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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到底是誰在貓捉耗子?

  第100章 到底是誰在貓捉耗子?

  這一聲令下,分列三排的弩兵,聞令而動。

  第一排的兩百名弩手,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瞄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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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是整齊地上前一步,端起手中那造型怪異的弩機,對準了前方那片黑壓壓的騎兵潮。

  「咔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

  緊接著,並不是那種熟悉的弓弦震動的單一悶響。

  「崩崩崩崩崩—!!!」

  那是一種類似於撕裂布匹的密集聲響。

  機關扳動。

  剎那之間,這把經過無數工匠日夜趕工、被張津寄予厚望的連弩,終於在這個世界上發出了它的第一聲啼鳴。

  不是一支。

  是一匣。

  兩百名弩手,每人手中的弩機在短短一息之間,連續噴吐出了十支弩箭。

  兩千支利箭,在這一瞬間破空而出。

  它們匯聚在一起,不再是稀疏的箭雨,而是一張黑色的、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迎面撞上了全速衝鋒的西涼前鋒。

  「什麼?!」

  沖在最前面的馬超,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本能地揮舞長槍格擋。

  「丁零噹啷!」

  一陣密集的撞擊聲,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憑藉著絕世的武藝,硬生生撥開了射向面門的十幾支箭矢。

  但他身後的那些西涼騎兵,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也沒有這麼好的武藝。

  「噗噗噗噗噗」

  箭矢太密了。

  根本不需要瞄準,閉著眼睛都能射中。

  前排的數百名西涼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

  戰馬嘶鳴著栽倒,騎士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後被後面的同袍踩成肉泥。

  原本勢不可擋的衝鋒浪潮,硬生生地頓了一下。

  但這,僅僅是開始。

  連弩的恐怖,不在於單發威力,而在於那種連綿不絕的火力壓制。

  「退!」

  第一排弩手射空箭匣,看都不看一眼戰果,迅速蹲下後退。

  「進!」


  早已蓄勢待發的第二排弩手,踩著同伴的腳印,頂了上來。

  「崩崩崩崩崩—!!!」

  又是兩千支箭。

  再一次,死亡的烏雲籠罩了戰場。

  剛剛因為前排倒下而稍顯混亂的西涼軍,還沒來得及調整隊形,便再次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接著是第三排。

  三排輪射,循環往復,一刻不停。

  這哪裡還是冷兵器時代的弓弩對射?分明就是一場超越時代的火力屠殺。

  只片刻間的功夫,方圓幾百步的寬度內,竟然被傾瀉了數萬支弩箭。

  那些曾經驕傲的、不可一世的西涼鐵騎,此刻就像是那是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原本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被悽厲的慘叫聲和戰馬的悲鳴聲所淹沒。

  沖在前面的騎兵被射死,後面的騎兵剎不住車,撞在屍堆上,然後被後續的箭雨覆蓋。

  混亂。

  極度的混亂。

  在如此高密度、短時間的箭襲之下,迎面衝來的西涼鐵騎,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五百個弩手能射出幾萬人的氣勢?

  為什麼那些弩箭像是無窮無盡一樣?

  馬超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場景,那張狂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恐。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帶走了一片盔纓。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依然在不斷噴吐箭矢的弩陣,看著那些面無表情、像機器一樣收割生命的弩手。

  這一刻,馬超終於明白了張津那個冷笑的含義。

  這確實不是陰謀。

  這是降維打擊。

  此時此刻,戰場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不是因為沒有人聲,而是因為所有的聲音都被那種極其密集的「崩崩」聲和隨後如割草般的倒地聲所掩蓋。

  當三排弩手終於射空了所有的箭匣,重新退回盾陣之後,整個世界仿佛才重新開始轉動。

  張津的弩箭也不是無限的,能射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這————這是啥?」

  張津軍陣中,一名手持長槍的士卒此時已經驚呆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前方那片慘不忍睹的修羅場,手中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

  不僅是他,就連那些負責掩護的刀盾手,甚至是站在後排督戰的校尉們,一個個也都看傻了眼。

  他們雖然是張津的兵,雖然日夜操練,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也正是如此,其實張津帶來和馬超決戰的士卒也沒有四萬之眾。

  黃祖並不信任張津的戰術,並沒有參與這次戰鬥。

  就在昨天,這批大傢伙才剛剛從宛城運到。

  那時候宛城方向傳來消息,滿寵那邊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組裝。

  因為馬超為了實施其戰術,主力早已離開了宛城城下,去禍害周邊的縣城,導致宛城與大營之間的通道暢通無阻。

  張津甚至都不需要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直接就把這四百多架成品連弩,連同那是幾萬支特製的弩箭,大搖大擺地拉進了軍營。

  為了保密,這批連弩一進營就被嚴密看管起來,除了張津的心腹和那五百名特選的弩手,誰也不知道那蒙著黑布的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這些普通士卒才明白,自家主公手裡究竟握著怎樣一張底牌。

  「乖乖————還好這玩意兒是在咱們手裡。」

  那士卒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要是對面拿著這東西射咱們,那咱們有多少條命也不夠填啊。」

  中軍旗下,張津看著前方那堆積如山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快意。

  「馬孟起,你以為我放了你妹妹,真的是為了跟你講仁義?」

  張津冷哼一聲,將手中的令旗緩緩收起。

  他當然沒那麼天真。

  指望馬雲尋去勸說馬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張津放她回去,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擾亂。

  利用馬雲回去後的爭執,利用馬超對「誘餌」的猜疑,利用兄妹二人之間的那點嫌隙,哪怕只是牽制住馬超半個時辰的注意力,哪怕只是讓他稍微分心那麼一下,張津的目的就達到了。

  事實證明,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馬超果然被激怒了,果然帶著全軍不管不顧地沖了上來,一頭扎進了這早已張開的死亡口袋。

  「箭矢已盡。」

  張津看著前方已經開始減速、甚至陷入停滯的西涼軍陣,緩緩亮出了自己的長刀。

  「禮尚往來。既然馬將軍送了我這麼大一份衝鋒的大禮,我也不能讓他空手而歸。」

  「傳令!」

  張津的命令清晰地響徹全軍。

  「周倉!」

  「末將在!」

  張津一指西涼軍的側翼,「你帶兩千白袍軍,襲殺敵軍側翼。」

  「得令!主公就瞧好吧!」

  周倉狂吼一聲,翻身上馬,帶著兩千名同樣殺氣騰騰的白袍騎兵,呼嘯而去。

  「其餘將士!」

  張津調轉馬頭,面向正前方那片混亂的血海。

  「隨我正面衝鋒!」

  「忍了這麼多天,縮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哆嗦!」

  「全軍出擊!一個不留!」

  「殺—!!!」

  隨著張津的一聲令下,原本如同磐石般的步兵方陣瞬間解體,化作了洶湧的洪水。

  而那剩下的一千多名白袍軍,緊緊跟隨在張津身後。

  此時的西涼軍團,已經不再是一支軍隊。

  所謂的「無敵騎兵」,在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話。

  前排的一兩千騎兵在剛才那一輪恐怖的連弩打擊下,幾乎是瞬間斃命。

  數千具人馬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戰場中央,形成了一道兩三米高的屍牆。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慣性。

  後面的兩萬多騎兵還在全速衝鋒,他們的速度已經提起來了,根本剎不住車。

  眼看著前面的同袍倒下,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戰馬撞上去。

  「停下!快停下!」

  「前面沒路了!別擠了!」

  「吁!啊—!」

  無數的慘叫聲、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後面的戰馬撞在前面的屍堆上,翻滾倒地,將馬背上的騎士甩出去,然後被更後面的戰馬踩成肉泥。

  彼此撞擊,相互傾軋。

  只片刻間,那支曾經讓天下諸侯聞風喪膽的西涼鐵騎,死傷慘重,陷入了全面的、不可逆轉的混亂之中。

  亂軍之中。

  馬超勒著那匹受驚的馬匹,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的周圍,全是倒下的部下,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是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率軍衝殺而來、勢不可擋的白色身影。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馬超那雙向來狂傲、目空一切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的情緒。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體無完膚。

  從一開始的輕敵,到後來的分兵,再到剛才那場近乎自殺式的衝鋒。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以為張津是一隻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直到現在,直到這滿地的屍體擺在面前,他才終於明白。

  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不是張津的對手。

  那個男人,一直在忍。

  忍受著自己的挑釁,忍受著自己的掠奪,忍受著被圍困的屈辱。

  就為了等待著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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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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