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幕後元兇
卻說徐正陽在元寶當鋪確定水伯在裡頭核對帳目後，便第一時間趕到了水雲居。
水雲居大門緊閉。
徐正陽輕鬆翻牆而入，小心翼翼趴在垂花門邊查看四周，確定沒人便奔入正房。
案几上擺放著茶甌和煎餅點心，但茶已經涼透。旁邊櫃檯上放著三副碗筷。
徐正陽曉得水雲居一直有三人看守。
其中兩個是謝府的護院，叫周濟和李刀。
另外一個人是永盛武館的大教習陳墨。
三副碗筷三個人，倒是對得上。
「看來文杰說的沒錯，謝安果然把這三人都帶走了……」
徐正陽剛鬆口氣，就聽見後院傳來一陣輕微的啜泣聲。
有人來？
徐正陽立刻翻身上了房梁。
躲了好一陣子也沒見人來，倒是覺得那啜泣聲很耳熟。
阿珊！
徐正陽落地後直奔後院，在一間倒座房外看見了阿珊。
此刻的阿珊穿著破舊的粗布群，雙腿被繩子綁著，又沒了雙臂，只好匍匐著身子，艱難舔食地上的一碗稀粥。
聽見腳步聲靠近，阿珊本能以為是謝安的人，頭也不太抬繼續舔食。
「阿珊！」
阿珊猛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干……爹？」
徐正陽奔入房間緊緊抱住阿珊，啞聲道：「阿珊，你在這裡受苦了。」
阿珊想抱住徐正陽，發現自己沒手，便失聲啜泣起來。
「阿珊，是爹對不住你。」
聽得這話，阿珊頓覺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值得了，淚水不住滑落下來：「不怪乾爹，是阿珊自己露了馬腳，是阿珊讓乾爹失望了。」
徐正陽眼眸有些泛紅：「你是被我牽連至此的啊。」
阿珊說：「乾爹你不該來的，阿珊背下這鍋就是了。乾爹是縣城的主簿，乾娘是回龍觀的高功，爹娘的前途都好著。千萬莫要被我牽連。」
徐正陽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痛色。
他的妻子陳鐵娘早年練功出了岔子，導致無法生育。陳鐵娘一直讓徐正陽納妾，好續個香火，可徐正陽不想讓陳鐵娘傷心，一直沒納妾。
後來就領養了阿珊這個義女。
阿珊很懂事，處處體貼爹娘。
徐正陽和陳鐵娘都很喜歡阿珊。
陰布偶這事兒，徐正陽當初沒打算讓阿珊動手的，但是阿珊體貼做爹的，主動把事辦了。
如今陳鐵娘去了隔壁紅河縣傳道講經，尚未歸來。
於情於理，徐正陽都不可放棄阿珊。
「阿珊莫要再說了，你是爹娘的心頭肉，咋能讓你扛下這一切。爹這就救你出去。」徐正陽下了決心，抱起阿珊就翻牆離去。
就這時候——
陰暗中走出一個黑衣人，翻牆跟了出去。
……
徐正陽抱著阿珊離開水雲居，直奔青烏縣外城的回龍觀而去。
阿珊躺在徐正陽懷裡，一臉詫異：「乾爹，你這是要帶我去見乾娘嘛？」
徐正陽道：「嗯。你乾娘這幾天去隔壁紅河縣傳道講經，得過幾日才回。不過沒關係，你先住在你娘的靜室，那裡適合養傷。即便謝家勢大，也斷然不敢去回龍觀尋你。」
安珊感動得淚流滿面，「都是阿珊沒用，淨給爹娘添麻煩。」
徐正陽長嘆：「此事你娘不曉得，是我的主意。是我害了你。」
阿珊：「乾爹放心，此事我沒跟乾娘講。乾爹待我這般好，以後阿珊會好好服侍爹娘。」
徐正陽重重「嗯」了一聲。
入了回龍觀，乾娘平時入住的十方堂近在眼前，阿珊感到了久違的踏實，便問了句：「乾爹，你為何非要去謀害謝家少爺呢？」
徐正陽咬牙：「我也不想的……」
阿珊：「在青烏縣還有人能逼迫乾爹？」
徐正陽邁入十方堂的院門，剛要開口就愣住了。
只見院中有個穿著紅色道袍、鬚髮盡白的老道，正拿著掃帚清掃地面。
瞧見徐正陽抱著阿珊進門，那老道抬起頭，一臉笑眯眯：「是正陽來了啊。」
徐正陽面色僵硬了陣，趕忙把阿珊放在地上，然後一把跪在紅袍老道跟前：「師父，阿珊此番漏出了馬腳……但阿珊畢竟是我和鐵娘唯一的孩子，還請師父留下阿珊。」
堂堂青烏縣九品主簿，在這位紅袍老道跟前竟然跟一條狗似得。
紅袍老道一臉慈祥：「那是自然。」
說罷紅袍老道拿著掃帚緩緩走到阿珊跟前：「阿珊啊，把你當初在周宅的經歷講述一遍。」
阿珊不傻，此刻終於意識到，逼迫乾爹去謀害謝家少爺的人……赫然是這位老道。
她詳細講述了當日周宅發生的一切，最後道：「師公，我什麼都沒說！」
紅袍老道含笑道：「你爹都開口為你求情了，我自然是要網開一面留下你的……」
話說一半，老道忽然把掃帚杆子插進了阿珊的後腦勺。
倏忽「撲哧」一聲，木桿子的尖端從阿珊的嘴裡透了出來，鮮血腦漿灑了一地，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阿珊！」徐正陽撲過去大呼。
老道卻不搭理，拔出掃帚繼續清掃地面落葉，臉上的笑容仍舊慈祥：「死了，才能永遠留下阿珊嘛。這可是你說的。」
徐正陽全身發寒，卻不敢反駁一句。
老道嘆了口氣：「正陽，我當初手把手教你和鐵娘武藝，你娘子忝居高功，你也做了縣城主簿。但是人吶，不能忘本。你說是吧？」
徐正陽跪伏在地：「師父教誨的是。」
老道抬頭向院牆外：「正陽，你不該來這裡的啊，你不該來的啊……
阿珊無能，露了馬腳。事情本來到你這裡就可以結束的。你如今帶著阿珊來了這裡，等於把我推向了台前……」
嗡。
徐正陽腦袋一陣嗡鳴，狂呼：「師父，這是回龍觀，謝家豈敢……」
老道嘆息：「你真以為謝家是吃乾飯的？要是謝家真這麼簡單，我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回去叫上你大哥，就說你今日來這裡是為了請我出面調停你和謝府的恩怨。
我會帶上阿珊的屍體親自出面，就說我知道阿珊乾的蠢事後，斥責你教女無方，讓你怒殺了阿珊。
至於調停的地點……對了，你從哪裡救出阿珊的？」
徐正陽顫聲道：「徐家的一處宅子，水雲居。」
老道點了頭：「調停地點就設在水雲居。但是，要想徐府和你娘子活著，你就不能活，明白？」
徐正陽淚流滿面：「明……白！」
老道點頭：「人吶，得為自己犯的錯負責。咱們這輩子的師徒情分……今日便到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