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配方
天還沒亮,陳懷義就自然醒了,這是從小形成的生物鐘。
他掀開身上的薄被,走到窗邊,伸手推開貼著泛黃窗紙的木格窗戶。
一陣冷風吹來,從領口灌進去,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一夜之間,溫度起碼降低了七八度。
他看了一眼天色,判斷時間在清晨五點左右,將窗戶重新關上,拿起床頭那件疊好的衣服穿上。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這是他唯一一件沒打補丁的衣服,只有去工作時才會穿,算是工作服。
這是老闆娘的要求,說穿得太破爛,有損醫館的形象。
但衣服要他自己買,這一身,花了他半個月的工資。
並非是衣服太貴,而是工資低。
陳懷義穿好衣服後,走出房間,到天井洗漱後,進了廚房,揭開木製的鍋蓋,裡面有四條紅薯,還冒著熱氣。
二姐起得比他更早,蒸了紅薯作為早飯。
他挑了兩根稍小一些的,將鍋蓋重新蓋上。將一根紅薯放進上衣口袋,另一根從中掰斷,也不剝皮,直接就吃。
一邊吃著帶皮的紅薯,一邊朝門外走去。
吱吖一聲,門從外面推開,一隻裝滿了水的木桶杵了進來,接著是二姐那瘦瘦的身影,她挑著兩桶水回來,肩上的扁擔壓得下彎。
兩隻腳跨進門檻後,她將裝滿水的木桶放到地上,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今天有點涼,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一會日頭出來就暖和了。」
陳懷義說著,將沒吃完的紅薯放進另一隻口袋,過去提一隻木桶。
陳二娣忙阻止他,「不用,我來就行了。」
上次小弟體恤她辛苦,幫她挑了一次水,被母親看見,將她大罵一頓。說小弟在外面工作已經很辛苦了,怎麼能讓他乾重活?
陳懷義小聲說,「噓,別讓娘聽見。」
陳二娣感覺他手上力量傳遞過來的堅定,沒再堅持,讓他把水桶提走。吃力地提起另一桶水,跟在他後面進了廚房。
嘩——
陳懷義將桶里的水倒入廚房角落的大水缸中,已經累得手臂酸軟。
這木桶本身就沉,裝滿水後起碼四五十斤重,兩桶水加起來已經超過陳二娣的體重了,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體,怎麼挑得動。
兩桶水倒進水缸,還不到五分之一,起碼要挑五六次才能蓄滿水。
這位性子怯弱的二姐,吃最少的飯,幹著最重的活。
陳懷義將桶放下後,說,「我走了。」
「嗯。」
陳二娣心下一松,慶幸他沒有搶著要幫她挑水,不然,被娘親知道,又要挨罵了。
等弟弟出門後,她等了一會,才拿扁擔挑起兩隻木桶,出門而去。
……
此時天還沒亮,許多人家裡已經有了動靜。
住在舊街區的,都是比較窮的下層民眾,有在碼頭做苦力的,有拉黃包車的,最多的是在廠區里做工的工人。
都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工作。
像陳懷義母親這樣懂得刺繡的很少,只是隨著她年紀漸長,眼神變差了,能接到的活也越來越少。
陳懷義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對這裡的巷子熟得不能再熟了,都不需要燈籠。
他一邊趕路,一邊思考。
昨天晚上他對金手指的用法進行了多次嘗試,雖然限於時間和場地,許多試驗做不了,但同樣有不小的收穫。
至少知道了一個限制。
一個條目,每天最多設置十個目標。次數用完後,就要等到凌晨十二點之後刷新了。
他思考著怎麼利用這個金手指來賺錢。
其實,賺錢不難,就算沒有金手指,就憑他前世的記憶,不敢說大富大貴,幾年之內就能讓家裡人不愁溫飽。
問題是,他現在被幫派中人給盯上了,真賺到了錢,反倒會給家裡帶來災禍。
盛海是繁華的大都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而且幫派林立。光是安平坊周邊,就有兩個幫派相爭。
放到整個盛海,能叫得上名號的幫派至少有十幾個,隔三差五就能在報紙上看見幫派火併的新聞。
所以,光有錢還不行,必須擁有與財富相匹配的武力。
「必須得學武!」
陳懷義心中想道。
這個世界是有武者的,幾年前,他親眼見過一位幫派中的高手,一拳將一堵牆給轟塌了,一跳就是四五層樓高,跟超人一樣。
從那之後,他就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
只不過,至今還沒找到門路。
盛海武館雖多,但是武道真傳不是那麼容易學到的,沒有三五年的資歷,沒有足夠的錢財孝敬,武館的館主根本不可能收為真傳。
還有一條路,就是
他一沒錢,二沒人脈,想學得武道真傳談何容易?
所以,還是得賺錢。
得,又繞回去了。
「看來,還得去找光哥。」
陳懷義心中想道。
這兩年,光哥突然上位,成了鐵手幫的一個頭目。據傳他變得非常能打,有過一挑十幾的輝煌戰果。
肯定是這幾年練武了。
只要能找到他,一來可以問他怎麼處理葛老七這個麻煩,二來也可以問一下他有沒有練武的門路……
……
不知不覺間,陳懷義來到了一條寬闊一些的橫街,沿街都是店鋪,街角處有一家麵攤,餐車上掛著一個燈籠,攤主是一對老夫妻,正在忙活著。
過了這家麵攤,走出二十來米,醫館就到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醫館,連招牌都沒有。
陳懷義繞到後巷,來到醫院的後門,指節輕輕扣了三下。
「誰?」屋裡傳出一個略帶警惕的女聲。
他應道,「老闆娘,是我。」
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身形肥胖的女人,拎著一盞松油燈,面相有些刻薄,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遲到了半刻鐘,扣工錢。」
扣工錢?
陳懷義怔了一下,這個老闆娘素來摳門小氣,總是找藉口扣他的工錢。可那是之前的事了。
一個月前他受了傷,要休養一段時日,老闆娘知道後,就讓他不用再去醫館了。
結果過得十來天,她又親自上門,假惺惺地噓寒問暖,最後讓他傷好了之後繼續去醫館幫忙,還給他提了工錢。
事後陳懷義得知,她找了一個新的夥計,卻嫌人家笨手笨腳。新來的干不到十天,就犯了一個大錯。她大發雷霆,把人趕走了。
說白了,像他這樣聰明伶俐,辦事利索,不僅識字,工錢還這麼低的夥計可不好找。
當然,這麼低的待遇他都肯干,也是為了學醫術。
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大夫這個職業都是比較吃香的。
之後,老闆娘對他的態度都好了許多,現在卻突然要扣他的工錢,有點古怪。
「應該是我去別的藥店拿藥的事情被她給知道了……」
陳懷義心中一動,有了猜測。
他沒說什麼,走了進去,在老闆娘的指揮下,忙活了起來。
別看這家醫館小,要做的事情卻很多,從打掃衛生,到整理藥材,再到熬煮藥膏,煉製藥丸,都是他一個人做。
一直忙到天亮,老闆娘催促他去開門。
然後,老闆娘坐在一張椅子上守著,他則繼續去幹活。
至於張郎中,還在睡覺,要到日上三竿才醒。
藥館以賣成品藥為主,像是金創藥,虎筋藥膏,跌打丸這些。
主治的就是跌打損傷,住在附近的很多都是碼頭的苦力,工廠的工人,干力氣活的,這方面需求量頗大。
頭痛腦熱的,可以熬一熬挺過去。要是扭傷了,就得趕緊治好,不然耽誤掙錢。
所以,這些成品藥賣得不錯。
張郎中也不需要時刻守在店裡。
午飯吃的是紅薯飯,上面蓋著幾片菜葉子,一小塊魚乾,還有一些剁碎的鹹菜。
吃完飯,陳懷義接著幹活。
……
天完全黑了,醫館的大門也關上了。
陳懷義在醫館吃了一碗雜糧粥配南瓜作為晚飯後,從後門離開,正式下班。
他走出不遠,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心想,「總算是弄清楚虎筋藥膏的配方了。」
張郎中不願收學徒,只肯招夥計。他在醫館裡幹了一年了,張郎中夫妻防他還跟防賊似的,根本不讓他有機會接觸到藥方。
不管是金創藥粉,熬藥,還是煉跌打丸,都是提前配好了藥,再交給他。
陳懷義雖然早就知道這三種成品藥都用了哪些藥材,但是不知道具體的配比。
有了這個金手指,一切就簡單了。
今天熬藥膏的時候,他就趁機「推算」出了正確的配方。
等過幾天,將金創藥和跌打丸的配比也弄清楚後,就可以辭職了。
張郎中醫術平平,為人又吝嗇,繼續留下來也學不到什麼。
不多時,舊街區到了。
陳懷義沒有回家,心念一動,面板浮現。
【目標2:今晚之前,尋找到光哥。當前進度,百分之零】
PS:這幾個月在認真學習,努力進修後,開了這本書,希望大家喜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