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茉莉花

  如意匆匆洗漱，早飯都沒顧上吃就去了廢品站。

  「莫爺爺，我有個想法。我們把發現特務的事情，透露給嚴所長，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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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莫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嚴所長現在一門心思查黑市、查鐵頭。可要是有人告訴他，城南藥材公司倉庫的保管員鄭景明，跟一個有特務嫌疑的人往來密切——」

  如意蹲下來，從旁邊拿了一本舊書隨意翻著，「他會怎麼做？」

  老莫沒有接話，示意i她說下去。

  「他肯定會放下手裡的事去查。特務比黑市嚴重多了，他要是不查，就是失職。而且他是軍人，抓間諜是刻在骨子裡的。」

  如意說著話，把書扔回舊書堆里，隨手又翻了一本，居然是本菜譜，講製作醬菜的，她趕緊拍了拍灰，放到一邊。

  「等他去查鄭景明了，就沒工夫盯著馬大姐那條線了。」

  老莫沉默了一會兒：「希望那姓鄭的確實有問題，能幫我們轉移注意力」。

  「有問題就更好了。」如意說，「他自己都保不住，哪還有心思盯顧清淮。就算他背後真的有人，也被一起端了。」

  老莫沒有立刻接話，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可嚴所長要是查了一圈發現鄭景明只是被人利用，跟特務沒直接關係，他還會轉回來查咱們。」

  「我知道。」如意說，「所以這只能拖一陣。但這一陣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她轉了轉眼珠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老莫一眼。老莫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還有話沒說：「說吧，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如意嘿嘿笑了兩聲：「莫爺爺，你說我們帶他家裡人做手工賺錢，再機緣巧合地讓他家裡人買了我們的東西，回頭嚴所長知道了會怎麼做？」

  老莫沉默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他用手指虛點了一下如意：「你這小鬼頭，這主意餿了點，不過還挺有意思的。他查來查去，最後發現自己家裡用著的東西來路有問題，自己媳婦和老娘是支持投機倒把的一員。」

  老莫收了笑，「這法子不一定能攔住他，但能讓他心裡硌得慌。一個堅決打擊黑市的人，發現自己家也在用黑市的東西——他再動手的時候，就沒那麼利索了。」

  如意咧嘴笑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就這麼辦。特務的事，讓蒼蠅把消息遞到嚴所長能看見的地方。鄭景明那邊，繼續盯，但不干涉。」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莫爺爺，嚴所長家裡人那邊你安排人盯一下，找到合適的機會讓她們主動湊上來。」

  老莫點了下頭。如意走出廢品站，朝家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當天下午，一個中年女人，以「熱心群眾」的身份去了街道辦。她穿著半舊的藍布褂子，手裡攥著一把蒲扇，進門就說：「同志，我要反映個情況。城東柳條巷裡頭有一戶人家，隔幾天就門窗緊閉。

  大白天裡頭有人的，可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門也閂著，連條縫都不留。這又不是偷情，誰家大白天把自己悶在屋裡？我瞅著不對勁。」

  街道辦的人記了下來，說會轉給派出所。

  聽到手下匯報時，嚴所長正在紙上寫寫畫畫，他感覺自己快要摸到那伙人了，最近他親自帶人在幾個城郊結合部排查，也找到了幾個滿足那伙人活動的院子，但不是空的，就是有新搬來的住戶。

  是找錯了，還是已經停止活動了？他煩躁的扔了手裡的鉛筆，站起來擼了一把頭上的短髮。

  「走，去看看。」他帶頭出了門。

  他沒有直接去那戶人家，先在柳條巷附近轉了兩圈。

  那戶人家在二樓，街道辦的同志說就一個單身男人住。嚴衛國沒有打草驚蛇，回去之後讓人蹲了幾天，還重點查了那人的單位和檔案。

  幾天蹲守下來，發現確實有時會緊閉門窗但裡面有人活動。

  趁人不在時進去查看過，沒找到可疑的東西，倒是推開後面的窗戶往外看，正對著一戶人家的院子。

  奇怪的是地上放著一盆茉莉花，按理說花應該放到窗台內側或者桌上，這是二樓，開窗也不怕人進來，天氣不錯也不怕颳風下雨把花盆吹下去。

  但花盆放到了窗戶下面，嚴副所長特意看了花盆底部，沒有水，乾的，那為什麼不放在桌子上？

  嚴衛國讓人重點觀察這扇窗戶，那盆花，以及對面的院子。

  五天後，派出所破獲了一起間諜案，不僅抓了間諜，還搜出了電台。

  消息很快傳開，信陽城裡人人都在議論。

  「城東抓到特務了」

  「聽說還有電台」

  「新來的嚴所長立了大功」。

  如意聽桂嬸說這些的時候，正在在槐樹巷東宅的院子裡給月季澆水。她把水壺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那鄭景明呢？」

  桂嬸說：「鄭景明不是特務，但他確實跟那個人有往來——最初是找他打聽藥材公司倉庫的貨物進出情況。鄭景明以為他就是想弄點緊俏藥，兩人也交易過幾回。後來是想藉助那伙人的力量，把顧清淮弄走，逼迫他把顧家的東西找出來。」

  如意蹲在月季旁邊，把一根歪了的枝條扶正：「所以他完了，即便不是特務，倒賣藥材也夠他進去了。」

  「是啊。」桂嬸說，「太貪心，他要是不打清淮的主意，也不會出事。」

  如意沒有接話。她站起來，把手上的泥擦了擦，心裡知道鄭景明算是徹底廢了，顧清淮，暫時安全了。

  如意也沒覺得多高興，嚴所長破了案子，他的注意力遲早會轉回來，繼續翻鐵頭的卷宗，繼續查那些「來路不明的菜」。

  她走進內室，北牆那邊，老莫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姓鄭的交代了。他當年親眼見過顧家有備份的藥方和醫書，交上去的跟他見過的不一樣。當初那些醫書被紅小兵燒了一批，剩下的下落不明。他這些年一直在找。」

  如意端著茶碗沒有說話。

  「他還說顧家有珍稀藥材配出來的藥丸，是顧家祖上傳下來的方子。顧家的醫館就是祖上用一副藥丸換來的，他覺得肯定有剩餘的。」

  如意端著茶碗沒有說話。她把茶碗放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莫爺爺，這個狗東西真該死，這話一說，又有不少人盯著顧家，怕是要把顧家醫館掘地三尺。清淮哥麻煩更大了。算了，先不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