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勁打鬼
水伯聽了謝安的話,定眼凝視了一陣,道:「這咒語應該是回龍觀慣用的祭祀咒語,原先那老道恐怕也和回龍觀有些淵源,習得一些回龍觀的咒語。這並不稀奇。」
雖然心裡還有些忐忑,但有水伯在,也不需要自己操心什麼。
謝安坐在車兒板子上觀看李雲峰做法。
做法的流程很複雜,念咒、點人燭、潑狗血……
「少爺,吃塊餅子?」
周濟拿了一塊干硬的烙餅湊了上來。
謝安心思吃東西:「我不餓,你吃吧。」
周濟不善言辭,也不說話,獨自走到不遠處就著清水啃著餅子。
他不曉得李家莊的內情,也不知道村口的稅吏和納糧農戶早就死了,只當這是尋常法事,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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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完餅子,周濟就走到沒人的地方練起了刀法。
不知何時開始,周圍的空氣變得熱濕沉悶起來。
烏雲籠蓋蒼穹,遠處天際隱隱滾過悶雷,一場傾盆大雨說下就下。。
「沒啥看的,去馬車裡等吧。」水伯利索的回了車廂。
謝安看了眼周圍的護衛,又瞧了眼不遠處練刀的周濟:「周濟,別練了。過來趕車。」
說完謝安便鑽進了馬車,掀開邊窗帷裳看向村口。
那些排隊納糧的農戶在雨幕之下低著頭,也沒有人想著躲雨。
村口的稅吏仍舊「噹噹當」敲著催稅的銅鉦。
李雲峰還在繞圈做法,樹下的老道也在做法。
兩人非但聲音步調一致,連手勢步伐都一致了。重影疊疊之間,兩人仿佛合二為一了。
謝安擔心李雲峰步了那老道的後塵,從此死在李家莊出不來了。
不過還好……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雲峰停下了做法。
而那個老槐樹下的老道卻還在繼續。
總算出現了不一致的地方。
這讓謝安稍許鬆了口氣,眸子卻仍舊盯著村口。
只見李雲峰收拾了一番行囊,然後拎起枯木上掛著的黃燈籠,轉身出了村子,朝車隊方向走來。
謝安繃緊的身子鬆弛下來:「水伯,李道長已經完成了祭祀禮,此刻出了村子,朝我們走來了。」
水伯似乎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只是透過邊窗瞥了一眼,又復喝了一大口桃花釀:「看來李道長果然有些本事。」
謝安深以為然的點頭:「到底是回龍觀的弟子。」
水伯突然提醒了一句:「一會李道長上車後,無論跟你說什麼話,明熙切記……都不要回答。」
謝安剛鬆弛的身子再次繃緊起來:「這是何故?」
水伯道:「你就當是祭祀禮的禁忌。可記住了?」
謝安瞧出水伯不似在開玩笑,便點頭稱是。
不多時,渾身濕透的李雲峰已經到了馬車前。
嘩啦。
李雲峰掀開馬車帘布上了車,在車廂對面的位置坐下,一邊擰著道袍袖口的積水一邊道:
「這李家莊果然邪門,先前竟然有個臭道士為了斂財,竟然偽裝我回龍觀弟子進去做法。結果遭了殃。真是活該!」
謝安秉持著水伯的囑咐,沒有搭話。
水伯則自顧自的喝著桃花娘,貌似不經意的說著:「周濟,趕車回城。」
「得嘞!」
外頭的周濟應了一聲,隨即趕車出發。其餘騎馬的護衛也都紛紛策馬跟上。
浩浩蕩蕩的車隊撞破雨幕,一路朝著城裡狂奔。
車廂里的李雲峰還在擰著袍子上的雨水,嘀嘀咕咕道:「還好,此番祭祀禮順利完成。往後謝府上下就可以安然無恙了。明熙少爺,可別忘了給貧道一些茶水錢哩。」
按著慣例,主家請人做事,的確該給些茶水錢。
譬如民間一些請麥客割稻子的農戶,除了給工錢外,也會額外給些點心招待。
謝安仍舊沒有說話。
李雲峰也不在意謝安的態度,從懷裡拿出一塊繫著紅繩的平安符:「這是貧道做法時候求來的平安符,可以庇佑明熙少爺不再撞邪,一輩子平平安安。」
還沒等謝安拒絕,李雲峰就拿著平安符就湊了過來,作勢要掛在謝安的腰帶上。
就在李雲峰的手要接觸到謝安腰帶的瞬間——
咔嚓。
一隻乾枯的手率先探出,一把抓住了李雲峰拿著平安符的右手。
李雲峰頓時一愣:「水伯,你這是何意……」
水伯左手拎起酒罈子飲了口酒,右手扣住李雲峰的右手腕,「李道長,你不該出來的!」
話落瞬間,水伯的右手忽然跟氣球似得鼓脹了一大圈,隨後狠狠一捏。
剎那間水伯鼓脹的右手快速乾癟下去,仿佛將「氣球」里的氣都灌入了李雲峰的手腕之中。倏忽間發出悶雷滾動般的「嗡嗡」聲。
緊跟著發出一聲「轟隆」巨響。
卻是李雲峰身體巨震,仿佛五臟六腑受到無形力量的重擊,身體表面沒有任何異樣,他背靠的那側轎廂卻「轟」的一聲炸開碎裂。
雙馬大車轟然大震,車輪沉入地面三寸,馬兒都拉不動車,濺起一大圈的積水。
「嗬嗬~」
李雲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七竅開始流血,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李雲峰愣了愣,那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下,看向自己的雙手,最後「嘭」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謝安頓時瞳孔一縮。
他剛剛分明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透體撞入李雲峰的體內。
這就是……暗勁的隔山打牛!?
水伯,竟然是一位暗勁武師!
堂堂回龍觀外門的記名弟子……就這麼被水伯給捏死了?
謝安心跳驟然加速:「水伯何故殺他?」
水伯收了手,拎起酒罈子仰頭灌了口酒:「自從李雲峰走出村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謝安背脊頓時一陣麻癢:「可是他剛剛還好端端說著話呢……」
水伯道:「那是被髒東西附體了。我用暗勁透體而入,打散了依附在他體內的那口怨氣而已。」
謝安正要多問什麼,忽然從李雲峰的屍體上嗅到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情況和當初李德貴一模一樣。
被附體的時候好端端的,也聞不到屍臭味。一旦附體的怨氣消散,屍臭味就散發出來了。
陡然間,謝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他頭上發麻的念頭:
李雲峰走出村子的那一刻就死了!
那走出村子的自己和趙虎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