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亡魂猶在

  第217章 亡魂猶在

  望著那個叫狄克·布坎南的新晉騎士,將忠犬殘缺的遺體,帶回那條狗頭船上。

  亨利·吉哈諾·潘沙,終於體力不支,跌坐在甲板上,

  「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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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森見狀,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扶。

  他扶起亨利,靠坐在主梳杆之下。

  亨利扭轉脖子,掃視著甲板上的瘡。

  地板上滿是割痕和破洞,護舷斷得七七八八,中桅開了一個大口,歲岌可危。

  就連他的章魚穴,都被攪地一塌糊塗。

  他不僅切碎了娜塔莉給我的兩枚金幣,亨利不禁想,還砍爛了我的兩金幣號。

  但更令亨利在意的是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亨利的整個左小臂,連同肘部,都被忠犬一同帶去。

  他的手已經被「黑洞吞噬」,再也回不來了。

  正因如此,儘管他最終勝了,此刻卻仍然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在兩金幣號上,他絕對沒有招架忠犬的戰力。

  他能笑到最後,無疑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事實上,忠犬也的確兩度將他逼入死亡。

  但凡忠犬再抓住一次,給予亨利致命一擊的機會,他將能如願殺死亨利。

  所以,僅僅付出一條手臂,就能在死斗中戰勝忠犬,這樣的代價絕不算沉重。

  只是失去一條手臂,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生活上肯定充滿不適應。

  如果娜塔莉看到我的這幅模樣,她會傷心嗎?

  亨利不希望娜塔莉傷心,卻又希望娜塔莉傷心。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矛盾的心理。

  只是亨利觸摸自己的臉龐,那道明顯的傷痕,就烙印在面門中間。

  他斷定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可怖、難看,娜塔莉可能會因此疏遠他。

  亨利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卻忽然覺得,這樣或許沒有什麼不好的。

  他是個遭人唾棄的海盜,也許他應該主動遠離娜塔莉,也遠離凱希。

  「頭兒——」

  班森忽然跪在亨利身旁,雙手輕輕抓住亨利的左大臂,

  「你的手—」

  說著,班森變得哽咽。

  「別哭哭啼啼的,班森,我至少還沒死,你怎麼樣也是一位海盜首領,像個男人一樣。」


  「頭兒,我不是什麼首領,我永遠都是你身旁的一隻蝦米。」

  話傳入亨利的耳中,令他感覺有點肉麻。

  但他知道,這是班森的肺腑之言。

  他們之間交情也快二十年了,也許這種話放在海盜身上不合適,但他們仿佛變得像是家人一般。

  可亨利絕不會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也絕不會承認。

  他對班森說:「船需要修修,叫維克托上來。還有,也通知所有船員,回歸自己的崗位。既然我們在這兒遇到了忠犬,就說明這片海域不安全,我們需要馬上啟航。」

  「是,頭兒!」

  得到命令的班森,用袖子在眼晴上一抹,馬上跑下船艙。

  亨利坐在空無一人的甲板,聆聽在夜晚哭泣的海風,一時無法定下心來。

  他回憶起方才的戰鬥,以及忠犬跟他的侍從所進行的談話,思緒良多。

  忠犬,休伯特·佩頓,絕對是亨利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

  而他也不得不承認,休伯特·佩頓,也絕對是個足夠他尊重的真男人。

  即使遍體鱗傷,傷痕累累,亨利卻未曾聽到忠犬哼過哪怕一聲。

  就算面對死亡,忠犬也未曾表現過一瞬退縮和逃避。

  而是毅然決然地選擇直面死亡,從容赴死。

  亨利不禁詢問自己,他是否也能做到這些?

  答案是否定的。

  他是個海盜,對於海盜而言,忠犬是愚蠢的。

  任何盜賊,無時無刻不在拼命地活下去。

  忠犬行為,不符合海盜的價值觀。

  但這不妨礙,亨利對忠犬心懷敬畏之心。

  即使他打敗忠犬,忠犬卻也贏得了亨利的欽佩。

  「安息吧————」亨利脫口呢喃。

  他向上主、海神以及星辰祈禱,願忠犬能前往,他自己所信仰的死後世界。

  就在這時,其他人走上了甲板。

  最先上來的是維克托,他走到亨利的身前,驚訝地盯著亨利的腦袋上的傷痕,以及消失的左臂。

  「老爺,這—————」維克托膛目結舌。

  亨利下令:「維克托,將我的船修好。」

  「當然,老爺,」維克托點頭,「但咱卻修不好你的手。」

  「沒有人能修好,」亨利微笑道。

  維克托沉默片刻:「是忠犬?」

  亨利點頭:「只有他能將我逼到這種地步。」

  「他還真是窮追不捨,這都快二十年了—」

  「仇恨不會隨時間而淡去,」亨利道。

  但他覺得,忠犬對他的情感,絕非仇恨。

  至少,不僅僅是。

  那更像是一種對宿命的執著,好似,他們終將會有這樣一場決戰。

  他們兩人之中,必將有一人,以這場決戰,作為自己人生的終點。

  亨利的運氣不賴,相對的,忠犬的運氣就不是很好。

  「老爺—」維克托的語氣有些傷感,「咱從沒有想過,有人能將你傷成這樣。」

  「這並不值得奇怪,而且,丟胳膊少腿,對海盜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咱從沒看你敗過。」

  「我現在也沒有失敗。」

  維克托啞口無言,卻依舊沒有去檢查船身。

  等了許久,他才開口:

  「老爺,你不該答應忠犬的提議的。」

  也許維克托說得對,如果不答應,大概亨利此刻四肢健全,身體和兩金幣號也不會負傷。

  娜塔莉送給他的那兩枚金市,也依舊能完整地躺在他的口袋裡。

  「維克托,你要明白,」亨利回答,「有些戰鬥,男人不能逃避。」

  「咱當然明白,但————」維克托嘆息了一聲,「唔——老實說,咱本以為你能輕鬆取勝,當咱聽到忠犬向你發起單挑提議時,咱以為他瘋了,這肯定是自尋死路。」

  亨利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不知道,忠犬到底有多強。」

  「咱是不知道,至少不全面,」

  維克托說,

  「過往,老爺你與忠犬較量過多回。咱因此知道忠犬是個頂級的戰略家和指揮家,卻從沒有想過,他還是個強悍的戰士。

  「咱一直以來都認為,忠犬要想戰勝你,必然只能在謀略之上,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強大到這種地步。

  「天哪,咱們躲在甲板上,聽到你和他打鬥的巨大動靜,咱們甚至以為是神明在發怒呢。

  「咱也通過甲板上的破洞,看到了絢爛的光影,以及高聳的火牆,這真的是人類在交戰嗎?」

  其實亨利同樣如此,他雖然知道忠犬強大,卻沒有料想到,忠犬竟然厲害到那種程度。


  若是亨利沒有掌握「流星」和「雙子星」,恐怕亨利已經被秒殺了。

  「忠犬很強大,維克托,但你也該去幹活了,你雖不是我的手下,但我希望你趕快檢查這條船的傷勢,並儘快修好它。」

  「樂意效勞,老爺,」

  維克托行了一個屈膝禮,便去忙活了。

  接看來到亨利身邊的,是米科。

  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在亨利面前蹲下,然後用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亨利的胳膊。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沒了。」

  「嗯。」

  「亨利,手還能長出來嗎?」

  亨利想笑:「當然長不出來。」

  「那亨利還能開船嗎?」

  亨利苦澀一笑:「恐怕夠嗆,船舵很重,一隻手可能握不過來。就算能開,也絕對不夠精細。」

  米科點頭:「亨利需要一個好舵手。」

  「是啊,」

  亨利也覺得現在的那個老舵手,實在不值得信任。

  「米科答應過亨利,康復後要當亨利船上的艙手。」

  「我記得。」

  「米科一定會努力康復!」

  望著神情嚴肅的米科,亨利有些感動,這個傻大個有時還真是叫人喜愛:

  「謝謝你,米科。」

  米科點點頭,然後繼續盯著那隻手臂。

  直到西里爾走過來,米科才起身離去。

  他向亨利鞠躬:「這必然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激烈戰鬥。」

  亨利點頭:「顯然。」

  西里爾是個聰明人,他說話總能言簡意。

  但他們兩人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亨利不認為,西里爾會關心亨利的傷勢,而是應該更冷漠一些。

  事實也如亨利預期的那樣,西里爾詢問:

  「首領,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走?」

  亨利需要一個冷漠的人,時刻替他觀察船隻的航向,就像現在。

  只有西里爾,在思考船隻接下來的去向。

  亨利思付片刻:「先去找克努特他們。

  ,

  回到兩金幣號上之前,贊利讓那群巫師,將幽靈船開走了。

  但是,贊利還有徹底放棄,掌握靈魂附魔的希望。


  雖然他此前的嘗試,都已失敗告終。

  但說不定是出於某種他所忽略的細節,導慘最終附魔失敗的。

  因為忠犬的突然出現,將贊利之前的嘗試打算,令他沒有時機去思考這個問題。

  現在他已經將忠犬斬殺,他就需要重新考慮起來。

  而第一步,就是先與那條依附幾十個幽靈的幽靈船匯合。

  西里爾點頭,接看又問:

  「那你呢?」

  贊利想了想:「我需要休付。」

  西里爾鞠躬:「要私扶你進去嗎?」

  贊利將斧頭插進腰灘後,朝西里爾伸出右手。

  西里爾將贊利拉起,扶虛弱的贊利,返回自己的章魚穴。

  隨後朝著贊利鞠躬,西里爾便告退了。

  贊利坐在椅子上,望著狼藉的房間,以及牆面的大洞,心想,自己還真是被忠犬追得狼犯。

  但我這不正是我與忠犬灘,長框十多年糾葛的縮影?

  想到這裡,贊利擠出微笑,無奈地搖搖頭。

  贊利很是疲憊,但他沒有躺到自己的床上。

  而是走向書桌,取出所在箱子裡的一本書籍。

  《星與月與夜與附魔》。

  贊利將書翻到關於靈魂附魔的部分,仔細研究。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魔法陣,贊利早就爛熟於胸,根本不可能出錯,

  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贊利認為自己之前的猜想沒有問題,觀星者一定因為某種理由,隱瞞了要完成靈魂附魔的關鍵細節。

  而那個細節,興許就是這一魔法的核心仇術。

  此前贊利猜測,觀星者的理由是,他不願奴役靈魂。

  但仔細想來,這個猜測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館長跟贊利講過歷史,觀星者是先民時期的人。

  而那個時代,奴隸是很普遍的事物。

  在這樣的環境下,觀星者當真會如此反感奴役這件事情嗎?

  贊利覺得,有待商榨。

  可如果亨利是錯的,那麼觀星者,究竟因為什麼理由,選擇隱瞞他的仇術和理論呢?

  觀星者,到底在擔心和害企什麼?

  就在贊利思索之灘,有人敲響了門。


  贊利聞身,急忙將書籍揣進自己的衣服里。

  「進來。」

  是班森:「頭兒!」

  「什麼事?」

  「有情況,」班森道,「敵人!」

  贊利聞言,渾身一驚。

  立刻起身,在班森的扶下,來到甲板上。

  一邊走,一邊聽班森介紹情況:

  「海上側現船隻,正在丈圍過來。」

  「丈圍?」贊利心頭一緊,「你是說艦隊?」

  「沒錯。」

  「有多少條船?」

  班森搖頭:「暫且不知道,水母正在數,西里爾也上去了。」

  贊利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明明剛剛打敗了忠犬,為何又被其他的艦隊盯上了?

  而且現在贊利的狀態不佳,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再遭遇任何衝突。

  此刻,他終於已經來到甲板,

  他走上駕駛台,站在原地,環顧海面一圈。

  隨後愣住了。

  數不角的船隻,已經從各個方向,丈了過來。

  但龐大的數量,並非讓贊利驚訝的原因:

  「他們為什麼已經靠得如此之近了!」

  「我們的人,側現那條船時,那些船已經不比現在遠多少了,」班森回答。

  「水母呢!」贊利咆哮道,「他幹什麼吃的!」

  「頭兒,這真不能怪他,」班森回答,「他剛爬上烏鴉巢,就立即匯報了敵情,而此前叫他下來的,正是你。」

  聽到這裡,贊利倒吸一口涼氣。

  的確是他讓水母下來的。

  可在以前,贊利就算自己執勤,也絕對不會讓烏鴉巢無人留守。

  而他今天,之所以要讓水母離開崗位·

  贊利不由自主地,呼喚出了那個已經化作亡魂之人的名字:

  「忠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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