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來海警愣頭青，誤認海上堡壘違建想查封

  大軍光著膀子，把一桶剁碎的帶魚塊倒進自動化網箱的進料口。

  海風呼嘯。深海石油鑽井平台爆改的海上堡壘，像一頭鋼鐵巨獸扎在海面上。深海四極液壓錨定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陣尖銳的警笛聲撕裂了海浪的白噪音。

  兩艘嶄新的海警巡邏艇，拖著長長的白浪，氣勢洶洶地衝著堡壘開過來。水花濺在粗壯的鈦合金柱子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上面的人，停下手裡的活！所有設備關停！接受檢查！」

  高音喇叭里的聲音有些尖細，還帶著點沒變聲徹底的鴨子嗓。

  大軍把塑料桶往甲板上一扔。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巡邏艇甲板上站著個穿制服的年輕人。瘦竹竿一樣的身材，制服套在身上直晃蕩。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手裡還捏著個厚厚的藍皮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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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皺了皺眉，扯著破鑼嗓子喊回去。

  「哎！老吳調走沒幾天，咋換了個生瓜蛋子？吳所沒跟你們交接啊？這神龍集團的私人領地！」

  底下的年輕人一聽「吳所」倆字，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他扶正滑落的眼鏡，指著上方大吼。

  「我叫許濤！是新調來的中隊長！別跟我提什麼私人領地！」

  他翻開手裡的文件夾，書頁被海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根據三十年前的舊規，近海三海里外禁止私自搭建永久性填海構築物！你們這平台，連個批文都沒掛在顯眼處，屬於典型非法違建！」

  大軍氣笑了。

  三十年前的舊規？這平台光是陳陽砸進去的改造費就破了百億，省里的特批文件都在保險柜里鎖著。

  「我說小許隊長，你腦子進海水了吧？」大軍抓著欄杆，「你去找鎮上問問，這四極液壓錨定系統，哪條法律規定不能停在這兒了？」

  許濤臉漲得通紅，覺得權威被挑釁了。

  他猛地合上文件夾。

  「少給我偷換概念！這占地面積，這鋼筋水泥，不是違建是什麼？靠岸！貼封條！」

  巡邏艇馬達轟鳴，硬生生靠上了主柱底部的檢修梯。

  許濤帶著三個臉色尷尬的老警員，順著鐵梯子往上爬。

  這幾個老警員平時沒少跟著老吳來這兒蹭飯，現在被新領導逼著來查封，一個個恨不得把臉揣褲襠里。

  剛爬上底層平台。

  許濤就被眼前的無菌實驗室和恆溫泳池震了一下。但他立馬咬緊後槽牙，從兜里掏出一疊蓋著紅章的封條。

  「去！把配電箱貼上！總水閥也給封了！」

  許濤指著角落裡那個半人高的工業配電櫃。

  大軍火氣蹭地一下冒上來了。

  他大步跨過去，像座黑鐵塔一樣擋在配電櫃前面。胸口的胸毛在海風中直抖。

  「你動一個試試！這裡頭養著百萬尾變異紅星斑魚苗，斷電停了氧氣泵，幾千萬的損失你一個毛頭小子賠得起嗎！」

  許濤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馬上挺直腰板，指著大軍的鼻子。

  「你、你這是暴力抗法！我警告你，我隨時可以拘留你！小王，小李，上去貼！」

  兩個老警員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腳底像生了根一樣，一動不動。

  「隊長……要不，咱們先回去查查底檔？這地方，以前吳所交代過，手續全著呢。」老警員小王搓著手，聲音壓得極低。

  「放肆！」許濤聲音拔高了八度，破了音，「我是隊長還是你們是隊長？老吳那一套和稀泥的作風，在我這行不通！新官上任，我就得拔掉這顆最大的違建毒瘤！」

  他一把搶過封條，撕開背膠，就要往大軍身後的鐵皮柜子上拍。

  「啪。」

  一隻有些粗糙的大手，從側面探出來，穩穩捏住了許濤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像鐵鉗一樣，讓他寸步難進。

  陳陽趿拉著那雙標誌性的藍色人字拖，從頂層觀光餐廳的螺旋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嘴裡叼著半根牙籤。海風吹得他那件花襯衫獵獵作響。

  「小同志。火氣挺大啊，當心長痘。」

  陳陽嚼著牙籤，目光在許濤那張年輕得冒傻氣的臉上掃了一圈。

  許濤掙扎了兩下，沒掙脫。

  他急了，另一隻手去掏腰間的警棍。

  「你又是誰！鬆手！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陳陽鬆開手。順勢把許濤手裡那張沾著汗水的封條抽了出來，夾在指尖晃了晃。

  「我叫陳陽。」他把牙籤吐到腳邊，踩了一腳，「這堆破銅爛鐵的主人。」

  許濤揉著發紅的手腕，瞪著眼睛。

  「好啊，正主來了！陳陽是吧？我不管你這平台花了多少錢，今天必須停水停電，限期拆除！」

  大軍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陽哥！這小子軸得跟驢一樣，連省里的文件都不認，非拿三十年前的漁政規定說事！」

  陳陽沖大軍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兩根手指捏著那張輕飄飄的封條，湊近看了看上面鮮紅的公章。

  「小許隊長。剛從警校畢業？」陳陽突然問了一句。

  許濤愣了一下，脖子一梗。

  「跟案子無關的事，你少打聽！貼封條！」

  陳陽笑出聲來。那笑聲在空曠的金屬平台上迴蕩，帶著股讓人骨頭髮寒的痞氣。

  他轉過身，指著那根直徑超過三米的鈦合金承重柱。柱子表面經過特殊塗層處理，連海蠣子都吸附不住。

  「你看看那柱子。知道是什麼材質嗎？」陳陽偏過頭，看著許濤。

  許濤皺眉。「什麼材質也是違建！」

  「軍工級鈦合金。一根造價，抵得上你們海警大隊一年的經費。」

  陳陽慢條斯理地把封條撕成兩半。「呲啦」一聲輕響。

  許濤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你敢撕封條！你這是公然叫板！」

  他手忙腳亂地去摸對講機，手指哆嗦著按不下通話鍵。

  陳陽把碎紙片隨手扔進海里。白色的紙片在空中打了個旋，瞬間被海浪吞沒。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遮住了許濤眼前的陽光。壓迫感撲面而來。

  「叫板？」陳陽低頭看著這隻小菜鳥。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切斷這裡一根電線。明天早上，你的警服就會被扒下來，扔進海里餵王八？」

  許濤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但他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軸勁兒涌了上來，硬生生頂著陳陽的目光。

  「少拿話唬我！我按規矩辦事，誰來求情都沒用！今天這電，我斷定了！」

  許濤猛地推開旁邊發呆的老警員，伸手就去拉配電櫃的總閘手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冰冷金屬的那一秒。

  陳陽兜里的手機響了。專門設置的加密鈴聲，刺耳得很。

  陳陽沒去攔許濤，而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

  他按下免提鍵，把音量調到最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陳總。我剛到省廳報到。聽說我們這邊有個剛分下去的毛頭小子，跑去你那海上堡壘惹事了？」

  老吳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可聞。

  許濤的手指像觸電一樣，僵在半空。

  陳陽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慘白的中隊長，對著麥克風慢悠悠開口。

  「老吳啊，你這前腳剛走。人家後腳就要斷我幾千萬魚苗的氧氣。你說這事兒，咱們該按哪條規矩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許濤！你個王八犢子要是敢碰那配電箱一下，老子現在就開直升機過去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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