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顧清淮的失落
今天馮局長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沒有落款，紙是普通的信紙，字跡刻意寫得歪歪扭扭。
馮局長打開看了一眼，是舉報孫德福的，他把信看完，折好放進抽屜里，面上有了點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孫德福這個人，他早就想弄走了。仗著會來事兒，在局裡上躥下跳的，膽子大，吃拿卡要的事情沒少做。這年頭，他不想多事，可他居然攛掇他小姨子去醫館鬧事，拿他小姨子當槍使。
他早就知道，但他沒法攔——小姨子那個人，跋扈慣了，他老婆又護短，他若張口攔，家裡先炸了鍋。
所以顧清淮那邊的事，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不想讓顧清淮走，那是顧老大夫的孫子，顧家就這一根獨苗了。
現在有人遞了這把刀。信上寫的那些事，有幾分真幾分假，他不知道，也不想細查。他要的只是一個理由。有事更好，沒事也要查點事出來。
孫德福這個不安分的，早該走了。他坐直了身子，提高聲音叫了一聲：「小孫，你過來一下。」
孫德福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馮局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有人寫了匿名信，舉報你經手藥廠採購時拿回扣。上面讓我查一下。」
孫德福的笑僵在臉上，「局長，這是污衊，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馮局長擺了一下手：「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相信組織，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工作暫停，配合調查。」
孫德福站著沒動。他的臉從白到紅又到白，最後只擠出一句：「局長，我——」
「查清楚了再說。」馮局長低下頭去翻桌上的文件，沒有再看他。
孫德福失魂落魄的走了。
顧清淮不知道這些事。那天從革委會主任家回來後，他就在做最壞的打算。
老太太那邊他當面回絕了，他也從來沒想過讓老太太幫他。馮局長的小姨子隔三差五來鬧，孫德福也來逼迫，一個要讓他名聲掃地，一個要他拿出祖傳藥方保工作。
顧家的藥方，他誰也不會給。他不怕離開，只是有些不舍。
他走到診台前坐下，把抽屜拉開，從最深處摸出一沓白紙，提起筆寫方子——如意常用的幾個方子，一行一行寫下來，旁邊用小字注了煎法，折好放進抽屜里。
事情差不多塵埃落定時，如意去了醫館。顧清淮正在看書，聽見門響抬頭，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
「今天來得晚。」
「睡了個午覺。」
如意在他對面坐下，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顧清淮沒有多問，只是伸手過來。
她把手腕擱在脈枕上，他搭上去低頭診了一會兒，指尖貼著她的手腕內側，微涼。
片刻後他鬆開手：「好些了，方子不用改，之前的藥接著吃。」
他拿出剛才寫好的幾張方子給她，「這些是你日常用的，你自己收著，不舒服了就來這找老陳大夫看看，讓他看著方子斟酌著用。」
又拿出一隻瓷罐放在桌上：「潤手膏，新做的。」
如意伸手拿起來握在手心裡，罐壁還帶著一點餘溫。「你怎麼又做了一罐，之前的還沒用完呢？」
「嗯，順手做的。」
如意沒拿藥方，只抱著小瓷罐，笑盈盈的看著他：「那我走了。」
顧清淮有些詫異的看著桌上的藥方。
如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始終帶著笑。
門合上之後顧清淮坐著沒有動。他以為如意會多坐一會兒，會問問醫館最近發生的事。
可她什麼也沒問，看不出難過也看不出不舍，他想如意不常出門，也許是不知道他最近有麻煩。
顧清淮還是有些失落。他把藥方收起來，又合上醫書，把抽屜拉上，去後院洗藥材。
下午，老陳大夫從外面回來，解下圍巾拍打著肩上的灰，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
他走到後院在顧清淮身邊站定，把聲音壓低了：「清淮，聽說馮局長的小姨子跟她男人鬧離婚，估計沒工夫來找你麻煩了。
雖說沒離成，但經了這麼一檔子事，兩個人都沒臉在外面張揚了。那個孫德福被匿名舉報，貪污受賄，金額不小，要被開除了。
衛生局查了他以前經手的帳，還翻出了其他事。人已經走了，不會回來了。」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小顧，你覺不覺得這事巧得很？先是那女人家裡出事。緊接著孫德福就被人舉報，翻出了老底。這兩件事前後腳，說不是有人安排的我都不信。」
他嘆了口氣：「要麼是你爺爺在保佑你，要麼就是當年有人欠你爺爺的情，這會子還上了。出手幫了你一把。「
顧清淮站把洗完的藥材放進竹匾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顧清淮很意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平淡：「我不知道。」
他站在後院的暮色里，手指在衣擺上慢慢捻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了如意的笑臉。
她今天來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
她走的時候沒有拿藥方，只抱著那隻小瓷罐，站在門口回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擔憂，沒有不舍，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篤定。
顯然，如意知道這些消息。
她不怎麼出門，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甜水井胡同和醫館之間，她的父母在廠里上班，跟衛生局也沒什麼關係。
老陳大夫也是才從外面聽說了消息回來。如意是怎麼知道的？
顧清淮低下頭，把水龍頭擰緊，水流聲停了。
晚飯後，如意發現桂嬸有些走神，幾隻碗洗了很久還沒洗完。
如意走進灶房：「桂嬸，你想回去嗎？」
桂嬸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著碗沿：「我想回去看看我爸。他老了，我怕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如意點頭：「那就回去。副業組的手續辦的差不多了，你等我兩天，我安排車送你到滄州。你正好帶點信陽的東西回去，木耳、干蘑菇、茶葉，家裡用得上的都帶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