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新晉騎士
第216章 新晉騎士
「替我卸甲。」
休伯特伯爵堅定的嗓音,在狄克的腦海中持續轟鳴。
單膝跪地的他,此刻竟不知如何是好。
在戰場之上卸甲,無異於..
狄克的頭腦的一片混亂,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的確是忠犬的命令,身為伯爵的侍從,狄克理應遵從。
但他卻能夠感受到,那源自心底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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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死的海風仍在哭泣,持續擾亂狄克的心。
沒有人再說話,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狄克做出選擇,才會向前發展。
最終,狄克還是選擇服從休伯特伯爵的命令。
真正的騎土,必將忠於使命。
他先是取下了自己的頭盔和護手,放在甲板上,這才起身,走向佩頓伯爵。
原本墨綠色的盔甲,此刻變得灰黑。
狄克將手伸向忠犬的頭盔,打算向上摘下。
可手上傳來的阻力,卻比他想像得要大。
正當狄克疑惑之時,忠犬說道:
「不要婆婆媽媽的,動作麻利些。」
狄克聞言,猛然用力,將頭盔拔了出來。
同時,他聽到了撕扯的聲音。
狄克望向忠犬的臉,卻發現早已血肉模糊。
他急忙凝視頭盔內部,幾大片血肉,黏著在頭盔內側。
狄克伸頭去聞了聞··焦糊味!
他當即明白,一定是大人在那些火焰中所受的傷!
那些火焰,將大人的身軀烤焦。
「大人——
狄克捧著頭盔,眉望向休伯特伯爵,口中不禁呼喚著。
然而忠犬的臉,依舊嚴肅,冷聲下令:
「繼續。」
狄克多次張開嘴巴,卻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咬住嘴唇,將手伸向忠犬的身軀。
護腕、護臂、護肘、護肩、護頸、胸板、腹板、背板狄克依次,將盔甲部件,一一取下。
而無論多小的部件上,都粘連著燒焦的衣物以及皮肉。
每取下一個部件,休伯特伯爵的呼吸就會為之顫抖。
會顫抖的,還有狄克。
他知道大人正在承受怎樣的痛苦,但休伯特伯爵,卻幾乎一聲不。
直到現在這幅模樣,失去了左手以及整條右臂,渾身上下皆被燒傷,但是忠犬,休伯特·佩頓,依舊堅強和高傲。
終於,狄克替休伯特大人,將殘破的跨甲全部卸下,堆在大人的身側。
忠犬轉過頭,凝視那套盔甲良久。
方才面向狄克:「布坎南,記得它原本所掛的位置嗎?」
「記得,」狄克點頭,「你書房的牆上。」
「替我將它放回去屬於它的位置,還有我的劍。」
「大人.」狄克的聲音變得顫抖。
「廢話就不必多說了,」忠犬道,「我還有些話要交代,領航者可不一定能耐心等下去。」
領航者卻假仁假義地插嘴:「不必在意,你們可以慢慢來。」
忠犬沒有回應領航者,狄克自然更不會。
「首先是槽港的繼承權問題,我的長子,佩納·佩頓,將繼承我的爵位和領地。
「我已經留下了詔書,就放在我的城堡的書房裡,你可以在我平常工作的書桌的抽屜中找到它。
「你必須拿到那封詔書,確認無誤後,將它交給槽港的紋章官霍尼。
「讓霍尼師傅召集我所有的子嗣,在我的謁見大廳之內,當面宣讀我的詔書。」
「大人——」狄克傷感地呼喚。
「回應命令,不該用這樣的說辭,布坎南。」
直到此刻,休伯特伯爵對狄克依舊嚴厲。
狄克正了正神色,他決不能辜負大人,唯有這點,狄克必須做到!
「遵命!大人!」
「嗯,」忠犬點頭,「如果領航者願意將我的遺體歸還,就讓佩納,將我葬在佩頓家的家族墓園裡。」
領航者再次假悍悍地說:「我絕不會阻攔。」
「還有一件事,布坎南,」忠犬繼續道,「但這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狄克急忙道:「大人,請不要這麼說,我是你的侍從,我定將對你有求必應!」
忠犬輕輕點頭:「自我統治以來,槽港歷來以強硬著稱,因此各路宵小,不敢犯我周邊。
「但佩納沒有我的手段,有時也難免優柔寡斷。至於武藝,也十分平庸,而我擔心,
一旦他繼位,槽港的治安將不再安定。
「因此,我認為佩納需要一個能堪大任的臂膀。此人必須正直強大,且對佩頓家絕對忠誠,並在合適時機,能及時諫言、出謀劃策。
「思來想去,布坎南,滿足這些條件的,目前只有你一人,因此我懇請你,之後能夠繼續留在佩頓家,輔佐我兒。」
狄克聞言,當即拔出劍。
單膝跪地,將劍插在身前,雙手握住劍柄,頭頂觸碰劍格:
「吾以戰士之名起誓,定當忠於佩頓家族,永不背棄,不辱大人賦予之使命。」
「哼!」忠犬笑了一聲,「你該以騎士之名起誓。」
?狄克疑惑地抬起頭。
「狄克·布坎南,我將封你為我的采邑騎士。」
狄克一愣,馬上搖頭道:
「大人,主人不能賦予自己侍從騎士爵位。」
「騎士的確不能救封騎士,但我卻是個伯爵。」
狄克無法辯駁,便只能詢問另一個詞語:
「采邑?」
「我已經在我的領地中,劃分了一片土地,那兒將是你的封地。敕封書我也已經寫好,就放在我的船長室,待會兒你自己去取。
「而且,我將封你為世襲騎土,你的子嗣將可以繼承你的爵位和領地。所以,布坎南,積累財富吧,你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城堡。」
狄克張大著嘴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只覺得受寵若驚,且受之有愧:
「大人,我何德何能,當能受你如此恩惠!」
「不要謙虛布坎南,在當我侍從的這段時間裡,你一直盡忠職守,且在不斷成長,你早就達到了首封騎士的水準。」
「可是.」
「何況,要侍奉吾兒,若沒有爵士身份,必將遭到城堡內的其他爵士排擠。布坎南,
我也不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佩納能夠更好地使用你,輔佐他經營好槽港。」
聽到這裡,狄克知道如果再否決,就是不給忠犬的面子了。
他只能低下頭:「是,大人,屬下領恩。」
忠犬忽然高喊:「領航者!」
狄克疑惑,大人呼喚那個海盜,欲意何為?
領航者走上前來:「何事?」
「我已經無法舉劍,但賜福騎士,還需要一個儀式。那把劍上,還連著我的雙手,就相當於我的雙手在握緊,我想請你,幫我的雙手,將劍抬起。」
領航者只是輕輕頜首,然後走到伯爵的身邊,將劍拔出:
「我需要怎麼做?」
「聽我指令,將這把劍,放在這位新晉騎士的右肩上,再挪到右肩,最後放在頭頂。
隨後,休伯特伯爵起身:
「布坎南,望向我的眼睛。」
狄克聞言,望向忠犬。
伯爵問:「侍從狄克·布坎南,你是否願意善待弱者?」
狄克堅定回答:「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反對一切強暴?」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抗擊一切錯誤?」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用不背棄你的戰友兄弟?」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恪守忠誠?」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為正義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願意!」
此時,忠犬給領航者使了個眼神。
領航者拔出劍,走上前來。
伯爵道:「狄克·布坎南,埋下你的頭顱!」
狄克照做,下一刻,沉重的劍,觸碰他的肩膀。
一個海盜,將一把鋒利的劍,舉到自己的脖子附近,放在過往,狄克必然應激閃身。
但既然忠犬相信領航者不會做出卑鄙的舉動,作為忠犬的侍從,狄克唯有相信。
劍觸碰他的左肩和右肩,接著觸碰他的頭頂。
忠犬道:「狄克·布坎南,我現在敕封你為光榮的騎土,今後你將為公平和正義而戰!」
「定不辱神聖的使命!」
「抬起頭來,布坎南,你已經是名騎士了。」
狄克抬起頭,領航者已經將劍插回忠犬身旁。
他緩緩起身,呼喚道:「大人——」
「恭喜你,布坎南爵士。當然,敕封騎士一般需要三個以上的騎士見證,否則,則需要文書證明。我也已經準備好了,同你的領地敕封書,一同放在我的船長室里。」
直到此時,狄克怎能還不明白。
忠犬早就料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在這條船上。
但他還是如此做了,說明從一開始,忠犬就懷抱著必死的決心!
而他卻早在這之前,就替狄克想好出路·
狄克愣在原地,忠犬又說:
「布坎南,還記得我們的初遇嗎?」
「記得,大人!」那是個蒙特羅丘陵內的一家路中旅店。
「那麼,你當時對我說的話呢?」
「『騎士不能摒棄弱者』。」
「而我當時說,『記住你現在說的話」,」忠犬可怖的臉上浮現笑容,「我現在依舊要這麼對你講。
「只不過,布坎南,當時你只是個未上任的侍從,現在卻已經是個騎士。
「我見過無數放棄騎土之道的人,但你或許能成為一個例外,不要忘記當時說的話,
布坎南,去當一個真正的騎士。」
「是,大人!」狄克挺胸昂頭。
「嗯,」忠犬點頭,「這樣一來,我就能跟你講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
「我將把我的小女兒許配給你。」
狄克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件休伯特伯爵,不曾動搖的目光,他方才明白,忠犬沒有開玩笑。
狄克皺眉:「大人,你知道,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那只是你單相思。」
「但安妮已經讓我去提親了!」
「去提親就是未提親,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忠犬道,「何況,我也不認為那個姑娘真心想要嫁給你。你可知道,九成的紋章官,都將一生獻給了事業,不曾婚配。」
狄克當然知道,應該說不出辯駁的話。
「可是,大人,」狄克還嘗試拒絕,「我的身份地位,怎麼配娶你的女兒。」
「你已經是個有封地和世襲爵位的爵土了,布坎南,而我也認為,你必將忠於自己的妻子。」
「但是為什麼,大人,」狄克不解地問,「我知道你瞧得起我,想要我輔佐佩納爵土,但你肯定了解我,我言出必行,絕不會背叛,無需用領地和婚約來約束我。」
「我當然明白,但,也是我的一點私心。」
「私心?」
「還記得我跟你講的,我跟佩納公爵之間的故事嗎?」
狄克點頭。
「我曾以侍從的身份伺候他左右,他最終將自己的妹妹許配給了我。我的忠犬之名來自於我的封君,我也想要效仿他,」
忠犬道,
「而我沒有妹妹,但正好有一個跟你年紀相近的女兒。我覺得他要是嫁給你,過得絕對比嫁給一個公爵幸福。」
狄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而忠犬說:
「我希望你不要拒絕。」
安妮—.·
狄克閉上眼,隨後一咬牙,將眼晴睜開:
「大人,我明白了。」
忠犬笑了:「我也同樣提前將婚約寫好並簽字,你可以在我的船長室找到。」
說完,忠犬長舒了一口氣。
他忽然轉身,環顧這條海盜船。
「領航者!」
「什麼事?」
「這是條好船?」
「自然。」
「它叫什麼名字?」
「兩金幣號?」
「為何叫這個名字?」
領航者沉默了幾秒:「因為一個女人。」
「矣?!!」叫班森海盜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忠犬望向領航者,沉默一陣後,笑了出來:
「真想跟你喝幾杯,試探試探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說完,忠犬跪下,並出伸出腦袋:
「給我一個痛快。」
領航者沒有多說半個字,撿起自己的斧頭,走向忠犬。
狄克緊緊握住劍,渾身顫抖。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以免在衝動之下,與領航者拔劍相向。
領航者舉起斧頭。
狄克忽然出聲大喊:「等一下!」
所有人望向狄克。
狄克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
「在你面前的是,槽港的領主,佩頓家族的正統繼承人,王軍的擊敗者,冠軍,破城者,艦隊的參謀、司令,榮譽、武勇、謀略、正義的化身,忠犬,休伯特·佩頓!」
說完,他看見大人朝他投來一個欣慰的微笑。
領航者用力點頭:「我會記住的。」
斧頭落下。
頭顱滾落。
領航者信守承諾,放過了狄克和整條船的人。
狄克將大人的遺體和裝備,運回了船上。
大副恐慌地問:「佩頓大人這是———
狄克實在不想親口說出忠犬的落敗,即使這是事實。
他以命令轉移話題:「現在這條船由我來指揮。揚帆,啟航。」
「可是大人,去哪兒?」
是啊,該去哪呢?
狄克不知道:「先開船再說。」
狄克將忠犬的尺體,在伯爵的船上拼湊好。
就在這時,大副來稟報:
「大人,發現船隻。」
「船?」
「準確的說,是艦隊?」
「艦隊?」狄克一驚,「誰的艦隊?」
「我們的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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