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跟我這裝清高?
既然徐正陽這麼問了,就意味著父親並未透露內情。
畢竟父親早已言明:類似諸事皆由謝安和玉素道長決斷。
雖然桂花和阿珊都關在謝府西院,但周雲的屍體就在周宅呢。後續定然有人報官,身為主簿的徐正陽自然去過現場。
今兒特意上門問詢也不奇怪。
謝安早就想挖出阿珊幕後之人。
徐主薄今日來的正好!
謝安故意露出慌亂的眼神,道:「我當日前往周宅的時候,就只看見周雲一人。並未見到他夫人阿珊。」
徐正陽瞧見了謝安眼神里閃過的慌亂,曉得謝安有所隱瞞,但迫於謝正堂在場,也就沒好多問,但眉頭卻緊鎖著。
麥文山這時打了個哈哈:「許是畏罪潛逃了也不一定。徐大人差人尋找一番便是,若是缺人手,我漕幫可以幫忙。」
徐正陽緩過神來,凌然道:「此事雖說是周雲所為,但小女阿珊畢竟是周雲的妻子,我若是不調查清楚,實在良心難安,也不好向謝兄交代。」
謝正堂淡淡笑道:「徐大人言重,阿珊一介女流,自是辨得清是非黑白。周雲人已伏誅,何必再追究。」
「謝兄寬厚,我卻不能糊裡糊塗。若是此事牽扯到阿珊,我絕不輕饒。」徐正陽正義凜然表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閒扯,儘是些官面話,謝安聽得有些無趣,打了個招呼就去父親的書房看書。
麥文山給麥秋雲使了幾個眼神,後者這才不情不願起身,追上謝安,「明熙少爺留步。」
謝安回頭打量著這位清冷妙曼的女子,「秋雲,你喊我有事?」
麥秋雲態度清清冷冷的,還有些清高:「我剛剛在來的路上見到徐文杰了。他說兩天後紅袖樓的蘇紅袖姑娘要組個詩會,還邀請了縣裡的俊彥參加。永盛武館的少東家陳彬,回龍觀外門的張雲帆也多參加。你去嗎?」
謝安點了頭:「嗯。去的。」
麥秋雲眼眸中頓時露出一抹失望,嚴肅提醒了一句,「蘇紅袖乃是青樓女子,明熙少爺此前為博紅顏一笑,不惜揮灑萬兩白銀。此番再去,就不怕污了自個名聲?」
謝安明白了。
這麥秋雲是來阻攔自己參加詩會的。
若是好好說,倒也無妨。
可她偏要擺出一副清高模樣,帶著審視他人的姿態不說,還重提謝安在青樓砸錢的糗事……陰陽人嘛這不是。
更重要的是,兩人如今都還沒談婚論嫁呢,麥秋雲就開始對自己的私生活指指點點,嫌棄這嫌棄那的。
身為男人,誰忍得了?
本來謝安還想禮節性客套兩句,頓時一點聊天的興致都沒了,「眾所周知,我謝明熙素來是青樓常客,幾日不去紅袖樓,那金媽媽都派人來稍口信。紅袖姑娘組的詩會,我自然是要去的。秋雲姑娘若有興致,咱們可一同赴約。」
麥秋雲的眼神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人也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比方才清冷了幾分:「此等污穢詩會,妾身就不去了。明熙少爺玩得開心就好。」
說完麥秋雲便踩著碎步離去,越走越快,似乎恨不得和謝安保持十萬八千里距離似得。
跟我這裝清高?
謝安掃除雜念,轉身進了父親書房,坐在長案旁,隨手翻開一本經史子集來看。
不多時門外的交談結束,穿著員外服飾的謝正堂走了進來。
謝安起身讓位,主動給謝正堂端茶,「父親,麥文山找你何事?」
謝正堂入座後揉了揉太陽穴,「最近有一批粗鹽要走水路運往隔壁紅河縣,麥文山是來承接船運事宜的。」
謝安對此好不意外:「船運價格還是照舊?」
謝正堂蹙眉:「許是知道我謝家最近接連遭遇禍事,麥文山這次的貨運價格提了百分之三。」
謝家才出了點小問題,麥文山就敢提價!
謝安有意提了一句:「我們不是有自己的船隊嘛?」
謝正堂此前從不跟兒子說生意上的事兒,今兒卻自然開了口:「可河道被他麥文山的漕幫把控著,沒他點頭,咱家的船隊出不去。」
謝安入座側席,接過彩霞送來的茶甌,「咱家的命脈被人家捏在手裡,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將來一旦交惡,就會被卡脖子。」
謝正堂眉毛一挑,對這個兒子高看一眼:「咱家鹽業生意每年的收成,有兩成落入漕幫之手。正因為此,麥文山才極力撮合你和秋雲的婚事。對了,你剛剛和秋雲聊得如何?」
謝安沒直接說,反問了句:「父親覺得麥秋雲會是個好兒媳?」
謝正堂哼了一聲:「成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咋還反問起我來了。你的感受最重要。」
謝安拿起茶甌蓋子,輕輕划過杯中茶葉,「裝清高,控制欲強……我不喜歡。但……如果家中生意迫切需要這份聯姻,我願意聽從父親安排。」
謝正堂忽然笑了。
之前謝安死乞白賴的趕著去討好青樓花魁蘇紅袖,還嚷嚷著非要把蘇紅袖娶回家,若是家裡不同意就不活了……直把謝正堂氣個半死。
現在曉得處處以家族利益為先……真的長大了啊。
謝正堂越看這兒子越順眼,「既然你不喜歡,那就不要勉強自己。
此前你不懂事又無志向,秋雲也不算高攀。如今嘛……你天賦驚人,心存大志。秋雲和你的志向一比,就相去甚遠了。我兒配得上更好的姑娘。」
知子莫若父啊……謝安拱了一手,「多謝父親體諒。」
閒聊了兩句,謝安問了徐正陽的事兒。
謝正堂道:「徐大人明面上是來過問周雲之死。實則是打探他義女阿珊的下落。我之前回答他一概不知。倒是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謝安道:「我方才故作慌亂,就是讓徐正陽瞧出事情有恙。如今魚已上鉤,我收網便是。父親操勞生意已是不易,這些小事孩兒為你分憂就好。」
謝正堂笑著擺手:「凡事多問問你水伯和玉素道長。」
謝安點頭稱是,隨後起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停下:「父親,你和玉素道長是什麼關係?」
謝正堂一愣,隨即嚴肅道:「不該問的別問,總之,玉素道長是絕對可託付之人。你信她,可如同相信為父這般。」
「知道了。」
謝安轉身離去。
出了中庭,發現李刀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李刀,你去把紅袖樓附近的水雲居清掃出來,一會你帶著陳墨秘密把阿珊轉移到水雲居關押。然後你們守在水雲居,等我來尋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