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不錯的開場白,吸血臭蟲
康斯坦丁的預感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
他坐在那間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郊區、偽裝成廢棄肉聯廠的安全屋裡,手裡夾著半根絲卡牌香菸,菸灰已經燒到了濾嘴。
驟然間,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後頸的汗毛集體起立敬禮。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一次出現是一個該死的地獄領主決定給他個難忘教訓,而上上一次是他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前一天晚上。
「法克。」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純粹是預防性的。
然後他就被提起來了。
沒有任何預警,閃光,與咒語吟唱。
更沒有地獄烈焰從地板縫裡湧出來。
康斯坦丁只是坐在椅子上,下一秒就連人帶椅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拎到了半空。
他的煙從指縫裡飛出去,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菸灰撒了他一褲子。
「法克!」這回康斯但丁的怒罵是實打實的,帶著重音。
他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風衣內袋裡的應急護符,那玩意兒能擋一次地獄領主級別的物理衝擊。
手指剛碰到金屬邊緣,護符就碎了。
那護符像被捏碎的易拉罐,金屬碎屑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
康斯坦丁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個護符是他在君士坦丁堡從一具十字軍遺骸上扒下來的,充能充了幾十年,理論上能扛住別西卜本人的一巴掌。
他第二反應是念咒。
三個音節的短咒觸發了風衣自帶的惡魔鱗甲防護層。
風衣下擺確實動了,黑色的織物表面泛起一圈暗紅色的符文光芒,然後那些符文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字一樣,從布料上消失了。
風衣軟塌塌地垂回去,變成了一件普通的外套。
「法......」
他的第三反應還沒來得及啟動,安全屋的天花板就開了。
準確地說,是康斯坦丁頭頂那一整片鋼筋混凝土屋頂從內到外翻卷開來,如同一朵被從花心往外剝開的金屬花。
鋼筋扭曲的吱嘎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混凝土碎塊往四面八方彈射出去,露出上方布宜諾斯艾利斯郊區灰濛濛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星。
康斯坦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椅子還在,椅子腿離地面大概兩米,晃晃悠悠地懸著。
他本人端坐在椅子上,姿勢甚至沒怎麼變,就是褲襠被嚇出來的冷汗浸濕了一小塊。
康斯坦丁開始加速。
從零到幾十倍音速,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上一秒他還在肉聯廠上空懸著,下一秒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燈火就已經縮成了一個針尖大的光點。
引力場裹著他,裹得嚴嚴實實,連風壓都沒讓他感覺到。
他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玻璃珠,沿著一條筆直的、不講道理的拋物線往北飛去。
大西洋在下面翻滾,康斯坦丁在引力場裡試圖動一動手指。
不僅動不了一點他的身體被固定成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姿勢,連脖子都轉不了,只能用眼珠子往兩邊瞟。
康斯坦丁花了大概零點三秒來接受完全無法反抗這個事實。
作為一個活了六十多年、騙過上帝和撒旦的人,他很少遇到完全無法反抗的情況。
通常他總能找到點什麼:一個漏洞、一個人情、一句恰好戳中對方軟肋的俏皮話。
但此刻他連嘴都張不開。
又過了大概零點五秒,他開始想別的事。
比如:對方是誰?目的地是哪兒?為什麼連個招呼都不打?以及最關鍵的。
他媽的!
我的煙還沒抽完!
大西洋消失了,換成了美東海岸的輪廓。
紐約的燈光一閃而過,然後是新澤西,然後是一片越來越近的、灰濛濛的、霧氣昭昭的天際線。
康斯坦丁認得那片霧,他來過哥譚,但他討厭哥譚。
引力場開始減速,減速的方式同樣蠻橫不講道理,從幾十倍音速直接剎停,中間連個緩衝都沒有。
康斯坦丁的內臟集體往前沖了一下,又集體歸位。
椅子腿磕在什麼東西上,發出嘎吱一聲。
渣康抬起了頭。
他已經來到了阿卡姆瘋人院的草坪。
阿卡姆瘋人院在月光下綠油油的。
與以往光禿禿的形象不一樣,現在的阿卡姆綠意盎然,植物罈子生長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個小花壇,種著不知名的紫色花朵。
這些植物們顯然被毒藤女照顧得很好。
康斯坦丁正對著的是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窗戶,窗戶開著,裡面飄出貝果的香味和淡淡的花香。
窗台上擺著一排多肉植物,標籤上寫著拉丁學名,字跡娟秀。
窗內,一個穿白大衣的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旁邊沙發上癱著毒藤女,正姿勢妖嬈地享受著哥譚的晚霧。
辦公室角落裡還蹲著個康斯坦丁的熟人。
那是瑟瑟發抖的吸血鬼奧古斯都。
他目瞪口呆地望著窗外懸在椅子上、褲子明顯因為冷汗濕了一塊的康斯坦丁。
「約翰·康斯坦丁。」沈珏笑著說道。
「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康斯坦丁的嘴終於能動了。
他活動了一下下巴,確認自己還能說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憤怒、無奈、以及詭異的職業欣賞語氣,說出了一句話。
「大哥,有話咱們好好說,我認識不少身材火辣的性感天使,惡魔。」
「?」沈珏的臉上出現了問號,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原本的想法發生改變。
束縛康斯但丁的引力場一松,感受到變化的康斯但丁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感覺這波應該是穩了。
癱坐在沙發上的毒藤女,用危險的眼神看向康斯坦丁。
但康斯坦丁毫不在意。
比起得罪毒藤女,他現在更想和面前的沈珏做朋友。
以免被那該死的力量瞬間捏成一團碎肉。
「不錯的開場白。」沈珏站起來,走到窗前,把手伸出去。
「朋友,你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進來坐吧。」
「我這兒有貝果,大都會運來的,雖然涼了但味道還行。」
康斯坦丁低頭看了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椅子,又看了看沈珏伸出來的手,再看了看旁邊沙發上那個死死瞪著他的毒藤女。
「貝果什麼口味的?」他問。
「原味和芝麻的。」
「......芝麻的給我留一個。」康斯坦丁伸手握住了沈珏的手,引力場鬆開,他連人帶椅被拽進了辦公室,落地時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尖響。
他整了整風衣,試圖找回一點英國紳士的體面,但濕掉的褲襠讓這個努力打了折扣。
「所以,」他接過沈珏遞來的涼貝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道:「大哥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作為阿卡姆瘋人院的院長。」沈珏坐回椅子上,笑容燦爛。
「阿卡姆瘋人院闖入了吸血的臭蟲。」
「而它似乎和你有一點關係。」
「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
康斯坦丁額間滴下一滴冷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