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徐主簿自殺
謝安帶著周濟李刀回到了水雲居。
剛進門就看到謝玉穿著一身黑色斗篷站在院中，雙手攏著袖子，仰頭看天。
謝安走過去問：「阿姊，徐正陽可來劫人了？」
謝玉回頭看到謝安，微微頷首：「一切如明熙少爺所料。」
謝安鬆了口氣：「他人呢？」
謝玉指了指客廳：「在客廳。老爺和水伯也在裡面。」
謝安順勢看去，果然瞧見父親和水伯在裡頭跟人喝茶閒聊。
除了徐正陽之外還有兩人在場，由於這兩人處在陰影里，謝安瞧不清楚容貌。
「還請阿姊詳細說說徐正陽劫人的經過。」
謝玉：「你走後不久，徐正陽就穿著黑衣蒙著面來水雲居，到後罩房帶著阿珊翻牆離去……」
她停頓了一下，似在考慮是否要說出來，最後還是開了口：「徐正陽帶著阿珊去了外城回龍觀。」
李家莊的事兒，還牽扯到了回龍觀？
回龍觀可是個絕對的龐然大物。
難怪阿姊今日表情這般凝重。
「後來呢？」
謝玉道：「我雖然一路尾隨，但是進了回龍觀後就不方便行動了。只曉得徐正陽帶著阿珊去了十方堂。」
謝安：「十方堂？」
謝玉：「十方堂是徐正陽妻子陳鐵娘的清修之地，陳鐵娘是回龍觀外門的高功。我不敢靠十方堂太近，但也瞧出十方堂里還有其他人。」
說到這裡，謝玉轉開了話題：「老爺和水伯都出面了，自然會為你討個說法。你莫要太過著急。」
徐正陽是縣衙九品主簿，陳鐵娘是回龍觀外門的高功，身份一個比一個高。
謝安作為毫無官身的後輩，的確不好多說什麼。
「我進去看看。」
才走兩步就被謝玉叫住，謝安回了頭：「阿姊還有吩咐？」
謝玉蹙了眉頭：「回龍觀外門的觀主華千雄也在裡面。」
謝安大吃一驚：「聽聞那華千雄可是內城回龍觀的資深道士，特派來外城坐鎮的。他這般人物來水雲居做什麼？」
謝安過去一陣子跟著謝玉修煉存神法，自然對內城三大有個大概的了解。
三大的總壇和祖祠都在內城，裡面的高人平時不怎麼離開外城。
回龍觀應縣衙和衛所的邀請，特意在外城設立了一個回龍觀分壇，俗稱「回龍觀外門」。
而外門的觀主華千雄，就是內城回龍觀外派來坐鎮的道士。地位高的嚇人，就連知縣老爺見了都要拜禮。
謝玉道：「徐正陽接連犯下大錯，無法自處。特請恩師華千雄出面調停，化解兩家矛盾。而老爺和水伯也同意了。」
說罷謝玉加了句：「徐正陽此番陷害明熙少爺固然該死，但他好歹是徐家三爺，又是縣城主簿，地位不凡。總不能真把人家給打殺了吧。老爺同意調停也是沒辦法，希望通過華千雄出面能做保，換得明熙少爺往後的安穩。」
謝安總感覺此事怪怪的，但阿姊水伯和父親的行動非常迅速，想來是想儘快平息此事。
謝安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知道了。」
謝安點了頭，隨後踏步進入客廳。
客廳里坐著五個人。
左上席的是穿著員外服飾的父親謝正堂，右上席坐著一個鬚髮盡白的紅袍老道，髮髻上插著一根木簪，右手拿著拂塵。雖然骨瘦如柴，卻自有一股道骨仙風的高絕氣息。
不用說也知道，此人就是回龍觀外門的觀主華千雄了。
左側一列位置坐著兩個容貌相似的中年人，坐在末席的是穿著黑衣的徐正陽。旁邊是個年過五旬的老者，穿著一身員外服……此人謝安倒是見過，正是徐文杰的父親徐正泰，也是徐家的掌舵者。
至於水伯則穿著長衫坐在右側。
「明熙來了啊。」
謝正堂笑著把謝安招到跟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回龍觀外門觀主華千雄道長。今兒光臨寒舍，專門為調停你的事情來的。」
謝安朝那白眉老道拱了一手：「華道長好。」
華千雄眯起眼，笑呵呵道：「儀表堂堂，器宇軒昂，真乃我青烏俊彥。謝老爺生了個麒麟兒啊。」
謝正堂笑道：「華道長言過了，犬子素來粗苯，沒什麼出息。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此事還請華道長做主。」
華千雄一揚手中拂塵，滿臉慈祥：「我和謝老爺相交多年，令郎之事我自然安排妥帖。絕不讓人害了令郎。正陽，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兒。自個向明熙少爺認錯。」
徐正陽立刻起身，竟然當著大家的面「撲通」一聲跪在謝安腳下，聲淚俱下：「明熙少爺，此事都怪我一時豬油蒙了心。瞧著謝家的產業越做越大，便心生嫉妒，聽信了一位遊方道士的鬼話，讓阿珊將魘鎮術製作的陰布偶放在明熙少爺家中，希望藉此破了謝家的財運，好圖利我徐家。
我本沒想害明熙少爺的，只是想破謝家財運。奈何不知何故，竟然被鬼祟利用，險些讓明熙少爺丟了性命……我實在罪該萬死，哪有臉面繼續苟活在世上！」
謝安楞了一下。
沒想到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主簿大人，竟然就這麼跪在自己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認錯。
華千雄的聲威名望，竟能把一位主簿壓成這樣？
不知情的人，還真要信了徐正陽的話。
謝安卻瞧出事情沒那麼簡單，不過場面話而已。
但事已至此，謝安也不好多說什麼，伸手去攙扶徐正陽：「徐主簿言重了，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不至於此……」
噗嗤！
不等謝安把話說完，徐正陽忽然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瞬間割穿了自身喉嚨，整個人「碰」一聲栽倒在地，鮮血濺射了謝安一臉。
灑在臉上的血，還是熱的。
謝安瞳孔都縮了起來，心跳驟然加速。
他怎麼都沒想到，堂堂徐主簿就這麼……自殺了？
謝安立刻抬頭掃視一圈，發現父親和水伯同樣露出驚訝之色，包括徐徐正泰都面色震驚。顯然……這一幕並不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倒是那位高坐右上席的華千雄，面色淡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