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地圖內測
最近生意不錯，如意心情很好，她閒著沒事，又把地圖翻出來接著畫。
繪製城市地圖是如意一直在做的事情，斷斷續續畫了一年多。市面上買不到精細的城市地圖，供銷社賣的只有粗線條的交通圖，小一點的街道和巷子都沒有標註。
如意只能靠蒼蠅們帶回來的紙條，一點一點地攢。攢了一年多，總算有了一疊厚厚的草圖——每張紙上都擠滿了鉛筆線和標註，攤開能鋪半張桌子。
現在，她正把這些草圖謄到一張很大的牛皮紙上。
牛皮紙是特意從文具店買來的，比普通紙厚實，不易破損，正好適合做終版地圖。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如意把牛皮紙鋪在方桌上，四個角用茶碗壓住，然後把那些皺巴巴的草圖一張一張攤在旁邊。她削尖鉛筆，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謄抄。
從中心區開始——甜水井胡同、槐樹巷、柳條巷、老城牆豁口。這些是她最熟的路線，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鉛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細密的沙沙聲，線條流暢，落筆沒有猶豫，像把這些路刻進了手指里。
然後往外擴——城東的鐵路家屬院、城西的廢磚窯、城南的水文站、城北的機耕道岔口。
一處一處往上添，筆跡細密，像螞蟻在紙上爬。
午後的太陽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牛皮紙上，把鉛筆線條照得清清楚楚。
如意畫了整整一個下午，手腕發酸，鉛筆削了三次，桌面落了一層橡皮屑和石墨粉。
她直起腰看了一眼，整張牛皮紙上，信陽城的大街小巷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
主路、巷子、斷頭路、城牆豁口、院落的位置——該有的都有了。邊角還空著一小塊，但那是不急著填的郊區。中心區到城郊的骨架，已經完成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腕轉了轉活動了一下。
桐花從窗外飄進來，落在牛皮紙邊角上，像一枚印章。她伸手把花拂開，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畫了一整天的成果。
一年的草圖，聚在這一張紙上，沉甸甸的，鋪滿了她面前整張桌面。
桂嬸進來的時候，如意正趴在地圖旁邊檢查有沒有漏掉的細節。桂嬸把手裡的菜籃子擱在灶台上，摘菜之前先擦了一把灶面，不緊不慢地開口：「老莫那邊遞了話。跟著顧清淮那兩個人，查出來了。」
如意直起身，把鉛筆放下。
「那兩個跑腿的都是鄭景明的親戚。」桂嬸說，「一個姓鄭，是他弟弟，一個姓高，是他老婆的二哥。這個鄭景明在藥材公司倉庫做保管，幹了十年了。」
她低頭擇菜，聲音壓低了些：「這人以前在顧家醫館幹過，專門負責抓藥。顧家被抄後，他找了關係去了藥材公司。
老莫查了，這人私底下找過醫館以前的幾個老夥計。喝酒聊天的時候問顧家有沒有別的房產、親戚。
又說起醫館後院有個地窖，還問他們顧家宅子裡有沒有什麼夾牆之類的。可能是沒問到東西，改成盯人，找了自家親戚盯著顧清淮。」
如意靠著桌沿，低頭沉思：跟蹤顧清淮的兩個人，是鄭某的親戚。鄭某是顧家醫館的舊人，他問房產、問地窖，應該也是懷疑顧家藏了東西。而顧清淮，是他最後的線索。
「那兩個盯梢的，還在跟顧清淮？」
「還在跟。」桂嬸說，「老莫讓人反盯了，暫時沒驚動他們。」
如意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張剛畫好的牛皮紙地圖，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城南藥材公司倉庫在城西南角，靠近老城牆。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圈，又向西移動，穿街走巷，拐進柳樹巷。
她盯著那條線看了一會兒：「他們的目的我們知道，但會用什麼手段卻不清楚，這個人背後還有沒有人也不知道。清淮哥生活簡單，他們這樣跟一輩子，也發現不了什麼，所以我覺得不會一直跟著。」
」難道想綁架？」桂嬸有些擔心，「要不還是告訴清淮，讓他心裡有個數。」
「不用，知道了就會擔驚受怕，讓莫爺爺多派幾個人保護。」
桂嬸點頭，沒有多問，她把手裡的菜放進盆里：「那我去做飯了。」
桂嬸進了灶房，如意隨機在地圖上選擇幾條路線寫下來——
城南供應站→火車站。城西鐵鋪→城南河口大隊。藥材公司倉庫→柳樹巷顧家醫館。
明天她要讓蒼蠅走一遍這幾條路，每條路都走到頭，確認她畫的和實際的對得上。如果對的，就留；如果錯的，就改。地圖要准，才能用。
她把地圖收進鐵皮餅乾盒，放回箱子裡鎖好，鑰匙掛回脖子上。
天已經暗下來了，灶房裡傳來桂嬸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的，很有節奏感。
如意坐在方桌前，把手腕搭在桌上，剛畫了一下午圖的手腕有些酸。
她轉了轉手腕，聽著灶房裡的聲音，覺得日子這樣過也挺安穩——如果不是鄭景明還在暗處盯著顧清淮，如果不是嚴所長還在到處翻舊案。
第二天，蒼蠅把測試路線走完了。三條路，兩條對得上，一條有誤差——城西鐵鋪到河口大隊那條路，中間有一段土路去年秋天改了道，如意畫的是舊路。
蒼蠅在岔口站了一會兒，確認新路是往南偏了五十米才折回來的。如意在地圖上把那條線擦掉重畫。
她又寫了幾條線路，讓蒼蠅測試，所有路線基本都對上了，地圖差不多可以用了。
沒等到她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周叔和莫爺爺，就被告知嚴所長摸到馬大姐了。
馬大姐是如意貨棧最早的一批老客戶，她嘴嚴、手快、腦子清楚，是東城區麻雀趙四手底下最省心的客戶之一。
嚴所長是順著鐵頭那案子的卷宗找到她的，鐵頭說黑三幾個曾經找到過一個送菜的，這人說了自己怎麼送菜。
嚴所長找黑三，發現黑三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那個送菜的是黑三和紅狗問的，別人不知道這人是誰。至於紅狗聽到風聲，早就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