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哥
入夜後,安平坊的牌坊前街依舊熱鬧,不少店鋪還在營業。
其中,一家臨街的酒館中,幾個打著赤膊,胸口胳膊上紋著刺青的年輕人正在行酒令,非常吵鬧,旁的客人和酒館老闆卻不敢多管。
這幾人身上的刺青都是一條露著毒牙的黑蛇,正是毒牙幫的標誌。
毒牙幫打進了安平坊後,行事手段可比鐵手幫要酷烈多了。普通百姓可不敢惹這些凶人。
「咦,那不是陳二嗎。」
突然,其中一名幫眾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哪個陳二?」
「就是前兩天七哥找的那個陳二,七哥讓他去找偷襲豹爺的那個阿光。這小子看到我們就跑,要不要去追?」
「哦,是他呀。不用管了。」
「這樣七哥會不會怪罪?」
「哈哈,你剛來,不懂七哥的手段,那個叫阿光的,中了豹爺一掌,不死也半殘了。七哥就是找個藉口,拿他來殺雞儆猴呢,現在還不是時候。」
「原來如此……」
……
另一邊,陳懷義已經鑽進了一條小巷子,見那幾個葛老七的小弟沒有追過來,才鬆了口氣。
「居然碰到毒牙幫的人了。」
他從醫館出來後,就一直借著進度條之力,尋找光哥。整個舊街區都走遍了,進度條都沒什麼變化。
於是,便到新街區這邊來碰運氣。
好死不死,差點跟葛老七的手下撞了個正著,還好他反應快,不然的話,可能又要挨一頓羞辱毒打。
這讓他心中更加緊迫,想儘快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看來,用設定目標來找人,還是太勉強了。」
進度條的限制還是太大,在尋人這方面有些困難。
說白了,其實用的就是窮舉法,通過進度條的反饋,來確定方向。
可是誰知道光哥躲到哪裡去了,遭到毒牙幫的追殺,說不定已經遠走他鄉……
陳懷義想到這裡,決定結束這無意義的探索,正要關掉面板,突然目光一凝。
不知何時,目標2的進度條變成了百分之十三。
他霍地抬頭,看向前面的巷子,心想,難道光哥就躲在這條巷子裡?
或者說,在這個方向?
之前一個多小時,他逛遍了整個舊街區,進度條還不到百分之一。
而一進入這條巷子,進度條就跳了百分之十幾,這意味著,光哥離這裡肯定不遠。
陳懷義心中驚喜。
喜的是自己的設想成功了,這個進度條確實能用在尋人上。雖然有誤打誤撞的成分,但還是成功找到線索了。
驚的是光哥當真是藝高人膽大,被毒牙幫追殺,竟然還敢躲在安平坊。
這裡是新街區,房子大多是新建的,環境比舊街區好很多,租金也貴一些,住在這裡的居民,收入自然也比舊街區要高。
巷子裡的人家,有些在門口點了燈籠,為過往的行人照亮黑暗。
陳懷義行走在這巷子中,時刻注意著進度條的變化。
百分之二十……
三十五……
七十……
九十五……
「應該就在這附近!」
當進度條到了百分之九十,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百分之九十三?
陳懷義停了下來,後退一步,看著進度條又變成百分之九十五。轉身看向最近的這戶人家,又興奮地想道,「光哥就在裡面!」
他退後幾步,朝屋裡看去,發現裡面沒有亮光,而且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咦,這裡不是勇哥的家嗎?」
突然,他發現這戶人家有點眼熟,很快想起,這是大哥生前的好友廖勇的家,他以前來過。
也對,光哥跟他哥也是朋友,肯定認識廖勇。
「幹什麼的?」
突然,隔壁家一個男人提著燈籠出來,另一隻手藏在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這是把他當賊了。
陳懷義反應很快,說道,「我來找勇哥,廖勇,他好像不在家,大叔,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中年男人聽到他說出了鄰居家的名字,神色一緩,說道,「他一家人回老家探親去了,這兩天就回來了。」
「哦。那我過幾天再來。謝謝大叔。」
陳懷義一臉失望,轉身走了。
身後,那個中年男人一直盯著他,直到他消失在巷子陰影里。
……
「真是好鄰居啊。」
陳懷義走出老遠後,終於感覺不到身後的視線,不由感慨。
不過,他沒打算放棄。而是繞到後巷。
既然知道光哥就在這裡,肯定要見一見。要是明天再來,他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片刻後,陳懷義躡手躡腳地來到廖勇家的後門。
後門也上了鎖。
他從圍牆翻了進去。
廖家的圍牆不高,還不到兩米,輕鬆翻越過去。
落地後,他蹲下身,心中怦怦直跳。前世,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高速路堵車都不敢走應急通道的。
第一次翻牆進別人家裡,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陳懷義貓著腰往裡走,一邊注意進度條的變化,確認了光哥所在的地方。
是柴房!
他來到柴房門口時,進度條已經變成百分之九十九。
人肯定就在裡面。
「光哥,光哥……」
陳懷義壓低嗓門,喊了幾聲。
黑暗中,沒人回應。
什麼情況?
他有些疑惑,伸手推門,一推就開了。
「光哥,我進來了——」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一突,「光哥?」
陳懷義定睛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柴草堆里躺著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光哥。
「光哥!」
他驚呼一聲,進去一瞧,果然是光哥,此刻雙目緊閉,身下有不少血。
【當前進度,百分之百】
陳懷義這時注意力在光哥的身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感覺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正想給光哥檢查傷口,突然喉嚨一緊,被一隻手掐住了。
「光哥,是我!」
陳懷義嚇了一跳,用力一拍,就將那隻手給拍開了。
「阿義?」
這時,剛剛醒來的阿光認出了他的聲音,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怎麼是你?」
他說道,「毒牙幫的人一直在找你,我擔心你的安危,猜你可能會來勇哥這裡,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真的在這兒。光哥,你受傷了?」
「中了一掌,受了內傷……」阿光聲音越發虛弱,變得有氣無力的。
陳懷義忙道,「光哥,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你儘管開口。」
「不行,我不能連累你。」
「不瞞你說,那葛老七已經盯上我了,一個月前把我打了一頓,要不是馬叔及時趕到,我已經被打死了。昨天,他又來找我,讓我打聽你的下落,還拿我娘威脅我。」
阿光沉默了一會,有些內疚地說道,「都怪我——」
「這怎麼能怪你,都是那個葛老七,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陳懷義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話絕對是出於真心。
「先不說這個了,光哥,說吧,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
「好吧。我在古鐘街租了間屋子,那裡有一些傷藥,你去幫我取來,地址是……」
阿光終於鬆口了,告訴了他一個地址,拿出一把鑰匙,最後提醒道,「我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暴露,你去的時候千萬小心一點。」
「好的,那我走了。」
陳懷義接過鑰匙,又悄悄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