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伯一家在村口眼饞,連吃剩菜的資格都沒有
荒坡上的風打著旋兒往骨頭縫裡鑽。
陳大旺被他爹戳得腦門生疼,也不敢躲。他盯著遠處流水席上那一籠籠冒著熱氣的青蟹,眼巴巴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肚子發出「咕嚕嚕」一長串悶響。
「爹,你光放狠話有啥用。」陳大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咱現在連口熱乎飯都混不上。你瞅瞅人家那排面,鎮長都去送金鎖了。咱拿啥跟人家斗?」
陳富貴氣得渾身直哆嗦。
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漲成豬肝色,猛地一巴掌扇在兒子後腦勺上。這一下力氣大,打得陳大旺一個趔趄,差點從草窩裡滾出去。
「廢物東西!老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骨氣的玩意兒!」
陳富貴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村口,眼裡的嫉妒和怨毒簡直能把人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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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陳陽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靠著那個肚皮爭氣的城裡女人發了點橫財嗎!」他咬牙切齒地罵著,唾沫星子亂飛。
「那女人來歷不明,說不定是哪個大老闆養在外面不要的破鞋。等正主找上門,看他怎麼死!」
張翠花癱坐在泥地上,餓得連罵人的勁兒都沒了。
她扯了把旁邊的枯草,在手裡胡亂揪著。眼珠子卻黏在那流水席上,一錯不錯地看著幾個村婦端著裝滿紅燒花鰻的盤子穿梭。
那油亮的醬汁,那肉質的彈牙感,光是看著就讓人瘋。
「老頭子,我不管你咋算計。我今天非得去弄口吃的。」
張翠花猛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張大餅臉上滿是不甘心。
「我好歹是他大伯母,吃他兩口剩菜怎麼了?他還敢當著鎮長和局長的面打我怎麼著!」
她咬著牙,邁著兩條粗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摸去。
流水席的邊緣。
老村長陳國強正拿著個白瓷酒盅,跟幾個老夥計碰杯。他喝得有點高了,臉上泛著紅光,嘴裡不住地夸著陳陽。
「陽子這小子,仗義!這海鮮,這酒肉,村里過年都沒這麼豐盛過。」老村長咂巴著嘴,夾了塊肥得流油的魚腹肉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
一個肥胖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一輛破卡車後面繞了出來。
張翠花縮著脖子,手裡不知從哪撿了個髒兮兮的紅色塑膠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最邊緣那桌,一盤還沒怎麼動過的清蒸大石斑。
趁著那桌人去前面敬酒的空檔,她一個箭步竄過去,伸手就要連盤端走。
「汪!汪汪汪!」
一聲極其兇悍的狂吠突然在桌子底下炸開。
大黃狗不知什麼時候趴在那裡啃骨頭。看到有人偷摸靠近,它瞬間炸毛,四爪蹬地,像頭護食的餓狼一般竄了出來。
它沒咬人,但那長滿獠牙的大嘴直接湊到了張翠花的鼻尖前,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致命低吼。
「啊——!」
張翠花嚇得魂飛魄散。昨晚在泥潭裡被狗咬的心理陰影瞬間爆發。
她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手裡的塑膠袋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後一倒,一屁股砸在泥水坑裡。
泥漿濺了她一頭一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動靜太大了,瞬間吸引了周圍幾桌人的目光。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偷雞摸狗的張翠花啊。」
胖嬸磕著瓜子走過來,滿臉的鄙夷,聲音拔得老高。
「怎麼,昨晚在爛泥灘里沒泡夠,今天跑這兒來要飯了?你不是說陽子是窮光蛋嗎?咋的,這窮光蛋的剩菜你也稀罕?」
周圍的村民頓時哄堂大笑。
「就是啊,還端著長輩的架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陽子沒把你打出村就算客氣了!」
「滾滾滾,別在這噁心人,熏著咱們家大黃了!」
各種嘲諷和謾罵像雨點一樣砸在張翠花臉上。
她平時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但此時此刻,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敵意的眼睛,還有那條隨時會撲上來咬斷她脖子的大黃狗。
張翠花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捂著臉,像條喪家犬一樣,順著原路瘋狂逃竄。
回到荒坡上。
張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沒天理啦!老陳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連口剩飯都不給咱們吃,還要放狗咬我!」
陳富貴看著她這副狼狽樣,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他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臉頰瞬間腫起老高。
「哭啥哭!丟人現眼的東西!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他那棟破別墅一把火燒了!」
他話音未落。
突然,一陣極其沉悶、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的國道上穿透了海風,直逼白海村。
那聲音不是普通卡車或者轎車能發出來的,像是一群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陳富貴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村口。
視線盡頭。
一列純黑色的車隊,宛如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無視了村口那塊「限制外來車輛」的破木牌,直接壓了過去。
「咔嚓」一聲,木牌被碾得粉碎。
打頭的是一輛防彈級別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那尊小金人熠熠生輝。後面跟著九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路虎大G,車身線條硬朗霸氣。
整個車隊沒有鳴笛,也沒有減速。
泥水被寬大的輪胎濺起半米高。那股子生人勿近、囂張跋扈的恐怖氣場,讓原本熱鬧喧天的流水席,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筷子。
鎮長李大海手裡的酒杯僵在半空,臉色微微發白。他見過世面,這車隊,絕對不是市裡的哪個老闆能擺出來的排場。
哪怕是省城的頂尖權貴,出行也不過如此。
車隊在流水席的邊緣穩穩停下。引擎怠速的低沉轟鳴聲,像是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勞斯萊斯幻影的車門沒有動。
後面那九輛路虎大G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砰砰砰」地整齊推開。
幾十個穿著純黑西裝、戴著墨鏡、身高全在一米八五以上的魁梧保鏢,動作乾淨利落地下了車。
他們沒有一句話廢話,迅速散開。
像一道黑色的人牆,直接將流水席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毫不留情地往外驅趕。
「哎!幹啥呢!講不講理啊!」胖子王海被一個保鏢推了一把,急眼了。
那保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殺氣,像是在死人堆里滾過的,嚇得王海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退後兩步。
清場完畢。
勞斯萊斯的后座車門,這才被一個保鏢恭恭敬敬地拉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手工定製皮鞋,踩在了白海村滿是泥濘的土路上。
緊接著。
一個頭髮花白、梳著大背頭,穿著剪裁極度考究的中式唐裝的男人,緩緩走下車。
他手裡拄著一根鑲金的極品金絲楠木拐杖。
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久居上位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威嚴。那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冷冷地掃過這簡陋、油膩的流水席。
這人,正是省城千億財閥的掌舵人,沈幼薇的親生父親。
沈建國。
他拄著拐杖,每走一步,拐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都像敲在人的心臟上。
沈建國無視了迎上來的鎮長和吳天。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死死地定格在那個穿著白襯衫、懷裡抱著一個粉色襁褓的陳陽身上。
「你就是那個,騙了我女兒的泥腿子?」
沈建國聲音低沉,卻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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