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佛女
「來的居然這麼快,看來他們老早便猜測我們藏在這裡了,多半是奸細。」
封海梟面色難看起來。
「奸細,誰?」陳小三緊張地東張西望。
「鄭家園在這裡的坐館,除了我和天血蟒,可還有一個呢。」
封海梟深吸了一口氣,已經開始籌劃後路了,這要是被數倍的金丹給咬住,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這些金丹遁光出現在視野範圍內之後,目標卻不是二人所在,而是直奔之前那個女金丹探索的方向。
「靠,這是去堵我二哥去了!」
陳小三也是面色一變,以他的『詭化』的無敵狀態,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再厲害的金丹也能弄死。
但問題是,眼前的金丹數量快有十位了,而他的『詭化時間』卻是有限的。
「先幫我二哥頂一波,」陳小三難得正經道。
封海梟眼中猶豫之色一閃而逝,然後狠狠點頭。
既然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了,那就只能上到底了。
兩道遁光直接朝萬順海堂的遁光方向撲去。
……
那些萬順海堂的金丹修士正全力催動遁光,朝著胡蟒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一共九人,遁光連成一片,如同一條金色的長龍劃破雨林上空,氣勢洶洶,勢在必得。
為首一人手持一面銅鏡,鏡面泛著幽光,不斷掃描著前方的地形,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確認目標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目標區域時,前方的雨林忽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樹木成片傾倒,泥土翻湧如沸水。
一股濃烈的硫磺氣息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萬順海堂的一位掌柜,愕然看著腳下的綠色被紅色取代,一種讓修士非常不舒服的氣息從紅色岩漿之中蔓延出來。
恍惚間,一眾金丹修士看到了一座『火山』。
腳下這座濁氣火山通體由暗紅色的岩石構成,表面布滿龜裂的紋路,裂縫中流淌著灼熱的岩漿,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火山口處,一股股濁氣噴涌而出,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巨龍在空中翻湧盤繞,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濁氣雖然被叫做『濁氣』,但它其實跟靈氣一樣,都是無色無味的,然而,濁氣混合著火山灰、火山濃霧所演化出來的,便是一條條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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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老有經驗了。
「怎麼會有火山!?」
「這地方不可能有火山!」
「還有這氣息,這溫度,這氣有問題!」
為首的金丹修士面色大變,猛地催動手中銅鏡,想要驅散那些濁氣。
然而銅鏡的光芒剛一觸及濁氣,便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濁氣翻湧著撲向他們,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地拍在他們的神識之上。
那些金丹修士只覺腦海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作響,體內的金丹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有人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有人雙手抱頭髮出痛苦的嘶吼,有人直接從遁光中跌落下去,重重地砸在雨林之中。
每一道濁氣所化的黑龍,都仿佛蘊含著千百年積累的地底怨念與火山滅絕之意,直直地壓向那些金丹修士的神識。
然而落在封海梟和陳小三的眼中,便是這九位金丹方一出現胡蟒閉關的上空,要麼瘋狂使用自己的靈器向四周掃蕩、要麼抱著腦袋慘叫、大口吐著血水。
然後,一個個落如雨下。
同時二人耳邊響起了胡蟒的聲音。
「還愣著幹什麼,不走等著被抓啊。」
……
很快,第二批萬順海堂的金丹殺了過來,除了金丹修士本身之外,還有數以千計的築基修士,每一個都散發著兇狠的氣息,身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傷痕,甚至從身前到身後的大面積貫穿傷。
而能造成這種傷勢的,在這片海域只有一個,海怪!
萬順海堂是南洋這邊,唯一有能力進行深海海怪獵殺的勢力。
而負責這種深海海怪獵殺的修士,才是萬順海堂真正的精銳。
他們不僅是在獵殺海怪,還在探索新的海線。
「好傢夥,好不容易在岸上放了個假,居然就遇到這麼大的事,死肥仔死了,追殺的掌柜也躺了一地。」
說話的女人膚色偏深棕,黑髮捲曲,簡單挽於腦後,只用一根椰骨簪固定,手背、手腕布滿細碎舊疤,腰間挎布藥袋與母族傳下的骨制祭器,說話語調綿軟,帶著一種特殊的空靈。
而她的修為,是金丹大圓滿。
「佛女,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吧。」
一個海上掌柜趕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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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女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金丹,首先略過三個徹底沒氣息的。
「這三個沒救了,魂飛魄散。」
「他們是怎麼死的?」
「被嚇死的。」
然後她又看向另外四個嘴巴微微開合,似乎還在驚恐狀態的金丹。
「這四個傷了神,先帶回去用無骨水泡著,養養神再說。」
隨著這位佛女的吩咐,在場的金丹級掌柜沒有任何懷疑,無不照辦。
這不僅是因為她金丹大圓滿的修為,還是因為她是萬順海堂最早一艘船的船醫。
而她口中剛剛死去的死肥仔,便是當年那艘萬順號的船長。
三個死了,四個被帶走,剩下三個在這佛女眼中,看上去似乎是有救的。
「我身上的佛漿可不多了。」
佛女嘆息一聲,摸出了好幾個特殊的瓶子,將瓶蓋打開,一股股或是腥臭無比、或是帶著濃郁騷味的味道散發了出來。
周圍人無不捂住了鼻子,退開一大圈。
佛女仿佛無知覺一般,手腳靈巧地調配著藥劑,很快,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檀香,以及她手上一小瓶金色漿液。
佛女將這瓶漿液分別灌入三位金丹的口中,然後詭異的事情便發生了。
三人身上,肉眼可見地冒出泛出了佛光。
他們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退,多了一種安詳的神情,仿佛沉浸在某種寧靜的禪境之中。
那佛光如同一層溫暖的屏障,將『濁氣』造成的創傷緩緩撫平,甚至連他們體內的金丹都仿佛被重新淬鍊過一般,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然後,三人睜開了雙眼,看到了佛女,同時鬆了一口氣。
「佛女,是你麼。」
「嗯,說說情況吧。」
三人便分別把剛剛的那一幕講述了一遍,追殺鄭家園的人、火山噴發、識海重創。
內容沒有多少區別。
「大規模的降頭?」一個頭髮花白夾雜黑絲的老嫗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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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態,似乎只有大規模的降頭才能解釋得通。
但這種大規模的降頭,只有南洋霸主級別的勢力才能做到。
這不是養幾個生番部落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是要對降頭這一條術法路線,有著自己的獨家探索研究才行。
「不是降頭。」
「但也不可能是真的火山噴發,最近的一座火山,在這裡五百里外。」
「嗯,你說的對。」
佛女起身,環顧一周,突然問:「誰帶了鋤頭?」
沒人回答。
也沒人帶鋤頭。
但總會有人帶了可以挖地的法器。
佛女看似隨意地指了幾個地方。
「挖吧。」
沒有人敢反對,但所有人都不太能理解。
而金丹修士挖土的能力,堪比一台大型挖掘機。
很快,幾十米的大坑都挖了出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些異象,泥土越往下越焦黑,溫度越來越高,甚至有的泥土結成了塊,冒絲絲縷縷的青煙,還有融化的地下鐵石。
「看吧,不是幻覺。」
佛女沒有意外地點了點頭。
但是其他的掌柜已經倒吸了一口冷氣,甚至有人直接跳入了巨坑之中,親自摸著地面,感受著其中炙熱燙手的溫度。
「這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一種大型巫祭?不可能,周圍沒有獻祭品。」
「難不成是元嬰、化神?」
猜測越來越離譜了。
「天門不會允許南洋出現元嬰的,」佛女在一眾離譜猜測中,選了一條回答。
「可是據我所知,那位天血蟒跟我們不一樣,他是天門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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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就更不可能。」
一眾人無法理解,不過佛女很快讓他們明白了。
「如果是元嬰,不會只死了三個金丹,也不會讓你們再繼續追下去。」
「還要繼續追麼。」
一個陸上掌柜下意識道,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面色一白,趕緊閉嘴。
佛女表情奇異的看了說話這人一眼,道:
「我倒是不介意你們不給那個死肥仔報仇,但是要是不給他報仇,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報仇,也坐不穩那個位置吧。」
「除非你們想要分家散夥。」
……
而在另一片雨林之中,三道身影正在狂奔。
「臥槽,二哥,你剛剛施展了什麼手段,那幾個金丹怎麼一個個的就倒了!?」
「天人合一你沒聽過。」
「二哥你別扯了,天人合一那不是心境嗎?」
「沒錯,這些南洋人修煉邪法,心境不穩,所以飛著飛著就墜機了。」
「原來如此。」
封海梟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白痴風格的對話,主動開口打斷道。
「接下來,我們幹什麼?」
「我不是說了麼,必須在頭七之前調查出那死胖子的死因,我有預感,要是在對方頭七之前沒弄明白,就會發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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