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襄陽城要完蛋了?
第126章 襄陽城要完蛋了?
站在巢車之上的劉表,看著那個在亂軍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的太史慈,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殺神。
他的手,終於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一抖,便再也停不下來。
連帶著手中的那柄漢劍都在劍鞘里發出了細碎的「格格」聲。
劉表是個儒將,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個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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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鎮荊州十餘年,靠的是單騎入宜城的膽魄,靠的是八俊的名望,靠的是遠交近攻的權謀。
他見過血,也指揮過大軍,甚至跟北邊的曹操也一來二去地推過幾次手。
但那些戰爭,哪怕是跟曹操的對峙,也是彬彬有禮的。
雙方列陣,斗將,衝鋒,鳴金。
那是諸侯之間的博弈,透著一股子大國交鋒的體面。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劉表對於戰爭的最後一點幻想。
「亂了————全亂了————」
劉表死死抓著巢車的欄杆,下方的軍陣中,那數千名平日裡讓他引以為傲的親軍,此刻正像是一群被趕進死胡同的鴨子。
剛才為了應對側翼的佯攻,大批弓弩手被調往左翼。
此刻前軍遇襲,弓弩手們又接到了「回防」的命令,急吼吼地往回跑。
而原本在前排準備接敵的長槍手,被身後涌回來的弓弩手沖得東倒西歪。
「別擠!讓開!」
「後退者斬!把路讓開!」
叫罵聲、推搡聲響成一片。
長槍手想往前頂,弓弩手想往後縮,兩撥人就像是兩股逆向的洪流,在最要命的關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原本嚴整的方陣,瞬間出現了一個致命的斷層。
而太史慈,就是那把精準切入斷層的尖刀。
「破!」
太史慈根本沒有給對手任何調整呼吸的機會。
在他身後,三千江東虎狼緊隨其後。
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
「啊一名荊州兵剛想舉槍格擋,就被太史慈一槍砸斷了槍桿,順勢削去了半個腦袋。
鮮血噴濺在身後弓弩手的臉上,那溫熱的觸感讓那名還在試圖上弦的弓弩手瞬間崩潰,尖叫著扔掉弩機,轉身就跑。
恐懼是會傳染的。
「頂住!給我頂住!」
「後退者斬!給我殺回去!」
但他的聲音,瞬間被戰場上的慘叫聲淹沒。
就在荊州軍正面防線搖搖欲墜之時,那支之前還在側翼看戲的千人隊,終於露出了獠牙。
「兄弟們!正面開了!」
「夾擊!給老子把他們切成兩段!」
「殺!!」
那一千名生力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側面狠狠地撞進了荊州軍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陣型。
一橫一豎。
兩股洪流在荊州軍陣的中心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十字。
即使是百戰精兵,面對這種腹背受敵、指揮癱瘓的局面,也難逃敗亡的命運。
更何況,這只是一群平日裡用來站崗放哨、衣甲鮮亮的儀仗隊。
「不————不可能————」
劉表看著下方那如雪崩般潰散的局面,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一刻,劉表終於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老了。
不僅是身體老了,連帶著他對戰爭的認知也老了。
在這個如狼似虎的大爭之世,在這個太史慈、孫策、張津這些後起之秀橫行的年代,他那一套講究陣法、講究章法的舊時代戰術,已再無意義。
一觸即碎。
「太史子義————」
劉表望著那個在亂軍中往來衝突、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眼中的憤怒終於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發自骨髓的驚恐。
此人用兵之能,勇武之烈,遠非自己可比。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主公!敗了!敗了!」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爬上巢車,一把抓住劉表的手臂。
正是蔡中。
劉錶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慌的蔡中,嘴唇哆嗦著,「我的親軍————我的三軍將士————」
「主公!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些!」
蔡中急得直跺腳,指著下方那個正朝這邊殺過來的太史慈,「那煞星衝著中軍來了!
再不走,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撤吧!主公!留得青山在啊!」
「撤?」
劉表身子一顫,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四散奔逃的士卒。
恨啊。
他是真的恨。
恨江東鼠輩的狡詐,恨自己的輕敵,更恨這蒼天不公,讓他劉景升英雄一世,臨老卻要受此奇恥大辱。
但他更怕死。
尤其是當太史慈那雙染血的眼睛,隔著幾百步的人群,死死鎖在他身上的時候。
「走————走————」
劉表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快!護送主公回城!」
蔡中大喜,連忙對著下面吼道。
一直在下面守候的蔡中,帶著幾百名最精銳的士卒,也不管什麼軍陣不軍陣了,直接
簇擁著劉表下了巢車。
「哪裡走!」
遠處,太史慈看到那杆帥旗移動,眼睛一亮,暴喝一聲,催動胯下那匹剛剛搶來的戰馬,便要追殺過來。
「攔住他!快攔住他!」
蔡中嚇得魂飛魄散,隨手抓過幾個親兵往後面一推,「誰能擋住太史慈,賞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也只是勇夫罷了。
那幾十個不知死活衝上去的親兵,還沒等到太史慈面前,就被一陣亂箭射翻,剩下的也被太史慈一槍一個挑飛。
但終究是拖延了片刻。
借著這點時間,蔡中和蔡中一左一右,架著腿軟的劉表,翻身上馬。
「主公,坐穩了!」
蔡中一鞭子抽在劉表的馬臀上。
戰馬吃痛,希律律一聲長嘶,撒開四蹄,向著襄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撤!全軍撤退!」
什麼陣型,什麼號令,統統成了笑話。
所有的士兵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脫掉了沉重的鎧甲,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漫山遍野地向著襄陽城潰逃。
兵敗如山倒。
太史慈勒住戰馬,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並沒有下令窮追。
他很清楚,這點人殺散敵軍可以,但若是真的追進了襄陽城的射程範圍,或者是被潰兵裹挾,反而容易出事。
「先別急,緩一下再追。」
太史慈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血氣。
他轉過身,看著這片狼藉的戰場,看著滿地丟棄的荊州旌旗,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劉景升,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建安六年深秋。
太史慈以四千步卒,於襄陽城外正面擊潰劉表親率的數千襄陽之兵。
他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污,看著劉表那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的殺氣未減分毫。
但是,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這點基本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雖然江東軍士卒勇悍,但那一身重甲在泥地里狂奔了這麼久,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快到了極限。
眼看著劉表的馬隊越跑越遠,太史慈當機立斷。
「把荊州軍丟棄的戰馬都給我牽過來!」
太史慈大喝一聲。
戰場上,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戰馬正茫然地四處亂竄。
江東兵們一擁而上,也不管有沒有馬鞍,是不是良駒,只要是能騎的活物,抓過來就翻身上馬。
太史慈搶過一匹棗紅馬,翻身而上,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那一瞬間,這位東萊猛將仿佛找回了當年在北地縱橫馳騁的感覺。
他本就是弓馬嫻熟的騎將,到了江東為了適應水戰才不得不憋在船艙里。
如今重回馬背,那種人馬合一的暢快感讓他忍不住長嘯一聲。
「會騎馬的跟我走!不會騎馬的在後面收攏俘虜,隨後跟進!」
「駕!」
數百騎江東精銳,捲起漫天煙塵,死死咬住了劉表的尾巴。
前方,劉表伏在馬背上,耳邊風聲呼嘯。
他不敢回頭,或者說,他怕一回頭就看見太史慈那張猙獰的臉。
「主公!後面!後面追上來了!」
護在身側的王威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煙塵滾滾中,太史慈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奪命的寒光,距離他們不過數百步之遙。
「怎麼這麼快?!」
劉表大驚失色,手中的馬鞭拼命地抽打著馬臀。
雖然大家都是騎馬,按理說不容易追上。
但逃命的人心慌意亂,追命的人殺氣騰騰,這氣勢上就差了一大截。
更何況,太史慈那騎術,豈是這幫養尊處優的荊州老爺兵能比的?
眼看著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攔住他!快攔住他!」
跟在身邊的蔡中和王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但此時此刻,主公若死,他們這幫親信也活不成。
「王將軍,拼了吧!」
蔡中咬了咬牙,雖然平日裡是個草包,但到了生死關頭,這蔡家的子弟倒也還剩幾分血性,「你我聯手,或許能擋他一陣!」
「好!」
王威雖知不敵,卻也只能拔刀勒馬。
「眾將士!隨我斷後!」
「殺!」
二將帶著百餘名親衛騎兵,硬著頭皮調轉馬頭,向著如狼似虎的太史慈沖了過去。
「不知死活!」
太史慈看著迎面衝來的阻截部隊,冷笑一聲,速度不減反增。
兩馬相交,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太史慈休狂!蔡中在此!」
蔡中挺槍便刺,這一槍倒也使得有模有樣,頗有幾分威勢。
但在太史慈眼裡,這動作慢得就像是老太太繡花一般。
「死!」
太史慈身形微側,輕鬆避開槍鋒,右手長槍如毒蛇出洞,借著兩馬交錯的巨大衝力,狠狠地划過蔡中的脖頸。
噗嗤!
人頭沖天而起,鮮血噴了旁邊的王威一臉。
一合。
僅僅一合,襄陽的一員戰將便身首異處。
「蔡將軍!」
王威大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太史慈的第二槍已經帶著風雷之聲砸了過來。
當!
王威舉刀格擋,只覺得虎口劇震,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手中的戰刀差點拿捏不住。
「好大的力氣!」
王威心中叫苦不迭。
太史慈得勢不饒人,長槍如狂風驟雨般落下。
王威勉強支撐了七八個回合,已是險象環生,嘴裡更是狂噴鮮血。
眼看著身邊的親衛被江東騎兵砍瓜切菜般屠戮殆盡,王威知道大勢已去。
「撤!快撤!」
王威虛晃一刀,也不管什麼斷後不斷後了,撥轉馬頭,落荒而逃。
太史慈看著王威逃竄的背影,並沒有追趕。
他勒住戰馬,極目遠眺。
大道盡頭,劉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滾滾煙塵之中。
「算你跑得快。」
太史慈啐了一口唾沫,雖然沒能生擒劉表,但這一戰,已經徹底打掉了荊州的脊樑。
襄陽城。
這座屹立在漢水之濱的堅城,今日迎來了它最狼狽的主人。
「開門!快開門!」
城下的喊聲悽厲而驚恐。
守城的士卒探頭一看,頓時嚇得手裡的長矛都掉了。
只見那位不久前還意氣風發、誓師出征的州牧大人,此刻髮髻散亂,滿臉污泥,。
而在他身後,跟著幾十個丟盔棄甲的殘兵,一個個如喪家之犬。
城門緩緩打開。
劉表衝進城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沒有停歇,沒有安撫百姓,甚至連看一眼街道兩旁那些驚愕的目光都不敢。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逃。
從戰場逃回襄陽,從死地逃回生天。
「關門!快關門!」
劉表聲嘶力竭地吼道,「把所有的城門都給我堵死!誰也不許出入!」
「把城裡所有的壯丁都給我抓起來守城!快!」
整個襄陽城,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那些平日裡習慣了安樂、習慣了在茶樓酒肆談論天下大勢的襄陽百姓,從未想過戰爭會離自己如此之近。
那個據說固若金湯的漢水防線,怎麼說崩就崩了?
敗歸的劉表,在下達了一連串語無倫次的命令後,終於在親衛的攙扶下,回到了那個象徵著權力的州牧府。
但他知道,這份權力,現在已經岌岌可危。
這一次,襄陽是真的空了。
能打的兵都打光了,能派的將都派完了。
此時此刻的襄陽城,只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州牧府內。
劉表癱坐在軟塌上,全身上下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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