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我弟弟諸葛亮的話很靠譜的……
我弟弟諸葛亮的話很靠譜的……
魏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卑職軍司馬魏延,見過蒯校尉。」
「士卒們守城數日,晝夜未歇,難免有些困頓。方才卑職已經訓誡過了,他們並未真的睡著,還請校尉大人————」
「魏延?」
蒯祺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仗著有點武力,整天在軍營里咋咋呼呼的義陽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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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義陽蠻子,直接刺痛了魏延的自尊心。
蒯祺冷哼一聲,用馬鞭指著魏延的鼻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教我怎麼帶兵?」
「我告訴你,讓你當個司馬是抬舉你,別給臉不要臉。士兵困頓?困頓就能玩忽職守嗎?」
「州牧大人養你們是幹什麼的?是吃乾飯的嗎?」
「再讓我看到有人懈怠,不管是大頭兵還是什麼狗屁司馬,一律軍法從事!聽懂了嗎?!」
唾沫星子噴了魏延一臉。
魏延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殺意。
他想拔刀。
真的想。
「————卑職,明白。」
良久,魏延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哼,算你識相。」
蒯祺見魏延服軟,頓時覺得自己的威風耍夠了,十分滿意地整理了一下披風。
「都給我盯緊了!要是出了差錯,我要你們的腦袋!」
說完,他大袖一揮,帶著親衛揚長而去。
看著蒯祺遠去的背影,魏延緩緩抬起頭。
他伸手抹去臉上的唾沫,目光陰冷,「蒯祺————蒯家————」
魏延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借著家世上位的廢物。新官上任三把火?行,你燒。」
「等著吧。要不了多久,老子就借這把火,把你們這幫吸血的蛀蟲,燒個乾乾淨淨。」
蒯祺巡視完城頭,回到自家府邸時,已是深夜。
比起城頭上的寒風刺骨,這蒯府內院卻是溫暖如春。
他解下沉重的披風,扔給迎上來的侍女,滿臉疲憊地揉了揉脖子。
雖然只是去城頭上轉了一圈,罵了幾個人,但在他看來,這已經是辛苦活兒了。
推開內室的房門。
燭火通明,映照著屋內精緻的擺設。
一名容貌秀美、氣質溫婉的少婦,正坐在燈下,手中捧著一卷書帛,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正是蒯祺的妻子,諸葛家的大姐,諸葛氏。
聽到開門聲,諸葛氏抬起頭,見是丈夫歸來,原本凝重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盈盈笑意,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夫君回來了?辛苦了。」
諸葛氏上前幫蒯祺解下佩劍,柔聲道,「外面的局勢如何?妾身聽聞城外殺聲震天,實在是心中難安。」
「害,能有什麼事?」
蒯祺一屁股坐在軟塌上,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太史慈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咱們襄陽城高池深,他那幾千人能翻出什麼浪花?也就是嚇唬嚇唬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剛才我去城頭看過了,那些大頭兵雖然懶散,但只要我在那兒一站,誰敢不賣命?」
蒯祺吹噓著自己的治軍之能,仿佛只要他在,這襄陽城就固若金湯。
等換下便服,洗漱完畢,蒯祺隨手拿起了案上那捲剛才妻子正在讀的書帛。
「這是什麼?看著不像是女戒之類的東西。」
諸葛氏聞言,神色微微一肅。
「這是二弟剛才讓人送來的急信。」
「孔明?」
蒯祺愣了一下,「那個在隆中種地的書呆子?他給你寫信幹嘛?」
諸葛氏沒有理會丈夫言語中的輕視,正色道:「夫君,孔明在信中說,襄陽如今已成死地。」
「內有人心離散,外有強敵環伺。劉荊州精銳盡喪,僅憑世家部曲,絕難抵擋太史慈和張津的兩面夾擊。」
「他說,這襄陽城,守不住了。」
「他勸我們早作打算。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趁著現在城還沒破,跟州牧大人請命,調往江陵,或者是直接避禍南下。」
「孔明自己,今日一早已帶著三弟均兒和家中細軟,先一步離開隆中,前往江陵避難去了。」
「這件事,妾身正想跟夫君商量。咱們是不是也————」
「啪!」
話音未落,蒯祺猛地將手中的書帛摔在案上。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
蒯祺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孔明才多大?他懂什麼軍國大事?不過是在鄉野間讀了幾本兵書,就以為自己能指點江山了?」
「危言聳聽!這分明是動搖軍心!」
蒯祺站起身,指著窗外的方向。
「襄陽看似危急,實則穩如泰山!城池堅固,糧草足支數年!如今又有我們蒯家和蔡家兩族協力,拿出數千部曲助州牧守城。」
「只要我們幾大家族心齊,太史慈那幾千兵馬,如何破城?」
「前幾日確實人心渙散,但那是因為沒有主心骨。現在蔡瑁將軍都回來了,人心早就穩下來了!」
「跑?往哪兒跑?」
蒯祺嗤之以鼻,「江陵哪有襄陽繁華?再說了,我蒯家基業都在此地,這時候跑了,以後還怎麼在荊州立足?」
「夫君————」
諸葛氏見丈夫如此固執,心中焦急,還想再勸。
「孔明雖然年少,但他自幼聰慧過人,看事情從未走眼。」
「他既然說守不住,那肯定是有極大的變數。夫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夠了!」
蒯祺不耐煩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妻子的話。
「婦道人家,懂什麼?」
「那諸葛亮就是個種地的農夫,也就是你把他當個寶。他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去投奔明主,反而躲在山溝里?」
「別聽他瞎忽悠。睡覺!」
蒯祺一把扯下帷帳,翻身上床,將被子蒙過頭頂,再也不想聽這喪氣話。
諸葛氏站在燈下,看著丈夫那不可理喻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那封被棄如敝履的書信。
書信的末尾,諸葛亮那清秀的字跡寫著八個字:「禍起蕭牆,變在肘腋。」
諸葛氏長嘆一聲,緩緩吹熄了燭火。
丈夫如此行事,她也勸無可勸。
黑暗中,她仿佛聽到了遠處城頭傳來的更鼓聲。
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三更天了。
蒯祺說的其實確實問題不大。
這幾日之中,襄陽城內的氣氛,確實經歷了一場從地獄到人間的輪迴。
太史慈雖然兇悍,但他畢竟只有四千步卒。
在沒有內應、沒有重型攻城器械的情況下,想要啃下這座襄陽堅城,無異於蚍蜉撼樹。
接連三天,太史慈發動了幾次試探性的猛攻。
每一次都聲勢浩大,喊殺聲震天,但結果卻並不理想。
城頭之上,在世家大族私兵的協助下,箭如雨下,滾木鐳石不要錢地往下砸。
江東兵雖然悍不畏死,但終究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太史慈不得不暫停了攻勢,退回營寨休整。
這幾日裡,已經損失了近一千人馬。
這一退,讓城內的劉表和士民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滋生出了一絲盲目的樂觀。
「看來江東人也就是這點本事。」
「只要咱們不出城浪戰,他們能奈我何?」
這種論調在茶樓酒肆中重新抬頭。
再加上從江夏方面傳來的消息,周瑜的主力似乎因為久攻夏口不下,攻勢有所減緩。
而那位大公子劉琦,也已經帶著幾百親隨,借著搬救兵的名義,大搖大擺地出了南門,去了江陵。
劉琦走得很順利。
因為太史慈兵力捉襟見肘,只能在大路和主要城門附近設卡,根本做不到對襄陽這種巨型城池的全面包圍。
只要不走北門去撞太史慈的槍口,從南門溜出去並不是什麼難事。
連劉琦都能走,這說明什麼?說明包圍圈漏風啊!
一切似乎都好起來了。
直到這一晚。
已經三更天了。
甘寧死死地盯著城頭。
在他身後,五千名水軍將士早已蓄勢待發。
這是他們和魏延數次書信往來之中確認好的時辰。
「傳令!點火!」
隨著甘寧一聲令下,早已堆積好的三座巨大的薪柴堆,被火把瞬間引燃。
呼!
澆了油的乾柴在瞬間爆燃,赤紅的火焰騰空而起。
在這熊熊烈火之中,濃濃的黑煙滾滾而上,即便是在夜色中已然清晰可見。
這三道沖天而起的烽火,就是總攻的號角。
城頭之上。
原本因為太史慈退兵而有些懈怠的荊州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嚇了一大跳。
「火!哪來的火?!」
一名守夜的隊率揉了揉眼睛,驚恐地指著城外,「那是————那是南邊!太史慈不是在北邊嗎?
南邊怎麼會有大軍?!」
借著那沖天的火光,守軍們終於看清了城外的景象。
只見原本空曠的曠野上,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無數的刀槍在火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一面面從未見過的戰旗在夜風中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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