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樣的咒語

  這都過去七天了。

  李家莊的場景竟然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那李雲峰會不會走自己的老路?

  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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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伯!」

  謝安拽了把水伯的衣袖,「你快過來看。」

  水伯喝著桃花釀,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做法祭祀有什麼好看的。若非老爺叮囑我看著李雲峰好生完成祭祀禮,我都不想來。」

  「這次不一樣。」謝安開口。

  水伯瞅了眼村口,微微眯起眼:「怎麼不一樣?」

  謝安道:「我七天前和趙虎來李家莊時看到的村口場景……和此刻一模一樣。那天夜晚我和趙虎掛著『龍王庇佑』燈籠離村的時候,看到了所有佃農的屍體,包括那個黃袍老道的。可唯獨沒見到村口那個催糧稅吏的屍體。那個稅吏有問題。李道長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貿然去村口……會不會出事?」

  刷!

  水伯陡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放下酒罈子,掀開帷裳跳下馬車,直接朝李雲峰追去,嘴裡大呼:「李道長留步!」

  謝安趕忙跟著下了馬車,來到車隊前頭遙望。

  只見水伯形如虎豹,幾個縱步就衝出了數十米,嘴裡一直高喊「李道長留步」。

  可那李雲峰竟然充耳不聞,牽著兩輛馬車晃晃悠悠朝村口走去。整個人僵硬前行,很是奇怪。

  水伯縱然速度奇快,但終究沒能追上李道長,最後在距離村口五十米的地方驟然停下腳步,似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

  隨即水伯站在原地瞅了一陣村口,便折返回來。

  謝安蹙眉:「水伯你喊得這麼大聲,李道長何故聽不見?」

  水伯搖頭嘆息:「怕是被鬼迷了心竅。」

  謝安心中思忖:李道長人還沒到村口就被鬼迷了心竅,那自己當初和趙虎進村豈不是……

  「水伯,今天的祭祀不會出意外吧?」

  水伯眺望村口,凝聲道:「那李道長好歹是回龍觀外門的記名弟子,說不定有什麼過人本事。」

  說罷,水伯衝車隊的護衛下了命令:「往後退二十步,馬頭朝後,整裝待發。」

  「是!」

  護衛們整齊劃一的應了話,紛紛調轉馬車的車頭,做出隨時撤退的架勢。

  隨即水伯便靠在馬車旁喝著桃花釀,一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村口。


  謝安湊到水伯身邊,凝視著村口。

  只見李雲峰拉著馬車到了村口,先是和老槐樹下的老道溝通了幾句話,又和催糧的稅吏說了幾句什麼。最後停了下來,從馬車裡解下一個個瓶瓶罐罐,還從一個大木桶里拽出個五花大綁的匪徒。

  緊跟著,李雲峰開始在村口布置法壇。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謝安趁著等待的間隙環顧了一番周圍。

  深秋的晌午沒有日頭,兩側田野里蓋著厚厚的積雪,隨著一陣風吹來,刮在臉上如刀子般疼。

  謝安從馬車裡拿出個湯婆子踹懷裡,再次湊到水伯身邊,發現水伯神色凝重,便開了口:「水伯,你不是說這世上沒有妖魔鬼怪麼,還說李家莊之事是江湖邪教所為,我所見所聞也是致幻藥物所致……既然如此,你那麼嚴肅幹什麼。」

  水伯猛地飲了口酒:「這話我沒說,是你爹說的。」

  謝安有點無語,「那水伯你說,妖魔這事兒……到底有還是沒有?」

  水伯回頭看了眼謝安,目露複雜之色,好幾次想開口又止住了。

  謝安就站起身,邁開架勢往前虛空打了一拳。

  倏忽發出「啪」的尖銳聲,地面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謝安收了拳:「我都是練皮境武者了,水伯總不能繼續瞞著我吧?」

  水伯豪飲一口桃花釀,「罷了罷了。明熙越發懂事勤勉,總歸是瞞不住的。這世道的確存在妖魔邪祟。」

  謝安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感到意外,主要是打開和水伯的溝通通道。

  他一屁股坐在車兒板上:「水伯可曉得李家莊何故這般邪門?」

  水伯這次倒是沒有隱瞞:「苛政猛如虎,化作催糧鬼。怕是最初有催糧官屠了村,這才叫李家莊滋生出了沖天怨氣,冤魂聚煞,便成了鬼祟。」

  謝安聽了心裡有些發怵。

  難怪上輩子影視小說中的妖魔鬼怪,大多出現在王朝末年的亂世。

  「水伯的意思是,李家莊的禍根還是出在縣衙裡頭?」

  水伯沉聲道:「自古亂世多冤魂,官府朝廷歷來是禍根。」

  縣衙……

  這特喵的……豈不是意味著縣城裡也不安全?

  「李家莊的是會不會牽連到我謝家?」

  水伯凝著眉頭:「李家莊到底是謝家的田產,要說一點沒有影響那不現實,否則老爺也不會耗費八百兩請李道長來祭祀做法了。其他縣城也出現過糧官屠村滋生催糧鬼的事兒。有些厲害的催糧鬼會認人,順藤摸瓜最後去地主家收稅。」


  謝安揣著湯婆子的手驟然一僵。

  催糧鬼還會順藤摸瓜找到地主家……

  似是瞧出了謝安的憂心,水伯加了句:「明熙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咱們縣城裡有三大,總體上還是安全的。只需李道長今日祭祀禮圓滿完成,謝家便不會有事。」

  謝安想起那本縣誌所載內容,便心下稍安,又復抬頭看向村口。

  只見李雲峰已經布置好了法壇,灑了紙錢,還用黑狗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最後將那個匪徒提溜到圓圈中央,拿了個鐵楔子,直接砸進匪徒的後腦勺,挖開個凹槽點了根人燭。

  隨著人燭亮起火光,李雲峰在一旁的枯木上掛上黃燈籠,隨即一手灑紙錢,一手搖魂鈴,嘴裡念念有詞:

  「天惶惶,地惶惶,此樹繫著閻王樁,陽人至此莫回答,莫回答……」

  謝安大老遠就聽見了李雲峰念的咒語,心頭感到一陣莫名驚悚。

  怎麼咒語和原先那老道一樣啊?

  原先那老道是莊頭李德貴請來做法的……

  謝安越發感到不安:「怎麼李道長和老槐樹下老道念著一樣的咒語?連步調都出奇一致,仿佛跟同一個人念出來似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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