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趙虎早就死了
謝安道:「趙虎喜歡吃五芳齋的桂花糕,你去買兩份。另外他娘子即將臨盆,你再去成衣鋪子買兩件小孩的肚兜和鞋襪。速去速回。」
「好哩。」
秋蘭做了個萬福,隨後匆匆出了門。
謝安來到房間的雜物堆里找到當初那盞從李家莊帶回來的黃燈籠。
「我剛剛的噩夢裡,李宅門頭就是少了這盞燈,催糧鬼才進門剖了趙虎的腹。這是什麼邏輯?還是某個細節上出了問題?」
不多時李刀扛著大刀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熱切的笑容:「少爺,今兒繼續練功嗎?」
謝安拎起那盞黃燈籠,遞給李刀:「今天不練功了。你拿著燈籠,一會兒隨我出門去見趙虎。」
李刀非但認得趙虎,還很熟絡,接過燈籠後答話:「趙虎那小子命好啊,很早就跟在少爺身邊伺候。最近他娘子快臨盆。少爺這是去給趙虎賀喜的?」
謝安也沒點破:「你和趙虎很熟?」
李刀笑道:「熟啊,他家住的離我家不遠。前幾天夜裡我還見到趙虎,坐在家門口跟他娘子學習縫補孩兒衣服和納鞋。做了父親就是不同,都開始操持女紅瑣事了。不過也真是難為他了,他爹娘去得早,他總想給家裡續了香火,告慰祖宗,之前他娘子懷了兩胎,都滑胎夭折,孩子最終沒福氣來到這個世上……」
謝安聽了蹙眉,心頭越發不安了,道:「李刀,你現在速去一趟校場街的永盛武館。把館主陳祿堂請來。若是陳祿堂不在,就請他女兒陳墨過來。說我有急事。」
謝安雖然沒見過陳祿堂,但也知道陳祿堂也是一位暗勁高手。只不過戰力不如水伯。
許是因為剛剛那個噩夢的緣故,此番去見趙虎,謝安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身邊若是多一個暗勁高手作陪,也會寬心一些。
「得嘞,少爺稍等。」李刀放下手裡的燈籠,飛奔出了門。
不多時秋蘭趕了回來,一隻手拎著五芳齋的糕點,一隻手拎著一袋子孩兒穿的肚兜和鞋襪。
「都是成衣鋪子時興的款式,料子都是上好的絲綢,滑膩柔軟,不會傷到嬰兒皮膚。」
謝安點點頭,讓秋蘭去忙碌。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李刀帶著一個穿著青衣的高挑女子進了門。
正是多日不見的陳墨。
入了大廳,陳墨拱了一手:「妾身陳墨見過明熙少爺。家父今日外出,不知明熙少爺有何差遣?」
謝安略感失望。
沒有暗勁高手,那便將就一下好了。
「隨我出去一趟。」謝安也不廢話,讓李刀拿了糕點和衣服,又讓陳墨拎燈籠。
……
謝安乘坐馬車出了謝府,離開花柳巷走了兩里路,轉道進入偏僻的羊糞胡同。
羊糞胡同,顧名思義……是一處治安不好的地方。
這裡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城裡的窮人,環境不好,但是房子便宜。
趙虎如今的月例雖然不低,但之前的月例可不高,加上還要養家,早年在這裡置辦了一處小院子。帶著老婆劉芙過活。
在李刀的帶領下,馬車很快在一處轉角停下,往前走了幾百米便到了趙虎的住處。
院門虛掩著。
謝安站在門口的桂花樹下,透過院門看見院中的屋檐下坐著一對夫婦,聽著他們輕聲囈語。
趙虎正坐在一張鼓凳上,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鞋底,手腳笨拙地納鞋,針頭歪歪斜斜,線頭亂飛。
妻子劉芙挺著個大肚子,站在旁邊滿臉溫柔地看著趙虎,嘴裡帶著慈祥的笑意:「你這哪裡是納鞋,倒像是補漁網。不如去外面的成衣鋪子給娃兒買兩雙得了。」
趙虎卻笑道:「外頭成衣鋪子的鞋是好看,但總歸不如父親親手納得好。等娃兒出生後,穿上親爹納的鞋子,那才叫一個暖和。」
說完趙虎低下頭去,「我家裡三代單傳,爹娘走得早。爹臨終前還拉著我的說殷殷囑咐,讓我千萬莫要斷了趙家的香火。娘子之前懷的兩胎都滑了胎,可憐那倆娃兒沒福氣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如今這胎,卻說什麼都不能出事了。不然我拿什麼去見列祖列宗啊。」
劉芙走過去,依偎在趙虎肩頭:「郎君這般掛念孩兒,少東家又待郎君這般好,孩兒一定會爭氣的。」
趙虎眼裡多了幾分欣慰:「待娃兒出生,我便請少爺給咱們的娃兒取個名,再添個字。娃兒得了少爺的庇佑,一定會健康長大的。」
劉芙嘴角掛著笑容,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等孩兒出生,就讓他讀書習武,將來也像少東家那樣,體體面面的……」
謝安看著聽著一對恩愛夫妻的囈語,心頭一陣艷羨。
趙虎那廝也算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下一刻,謝安打開望氣,看向趙虎!
全身都是死氣。
另外還有一縷氣在下沉。
謝安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也就是說……趙虎已經死了了!
或許大半個月前見到趙虎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之前秋蘭曾提過一嘴,說趙虎身上塗抹了蘇合香丸。那時候謝安都以為趙虎塗抹蘇合香丸是為了避惡,畢竟大乾民間素來有這樣的習俗。
現在想來……趙虎應該知道自己早就死了,使用蘇合香丸是為了遮蔽身上的屍氣。
另外,之前和趙虎過招的時候,謝安總感覺趙虎手腳僵硬,抗打擊能力遠不如周濟。之前謝安只是納悶,如今一想……那是因為趙虎早就是個行屍走肉啊。
告假這事兒恐怕不單單是為了照顧妻子劉芙,也存了逃避的想法。
謝安還看了劉芙的氣。
倒是活氣。
但是她腹中的胎兒的氣是死的,而且還在下沉。
謝安背脊一陣發涼,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
噩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一次噩夢只是還原了當初進入李家莊的場景。
第二次噩夢的場景變化了,趙虎死了。而且那個催糧鬼在撓死趙虎後,還緩緩扭過頭,滿嘴鮮血的看向自己,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嘻嘻……你的墳頭稅交了嗎?
有沒有可能,下一次噩夢……自己也死了?
可問題來了,為什麼趙虎的是死氣加下沉。而自己是活氣加下沉?
自己和趙虎一樣的遭遇,自己做了什麼趙虎沒做的事情嗎?
謝安百思不得其解。
這李家莊,到底蘊含了怎樣的大恐怖啊!
呼!
謝安長舒一口氣,壓下腹腔內擂鼓般跳動的心臟,悄然沖一旁的李刀說:「李刀,你回一趟謝府。發動所有護衛去找水伯,讓水伯立馬來一趟這裡。就說我這裡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