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寶在村里打架,因別人嘲笑留守兒童沒新衣
塑料殘片上的腥臭海水順著茶几邊緣往下滴。
陳陽眼底罩著一層寒霜,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防風外套。他剛把腳塞進那雙藍色人字拖,院門就被人粗暴地撞開了。
木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哀鳴。
大軍光著膀子闖進來,胸口的汗珠子在陽光下反著光。他腳底下的解放鞋在地磚上打了個滑,差點劈個一字馬。
「陽、陽哥!別去碼頭了!」大軍手扶著膝蓋,大口往外喘氣,肺管子裡像塞了一把破風箱,呼哧作響。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甩出一道水線。
「大寶在村頭老李頭的小賣部那塊,把人給揍了!」
陳陽眉毛猛地一跳。這臭小子剛才不是還在樓下送零件嗎?怎麼一眨眼跑村口去了。
「揍誰了?鎮海號那邊的大白……」陳陽手指摩挲著外套拉鏈。
「大白有老雷盯著,死不了。你趕緊去看看大寶吧!」大軍急得直跺腳,舌頭都快捋不直了,「鎮上來了一幫開路虎的,帶著好幾個黑西裝,把大寶和泥鰍堵在牆角了!」
周圍的空氣好像瞬間凝固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順手抄起立在門後的一根生鏽鋼管。指腹蹭過冰涼的鐵鏽,他聲音冷得掉渣。
「走。」
村口老李頭的小賣部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海風把人群里的劣質旱菸味,還有一股刺鼻的高級脂粉味,全攪和在一起。
陳陽撥開前面幾個伸長脖子的村民,擠了進去。
水泥台階上,大寶像頭炸毛的小牛犢。兩歲多的小身板挺得筆直,兩隻肉乎乎的胳膊死死張開,擋在身後。
他白嫩的臉頰上蹭了一大塊鍋底灰,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胸脯劇烈起伏著。
被他護在背後的,是村里老光棍撿來的留守兒童,小名叫泥鰍。泥鰍瘦得皮包骨頭,縮在牆角抽搭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身上那件校服洗得褪了色,手肘處破了個大洞,幾根毛邊隨風飄著。
台階下面,站著三個穿名牌童裝的胖小子。為首的那個捂著鼻子,指縫裡正往外滲著血絲,扯著嗓子乾嚎。
「哎喲喂!哪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野種,敢打我兒子!」
一個燙著大波浪、穿豹紋包臀裙的女人扭著腰衝到最前面。她臉上糊著厚厚一層粉底,尖銳的嗓音像指甲刮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女人身後,杵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西裝被肌肉撐得鼓起,大熱天還戴著墨鏡,手背上全是青筋。
大寶捏緊了拳頭,短腿往前跨了半步。
「你、你才野種!是他們先欺負泥鰍哥哥的!」小傢伙奶音還沒褪乾淨,但咬字死緊。
「大寶說得對。」泥鰍拿手背抹了一把鼻涕,眼眶憋得通紅,「他們笑話我沒新衣服,說我是要飯的。他還……他還往我鞋上吐口水。」
豹紋女冷笑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快揚到了天上。
「笑話你怎麼了?窮光蛋就該有窮光蛋的覺悟。穿得跟個叫花子一樣,還怕人說啊?」
她踩著細高跟,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噠噠聲。
女人逼近兩步,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直直朝著大寶的耳朵揪去。「小兔崽子,把你家長叫出來!今天不賠個十萬八萬,老娘把你賣了抵債!」
那尖銳的指甲離大寶的頭髮只剩一寸。
半空中突然探出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
像一把精鋼鑄的鐵鉗,死死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咔吧。」
骨骼摩擦的悶響讓人牙酸。
女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眼淚奪眶而出。臉上的粉底瞬間被衝出兩道白溝。
陳陽嘴裡斜叼著半截沒點燃的香菸,人字拖在地上碾了兩下。他微微偏過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女人。
那股子濃郁的劣質香水味,熏得他直反胃。
「粑粑!」大寶眼睛瞬間亮了,撲過去死死抱住陳陽的大腿。
「沒事,爸在。」陳陽反手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順帶把發抖的泥鰍也拽到了身後。
「你……你快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女人疼得渾身打擺子,左手拼命去撓陳陽的手背。
陳陽嘴角扯起個冰冷的弧度,指尖猛地收攏。
女人慘叫著,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高跟鞋的鞋跟「啪」的一聲折斷了。
「我管你是個什麼東西。」陳陽把菸頭吐進旁邊的水溝,聲音低沉得像海底的暗流,「到白海村來撒野,出門沒翻翻老黃曆啊?」
女人背後的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大吼著撲了上來。
左邊那個沙包大的拳頭帶起一陣勁風,直奔陳陽面門。
陳陽連眼皮都沒眨。他左腳微微後撤半步,腰部肌肉猛地繃緊。
「砰!」
一記沉悶的側踹。
正中那個保鏢的小腹。將近兩百斤的壯漢,直接雙腳離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小賣部的冰柜上。
玻璃移門嘩啦啦碎了一地,冰棍散落得到處都是。
剩下的那個保鏢猛地剎住腳。墨鏡滑到了鼻尖上,愣是沒敢再往前邁半步。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倒吸涼氣,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低語。
女人癱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手腕,眼神里透著驚恐,嘴唇還在哆嗦。
「你、你敢打人!你死定了!我老公是鎮上開砂石廠的劉大炮!你給我等死吧!」
陳陽晃了晃脖頸,頸椎骨發出幾聲脆響。
他慢悠悠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
海風捲起地上的沙土,打在兩人中間。
「劉大炮啊?」陳陽摳了摳耳朵,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沒聽過。賣爆米花的?」
人群里傳出幾聲壓抑的鬨笑。
「我兒子打的你兒子?」陳陽拿大拇指往後比劃了一下,指著那個還在流鼻血的胖小子。
女人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瞪著他。「廢話!你看把我兒子鼻子打成什麼樣了!他才兩歲,下手這麼黑!」
陳陽挑了挑眉,扭頭看向腿邊的大寶。
「你乾的?」
大寶挺起小胸脯,兩隻短手背在身後。
「他推泥鰍哥哥,我沒忍住。粑粑說過,不惹事,不怕事。」小傢伙頓了下,小聲嘟囔起來,「而且,我都沒用力氣。就輕輕碰了他一下。」
陳陽沒憋住,笑出聲來。
自家兒子可是從小泡在靈液里變異的,天生神力。要是真用力,那胖小子現在估計已經插管子了。
「聽見沒?」陳陽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塵,「我兒子說沒用力。小孩打架磕磕碰碰正常,但你們大人跑來村里堵著孩子罵,這事兒可過不去。」
女人氣得臉上的肌肉直抽搐,指著陳陽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敢護短?行!你們這群泥腿子,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裝什麼硬漢!」
她猛地轉過頭,沖那個發愣的保鏢吼道:「死人啊!趕緊打電話!把大炮叫來,今天非把這破地方剷平了!」
保鏢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按鍵的手指都在抖。
陳陽一點攔的意思都沒有。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的塑料椅子,穩穩坐下。
從褲兜里摸出個防風打火機。
「啪。」
藍色火苗竄起,點燃了新咬住的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散開,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打。」陳陽吐出個煙圈,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多叫點人。老子今天就坐在這兒,看看你那個劉大炮,準備怎麼剷平我的村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