定要收購市面上的米。」

  「那麼為何清水一新還做擔保人，這不是穩虧嗎？」

  「他不會是想用藏屋敷的米交差吧？」

  「不可能，藏屋敷又不歸目付管，何況那些米都是幕府的財產，除非想死，否則誰敢動，誰能動？」

  「說的也對，還有我們盯著呢！要是他敢犯規，就叫他家破人亡。」

  「我估計他們也有渠道購買米，想要趁機賺一筆。」

  半間五郎冷哼一聲：「那就讓他們沒地方買米，大國屋，你和紀伊藩熟悉，趕緊去紀伊收購大米。大藏屋，你負責四國地區，海老野負責山陰地區，我來收購近畿地區。務必要保證所有的米都被我們控制著。幕府的錢要賺，這筆意外之財也吃定了！」

  「哈哈哈，沒米就必須賠錢，三萬七千四百零五兩，這麼一大筆錢，抵得上我們好幾年的利潤了。」

  「嘿哩嘿·」

  拿下米切手，清水一新沒有多說，直接收起來。

  小梨很著急，望著清水一新，詢問：「你不趕緊去收購大米嗎，還有五天就要交貨了！」

  「急什麼，」清水一新很無賴的摸了小梨臉蛋一把，「為夫自有妙計。」

  小梨禁慾系的臉也被無賴小新羞的通紅。

  作為天下廚房，大阪城周邊和運河沿岸的食鋪已經超過千家。

  由於米倉充足，食材新鮮，通過水運送來的海產和農產品絡經不絕，大阪的平民料理哲學開始形成—「一汁三菜」（一道湯配三道菜），講究實惠和食材本味，這正是現代大阪燒、章魚燒等平民美食的前身。

  因為江戶的裁定還沒有下達，待在大阪的清水一新有大把的空閒時間，乾脆就帶著老婆與部下們一路品嘗大阪的美食。

  使用木盒模具，將調味過的魚（如星鰻、蝦、小鯛魚）和醋飯壓製成型，切塊食用的箱壽司，是一種需要發酵的熟壽司。

  「嗯，聞著有些奇怪，不過吃下去還意外的不錯。」

  「老闆再來些烏龍麵。」

  「還有稻荷壽司！」

  「好的，客人。」

  一大群人，也讓老闆忙的不可開交，但是老闆與老闆娘都笑呵呵的忙的很高興的樣子。

  吃完算帳，阿吾抱怨道，「沒想到竟然意外的貴呢！」

  「很正常，如今米價上漲太厲害了，物價自然也跟著漲了。」

  「哎呀，在外面吃飯還是太花錢了，還是在自己家吃飯比較划算。」

  「嗯，」十阿彌也插嘴道：「我還記得上次打獵後吃杜丹鍋，真是美味啊！」

  聞言，清水一新哈哈一笑，「明天買些食材，回家燉鍋吃。」

  清水一家的從容，讓盯梢的探子很是詫異，回報給半間五郎，他也摸不清頭腦，「算了，按照計劃收購吧，反正五天就要交貨，到時候自然也騙不了人。」

  阿吾沒有問清水一新錢花到哪裡去了，她忙著布置新屋敷，大阪這間院子是清水一新花錢買下的，算是私宅，管家就是之前被清水一新嚇暈的兄妹二人。

  因為這間院子主人名字是阿吾，她也格外喜歡這種熱鬧的城市生活，就帶著小梨打掃房子，布置裝飾。

  清水一新則在查看自己的觀察旗，和歌山城，水野重上已經回到城內，安藤義門開始更兇猛的針對政敵。一時半會兒，對方是離不開紀伊了。

  「跑的真快，算是便宜他了！」清水一新心中暗恨，對於導致自己被首席針對的水野重上，他又記上一筆新仇。

  江戶，御前會議，酒井忠勝的年紀越來越大了，譜代派的事務基本都是同族的酒井忠清代為打理。不過，面對保科正之，還是只有酒井忠勝能夠制衡的了。秋野於玉的派系在他們兩人面前還是小透明，但是因為貫徹清水一新的六策，目前也在朝堂上站穩了位置。

  保科正之率先發難：「大目付井野正庵，對於大阪事件，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保科大老，這都是大阪町奉行松前嘉廣一人之過啊！」

  大目付井野正庵這一句話，就讓再場之人紛紛癟嘴，這麼多年來，還沒見過如此窩囊的大目付。

  不少人望向酒井忠勝，眼神裡面的嘲諷意思不加掩飾。

  酒井忠勝斜眼望向酒井忠清，心中長嘆一聲，這就是你給我推薦的人才·純廢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