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張津也來了(因節奏問題道歉,今日加更至12000字)
第127章 張津也來了(因節奏問題道歉,今日加更至12000字)
劉表閉著眼睛,不想說話,不想思考。
「夫君?」
一個帶著幾分試探和焦慮的聲音響起。
蔡氏一直候在府內。
她聽到了前院的喧譁,聽到了敗兵的消息,但她還是不敢相信那個最壞的結果。
此時看到劉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蔡氏心中一驚,趕緊迎上前去,伸手想要攙扶。
「夫君,你這是————」
劉表睜開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往日的溫情,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漠然。
「滾開。」
劉表甩開她的手,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徑直向內室走去。
蔡氏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周圍的侍女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她遲怔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強顏歡笑,緊跟了進去。
內室里,劉表和衣躺在榻上,面朝里側,留給蔡氏一個冷漠的背影。
蔡氏站在床邊,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已經聽聞了兵敗的消息,但她完全不敢提起這件事。
「夫君————」
蔡氏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開口。
她覺得,只要張津那邊沒有真的動手,她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畢竟,她之前只是給張津說了好話,而張津到現在為止,確實沒有直接攻打襄陽。
這說明什麼?說明張津還是顧念舊情的。
「勝敗乃兵家常事,夫君莫要太過憂心。
蔡氏坐在床邊,輕聲寬慰道,「雖然城外失利,但咱們在水寨尚有大軍。哥哥還在,琦兒帶去的五千人馬也在。」
「只要讓他們回防襄陽,依仗堅城,那太史慈區區幾千人,能奈我何?」
「再說了,那張津雖然在北面,但至今未動一兵一卒。只要他不落井下石,這襄陽就塌不了。」
劉表沒有說話,甚至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但蔡氏能感覺到,劉表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心中暗喜,以為自己的寬慰起了作用。
「報!!!」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聲急促的通報聲。
這聲音就像是今天的噩夢,每一次響起,都代表著一道催命符。
劉表猛地坐起身,動作之大,嚇了蔡氏一跳。
「進來!又怎麼了?!」劉表吼道。
斥候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帶來的消息讓原本就冰冷的內室徹底降到了冰點。
「稟主公!」
「北面————北面急報!」
「張津的水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漢水之上!」
「數百艘戰船,已經突破了上游防線!其先鋒兵馬,已經上岸紮營!」
轟!
這道消息,比太史慈的追兵還要致命。
張津,動手了。
而且一動手就是絕殺。
水陸並進,直接切斷了襄陽和樊城的最後一點聯繫,甚至可能切斷襄陽通往江夏的水路。
劉表坐在榻上,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紫漲。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同樣臉色驚怔的蔡氏o
「一家人?」
「這————這————」
蔡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
張津來了?
他怎麼會來?他不是說兩家親盟嗎?他不是送了那麼貴重的禮物嗎?
「你剛才說什麼?」
劉表從榻上站起來,一步步逼近蔡氏,氣勢洶洶,「你說張津未動一兵一卒?你說只要他不落井下石,襄陽就塌不了?」
「現在人家兵馬到了!你還有何話說?!」
蔡氏嚇得步步後退,直到背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我————我也————
她雖然有些小聰明,到底是個深居簡出的婦道人家。
面對這種軍國大事的崩盤,面對丈夫那擇人而噬的目光,她哪裡還知道該怎麼辦?
「你說!你安的到底是什麼心?!」
劉表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蔡氏的手腕。
那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她的脈門,痛得蔡氏忍不住叫出聲來。
「啊!夫君!痛!」
「痛?你也知道痛?!」
劉表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兵敗的羞辱,被欺騙的憤怒,以及對未來的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發泄在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你收了他的夜明珠,你在枕邊給我吹風,你讓我撤了防備!」
「現在他來了!」
劉表把臉湊到蔡氏面前,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厲聲喝問:「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商量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賣了?!」
「是不是你們蔡家,覺得我劉景升老了,不中用了,想拿我的人頭,去換你們在新主子面前的榮華富貴?!」
「是不是與其暗中勾結,圖謀篡取我荊州基業!!」
蔡氏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癲狂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毫無保留的殺意,終於意識到。
這可能不僅僅是夫妻吵架這麼簡單了。
「痛————」
蔡氏手腕被捏得青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張平日裡雍容華貴的臉上此刻滿是委屈與驚恐。
她顧不得手上的劇痛,只能帶著哭腔辯解。
「夫君!妾身冤枉啊!」
「妾身只是————只是婦道人家眼皮子淺,私受了些張津的錢財,替他在枕邊說了幾句好話而已。除此之外,妾身怎敢有半點背叛夫君之心?」
「妾身是蔡家的女兒,更是劉家的媳婦!」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妾身還是懂的!」
「若妾身真要背叛夫君,暗通張津圖謀荊州,那妾身的族兄們,又怎會為夫君死戰不退?」
這話倒是讓劉表冷靜了一點。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蔡中還為了保護他而戰死於沙場,用性命給他換來了逃回襄陽的時間。
若是蔡家真的早就通敵賣國,蔡中何必去送死?
直接在大陣里把他劉表綁了送給張津,豈不是更大的投名狀?
劉表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幾分。
蔡氏感覺到了丈夫的猶豫,連忙趁熱打鐵,抹著眼淚說道:「夫君,您想想,妾身若是要賣主求榮,圖的是什麼?張津不過是個外來戶,您才是荊州的主人。」
「妾身還要指望琮兒日後能繼承大統,怎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
「而且————」
蔡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拋出了那個在她看來頗為「合理」的猜測。
「那張津雖然發兵來了,但他畢竟還沒動手啊。」
「他在信里把我說得那般親切,又是送禮又是問候。說不定————說不定他是看夫君有難,特意領兵來援助夫君的呢?」
「之前在宛城,夫君不是也曾出兵援助過他嗎?如今這算是投桃報李,也未可知啊。」
「住口!」
劉表猛地甩開蔡氏的手,雖然鬆開了鉗制,但眼中的怒火卻並未完全消散,只是多了一分無奈的疲憊。
「婦人之見!簡直是愚不可及!」
劉表指著蔡氏,氣得手指都在哆嗦,「投桃報李?那是諸侯之間講的嗎?那是小孩子過家家!」
「張津是什麼人?他這時候帶兵來,會在旁邊看著我和孫權打架?」
不過,罵歸罵,劉表心裡的那股子要把蔡氏碎屍萬段的殺意,終究是淡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剛才也是氣昏了頭。
蔡氏貪財、短視、愛慕虛榮,這些毛病他早就知道。
但要說她有膽子、有腦子去策劃一場顛覆荊州的陰謀,那也太看得起她了。
蔡家現在的利益,是和他劉表深度捆綁的。
蔡瑁、蔡中這些人,離了他劉表,在張津或者孫權手底下,頂多也就是個降將,哪有現在的風光?
「罷了————」
劉表長嘆一聲,頹然坐回榻上,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
現在追究蔡氏的責任已經沒有意義了。
真正的危機,在城外。
太史慈的虎狼之師就在城下磨刀霍霍,而那個更加深不可測的張津,也已經把腳踏進了漢水的南岸。
局勢,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若是張津真的要攻打襄陽————」
劉表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絕望。
若是以前,他還有信心靠著城高池深擋一擋。
可現在?城裡能戰之兵不足三千,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張津要是真動手,這襄陽城怕是連一天都守不住。
襄陽城北,五里外。
太史慈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選擇了一處背風的高地,紮下了簡易的營寨。
雖然剛剛大勝一場,雖然士氣如虹,但太史慈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站在高處,望著那座在晨曦中巍峨聳立的襄陽城,眉頭微皺。
沒有機會。
不像樊城那時候有偷襲的空檔,也不像剛才野戰時有劉表主動送人頭的配合。
現在的襄陽城,四門緊閉,吊橋高懸,城頭上雖然士兵不多,但那一架架早已架設好的床弩和滾木礌石,依然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手裡只有四千步卒,沒有攻城錘,沒有衝車,甚至連雲梯都只有之前攻打樊城時剩下的幾架。
硬攻,那是拿兄弟們的命去填護城河。
「將軍。」
副將走過來,遞上一塊乾糧,「兄弟們都安頓好了。」
「剛才抓了幾個舌頭,審問過了。劉表逃回去後,把城門都封死了,說是連只蒼蠅都不讓飛出來。」
「老烏龜。」
太史慈咬了一口乾糧,冷笑一聲,「縮得倒是快。」
「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幹耗著?」
「不急。」
太史慈擺了擺手,目光轉向東面的漢水方向。
「襄陽城雖然關了門,但外面還有一支人馬沒回來呢。」
「蔡瑁?」副將眼睛一亮。
「沒錯。」
太史慈眼中的殺氣逐漸凝聚,「蔡瑁和劉琦的水軍還在水寨。」
「劉表敗了,他們肯定收到了消息。這時候他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回防襄陽。」
「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太史慈將最後一口乾糧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傳令下去!全軍埋伏在通往襄陽的必經之路上!」
若能有機會趁機埋伏,將其殺敗,到時候驅趕而殺,或許有機會破城。
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潰兵回逃,急撤回城,這是兵家大忌,也是攻城方的絕佳良機。
只要襄陽敢開門,太史慈就有把握率軍破城。
東方發白,天色已然大明。
漢水南岸,一處偏僻江灘上。
一支龐大的船隊正靜靜地停泊在岸邊。
士兵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搬運輜重,搭建營寨。
甘寧手裡提著雙戟,站在岸邊,看著這片有些荒涼的灘涂,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糾結。
他抓了抓腦袋,轉頭看向身邊那個一臉淡然的文士。
「單先生。」
甘寧是個直腸子,實在是憋不住了,「咱們這到底是來幹嘛的?」
「前幾天,您說時機未到,讓我等。行,我等了。」
「昨晚太史慈那小子渡江了,我想著咱們該去截擊了吧?您又說不用,讓我看戲。
行,我也看了。」
「現在劉表敗了,太史慈把襄陽都快圍了。您卻讓我大清早地渡江,跑到這襄陽城的屁股後面來紮營。」
甘寧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襄陽城廓,又指了指自己手下的這幫弟兄。
「咱們這五千人,既不去幫劉表守城,也不去跟太史慈干架,就躲在這荒郊野嶺的。
這是要幹啥?看風景嗎?」
「您說主公讓我聽您的,我信了,但您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好歹給我透個底啊。不然我這心裡發慌。」
站在他身邊的徐庶,聞言微微一笑。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甘寧的問題,而是指了指面前這片奔流不息的漢水,又指了指遠處的襄陽城。
「興霸將軍。」
徐庶的聲音溫潤而有力,「你覺得,主公派咱們來,是為了什麼?」
「那還用說?」
甘寧眼珠子一瞪,「當然是打太史慈,搶襄陽啊!主公想這塊地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既然是搶襄陽,那咱們為什麼要去跟太史慈拼命?」
徐庶反問道,「太史慈剛剛大勝劉表,鋒芒正盛。咱們若是這時候衝上去跟他硬碰硬,那是替劉表擋刀,是做虧本買賣。」
「那————那也不能看著他把襄陽打下來啊!」甘寧急道。
「他打不下來。」
徐庶語氣篤定,「至少,光憑他那幾千疲憊之師,在沒有內應的情況下,絕對攻不破劉表這襄陽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