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工裝褲大賣

  縫紉組的院子裡，陳明正在跟幾個婦女核對當天的出貨單。

  

  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拐進院子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都沒太在意，以為又是供銷社來訂貨的。

  前面那個穿白襯衫的剛把車停穩，後面那個穿藍工裝的已經跳下車，嗓門比車輪先落地：「哪位是陳同志，我是軸承廠的，來訂貨。」

  陳明抬頭，認出穿白襯衫的是百貨大樓上次來過的那位，叫劉青雲。

  劉青雲從包里掏出單子遞過來：「陳同志，上回拿的樣品試賣效果很好，我們想再訂一批——工裝褲三百條，大號棉被收納袋兩百個，同色拼接襯衫五十件。」

  陳明還沒接話，軸承廠的那位已經擠到前面來了：「陳哥，我叫孫興邦，你聽我說！你們那批工裝褲，在我們軸承廠可炸了鍋了！

  我們車間有個叫小山東的工人，從百貨大樓買了一條褲子，剛穿來的時候大伙兒還笑他『穿條圍裙就上班』。結果沒兩天，全車間都眼紅了。」

  陳明也來了興趣，放下手裡的單子：「怎麼個眼紅法？」

  老孫往前湊了一步：「那褲子腰上是鬆緊帶的，沒背帶。你是不知道，以前那背帶褲，上個廁所解半天扣子，急得一頭汗。

  這褲子一拉一松，上廁所方便，蹲下幹活也不勒肚子。關鍵是那六個口袋——你說咱車工鉗工，手邊哪個不揣著幾顆螺絲、幾枚墊片？

  以前揣兜里，一彎腰撒一地，滿車間趴地上找。現在可好，圖紙往大腿側兜一插，扳手往膝蓋兜一別，隨用隨抽。」

  他拍了拍自己腰側，「還有這小暗袋，我們老師傅說了，買飯票那點鋼鏰兒往裡一塞，幹活再使勁也掉不出來。」

  陳明聽到這裡也有些激動，笑的大牙都露出來了。

  「廠長都驚動了！一百多號人喊著要換你們這款工作服，讓我一定來訂一批。」

  老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了紅章的採購單拍在桌上，「先訂兩百條。要是穿得好，明年全廠換裝都指著你們了！價錢好說，只要還是這版型，這質量。」

  陳明把兩張單子並排放在桌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裡是高興又發愁：「貨要得急不急？」

  兩人都說分批也行，但第一批越快越好。陳明在心裡算了一下帳：「百貨大樓先送一百條工裝褲和五十個收納袋，軸承廠先送八十條。剩下的分批補，十天之內補齊。」

  如意當天就知道消息了。

  工裝褲賣得好，她早就料到了。背帶褲是蘇聯傳來的款式，幹活要彎腰、上廁所要解帶子，口袋少、布料硬、冬天冷夏天悶。

  她畫的那條工裝褲是另一個時空人人都穿過的東西——鬆緊帶腰頭、六個口袋、一個暗袋，輕便耐磨。

  她只是把前世人人穿的東西畫了出來，推到了這個時空里。

  她發愁的是：縫紉組的產能撐不住這麼多訂單。百貨大樓要三百條，軸承廠要兩百條，後面還會有別的廠來訂貨。縫紉組就那麼幾台縫紉機、十幾個人，日夜趕工也做不完。

  更重要的是，沒有版權。

  沒有專利，別人就可以抄。現在的製衣廠如果有樣品，拆一件就能照著打版，批量生產，成本比縫紉組低得多。

  到時候供銷社和百貨大樓的訂單會被大廠接走，縫紉組只能接一些零散的尾單。

  既然遲早會被抄，不如搶在前面。她轉過身對桂嬸說：「讓人通知陳明，把工裝褲的產能放到最大，能做多少做多少。讓他拿著訂單去採購布料，儘量收，本地的，外地的，不管什麼辦法，只要能買到布料就行。

  還有，馬上拿著樣品去其他廠推銷，把訂單搶下來，時間不要定的太死，後面再做的就只能外銷了。」

  她停了一下：「往北走，尤其是工業發達的城市，走一路賣一路。信陽的市場很快就會被製衣廠占了。」

  桂嬸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行，我跟老周說。」

  桂嬸想了一會兒：「那還得再聯繫一台車，司機也要挑一下。」

  如意想了想：「可以，不行就合在一起走。山貨乾貨、魚乾臘肉、收納袋工裝褲——湊一車，往北走。走到哪賣到哪，賣完買些當地的出產回來。」

  她站起來，走到方桌前坐下，拉開抽屜拿出那張牛皮紙地圖攤開。鉛筆線密密麻麻，中心區往外延伸的路線已經全部標註清楚了，周邊城市也標註了，只是沒那麼細，只有方位和主幹道。

  她的手指從信陽出發，沿著京廣線往北劃了一段，在鄭州停了一下，又往東拐了一個彎，落在滄州的位置上。

  「滄州是第一站。黑三在那，貨到了有人接。」

  如意的手指往地圖上移了移，「第二站可以往天津方向走——那邊工廠多，工人多，工裝褲在那邊比在信陽更好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