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法拉第籠實驗進行中(求月票)
第165章 法拉第籠實驗進行中(求月票)
一年後,松嵐峰。
午後的山風越過院牆,幾株老松在牆外沙沙作響,院中卻不時亮起一陣刺眼的藍白雷光,半座小院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一座丈許高的鐵籠占了大半塊空地,籠身由一根根金屬條交錯編成。
底下連著數條深入山石的鎖鏈,正上方還懸著一顆雞卵大小的銀灰色圓珠,每隔片刻便有數道雷電劈落,沿著籠架四散遊走。
籠中躺著一名青禾宗弟子,人已經昏迷,衣袍焦黑捲曲,頭髮根根豎起,空氣里也多出一股布料燒焦的糊味。
小粉原本正沿著牆根慢悠悠往外走,聞見那股味道,鼻子先皺了皺,再朝鐵籠望去,兩隻耳朵頓時往後貼了下去。
又一道雷光落下,鐵籠上頓時炸開一片細碎電芒。
小粉渾身一抖,貼著院牆遠遠繞開了鐵籠,經過時還嫌棄地噴了兩下鼻子,四條短腿卻倒騰得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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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一年前。
新搭好的籠架擺在空地正中,金屬表面泛著冷光。
四角各有一根粗長鐵釺釘入地下,路遠圍著轉了兩圈,又伸手敲了敲籠門,聽見聲音沉實,滿
意地咂了咂嘴。
「嘖,看見沒有,這就叫科技的力量。」
小粉站在三丈外,看看鐵籠,又看看路遠,四隻蹄子已經悄悄挪向了院門。
「怕什麼,這次是正式版。」路遠朝它招了招手,「前面那個只是試驗品,多少有點小毛病,這個不一樣,我花了大價錢。」
小粉又往後挪了一步。
前些日子,路遠曾拿兩大塊烤肉把它哄進一隻試驗籠。
誰知籠頂的雷紋珠才放出第三道雷光,鐵絲擰成的籠壁便紅了大半,緊接著燒穿數處,一縷電弧從缺口鑽進籠內,正落在小粉的屁股上。
小粉當場蹦起數尺高,一腦袋撞開籠門沖了出來,渾身短毛蓬起,屁股後面還冒著一縷細煙。
路遠追著檢查半天,確認它只是被電得一陣發麻,剛想讓它再試一次,結果它直接叼走剩下的烤肉,一連幾日都沒肯露面。
「唉,這意志力也不行啊,不就是威力大了點,試驗失敗了點嗎?」路遠望著空蕩蕩的院門,又自我安慰道。、
「古人云,失敗是成功他娘。」
不過那次實驗也提醒了路遠,普通鐵絲雖然便宜,但雷電威力過強便會直接燒穿,籠子一旦破損,法拉第籠效應自然就會失效。
所以為了弄出眼前這座能載人的正式籠架,路遠先後嘗試換了數種金屬,耗費了可以說是海量的靈石。
至於用來模擬雷劫的雷紋珠,更是他從宗門中借來的一件二階下品雷系法器。
修仙界以五行之物最為常見,雷、風、冰等異屬性之物本就稀少,更何況這二階法器,可以說路遠為了借到這顆雷紋珠,前後欠下了好幾份人情。
雖然肯定還不及真正的金丹雷劫,但這件二階下品法器也只是下位替代,用來開展前期實驗。
待路遠拉開籠門,再回頭時,小粉早已不見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他只得摸起下巴,重新打量那座鐵籠。
「該找哪個幸運兒呢?」
兩日後,宗門任務堂多了一張招募告示。
告示上只寫著協助一位長老處理峰中事務,按次結算,報酬卻比尋常雜務高出不少,起初著實引來了不少弟子。
第一名接下任務的弟子來到松嵐峰,進了院門,才見到空地上的大鐵籠,一臉疑惑。
「長老,弟子要做什麼?」
「簡單,進去站一會。」路遠和藹的把籠門打開,隨後又遞給他一張二階小盾符。
那弟子摸了摸腦袋,一時有些莫名其妙。
雷紋珠很快亮起,幾道雷電沿著籠架流入地底,路遠剛在小冊子上寫了兩筆,籠門右側的一根金屬條便啪地燒斷,雷光順著缺口打進籠內,那名弟子當場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見此,路遠立刻停止實驗。
那名弟子領完貢獻後,頂著一頭炸毛的亂發向路遠拱了拱手:「長老,弟子明日還要下山做任務,下一次恐怕來不了了。」
「疑?你方才不是說這個月都閒著?」
「額,弟子剛剛想起來的。」
第二名弟子來時,籠架已經換過一層材料.
這次倒是沒有燒穿,不過大半雷電卻根本沒沿籠壁泄走,全招呼在了護身靈光上,那人出來以後兩條腿仍在打顫,任憑路遠把報酬加了一成,也只是連連擺手。
說什麼下次也不肯來了。
再後來,籠架有時從中間燒斷,有時結實得很,但材質不行,壓根不導電。
還有一回四角鐵釺承受不住衝擊,整座鐵籠都歪向了一邊,嚇得裡面的弟子閉著眼喊了半天娘。
路遠每次都會給籠中弟子備上一張二階下品小盾符。
雖然人不至干真出事,但焦一截袖子、麻上半日卻少不了,三十多次試驗下來,無一人願意第二次前來。
後來路遠更是在一些小範圍弟子中逐漸傳出來一個名聲。
「雷電法王」
等這名號傳進他耳中時,外面已經認定這位新長老有個不便明說的癖好,最喜歡把不同弟子關起來挨雷劈。
風聲最後連裘景和都驚動了。
「聽說你最近在門中四處找弟子挨雷劈?」
「宗主,此言差矣。」路遠正色道,「這叫試驗,若能成功,將來興許能救下許多修士。」
裘景和用摺扇敲了敲掌心:「外面可不是這般傳的。」
「那都是謠言。」
「我知道是謠言。」裘景和瞧了他一眼。
「可你那告示只寫替長老辦事,等人到了峰上才把鐵籠擺出來,也難怪他們亂猜,從今日起,該有什麼風險,提前與人說清楚,願意去的便簽下一份自願契書,不願意的也不能再哄。」
「都說清楚了,還會有人來?」
「那是你的事。」
裘景和展開摺扇,低頭繼續看桌上的卷宗:「再讓我聽見你把人稀里糊塗帶進籠子,藏書閣的月俸先扣半年。」
路遠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隨後路遠照著要求又招了幾回人,雷擊、灼燒、短暫麻痹與法器失效幾項風險剛說完。
來問的弟子便紛紛告辭,連自願契書都沒派上用場,沒過幾日,那份任務便徹底無人問津。
路遠坐在藏書閣五層翻了好幾日的材料舊錄,籠架的改法倒又想出幾種,試驗的人選卻再沒著落。
數月後的一日,藏書閣內開著幾扇窗,山風吹得書頁輕輕翻動,幾名外門弟子抱著剛借出的功法聚在門邊,正說著近日的宗門閒話。
「聽說路長老那張告示還掛著?」
「掛著呢,據說前前後後去了三十多人,沒一個肯去第二回。」
「究竟讓他們做什麼?」
「誰知道,只聽說有人私下都叫路長老雷電法王了,興許真有點什麼怪癖。」
薛明川與羅謹恰好從書架間出來。
薛明川聽到這裡便道:「你們怎麼能這樣議論路長老?路長老是何等正直的人,做事自然有他的用意,你們不敢去便罷了,怎能拿幾句傳言敗壞長老名聲?」
幾名外門弟子見是內門師兄,趕忙道了聲歉,抱著書冊匆匆出了藏書閣。
羅謹在旁邊聽得無語:「你至於嗎?就算讓路長老聽見了,他也不可能因為你替他說兩句好話,便收你當親傳徒「說得好。」
路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薛明川身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語氣十分欣慰:「不愧是為師的愛徒。」
薛明川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路長老?」
「你方才那番話,我都聽見了。」路遠負起雙手,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我見你心誠,又有膽識,決定給你一個機會,只要通過本長老的考驗,你便是松嵐峰第一位親傳弟子。」
薛明川剛要大喜,聽見「考驗」二字,心裡卻是一突,方才那些人說的雷電法王,該不會就跟這場考驗有關吧?
路遠見他居然還在猶豫,只得繼續加上一把火。
「你仔細想想,放眼青禾宗,還有哪座峰能讓一位築基長老與一位二階中期的小粉長老,只教你一個人?」
「你若入了松嵐峰,便是開山大弟子,往後我若有個三長兩短,峰上還有你小粉師叔照應,何況你真能通過考驗,以你的天賦,將來築基還會遠嗎?」
開山大弟子幾個字聽得薛明川臉上發熱,腦中已經浮現出滿峰師弟師妹喊他大師兄的情形。
路遠聲音陡然一提:「內門弟子薛明川,大聲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接受這個考驗!」
「願意!」薛明川挺直腰背,答得比方才那幾名外門弟子道歉時還要響亮,「路長老,弟子願意!」
「很好。」
路遠笑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份不知何時已經備好的契書:「那便簽下它吧,我相信以你的勇氣與智慧,通過考驗輕而易舉。」
薛明川接過契書,提筆便寫,羅謹趕緊扯了他一下:「你先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路長老還能害我不成?」薛明川頭也不抬,龍飛鳳舞寫下自己的名字,雙手把契書遞了回去,「長老,弟子簽好了。」
路遠收好契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果然勇謀無雙,內門弟子若連你都不能築基,還有誰配築基?」
說罷,他轉身上樓,等書架擋住樓下兩人的視線,才低頭瞧了眼契書上的名字,嘿嘿笑了一聲口這回人是自願的,契書也簽了,宗主總不能再說什麼,看來前世那些傳銷洗腦、打雞血的話,到了修仙界同樣管用。
至於承諾也不全是空話,薛明川天賦與實力本就不差,人又機靈,若真能把考驗堅持下來,收作親傳正好,平日還能替他打個下手。
數月後,內門弟子居住的山腰已經入了秋,石階兩旁落著一層枯黃葉片,幾處院落升起裊裊炊煙,飯菜香氣隨風飄散,偶爾還有相熟的弟子隔著院牆招呼幾聲。
薛明川踩著暮色回來,肩膀垮著,腳下也有些發飄。
早晨穿出去的那身青袍已經不見,身上換成了一件不怎麼合身的舊衣,袖口短了一截,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對面院門恰好打開,羅謹提著一隻食盒走出來。
瞧見他這副模樣便問:「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天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記得你早晨穿的也不是這件,究竟幹什麼去了?」
薛明川張口便想抱怨,話到嘴邊才想起契書上的保密條款,只得又咽了回去。
「這件事原本不能與外人說,不過咱倆也不是外人。」薛明川把聲音放低道。
「我最近在與路長老做一項很重要的試驗,一旦成功,很可能造福天下所有修士,你有沒有興趣,我可以向路長老推薦你。」
羅謹盯著他身上的舊衣:「你說的不會就是外面傳得邪乎的那件事吧?」
「傳言能信?」薛明川一臉不屑,「他們連路長老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只會胡亂編排,真正的試驗牽涉宗門機密,我不能告訴你,但造福天下修士絕對不假。」
「這麼大的好事,你會想到我?」
「這話說得就傷人了。」薛明川道。
「咱倆穿開襠褲的時候便認識,我平日忽悠忽悠你也就罷了,這種大事還能忽悠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忘了?」
羅謹聽完,感慨道:「路長老的考驗果然厲害,竟能讓你主動惦記著分我一份好處,簡直脫胎換骨。」
「你少陰陽怪氣。」薛明川沒好氣道,「我是看在多年交情上才準備推薦你,普通弟子想去還沒這個機會,你若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路長老吧?」
「那項試驗真能造福所有修士?」
「路長老親自主持,還能有假?」薛明川又道,「何況你只是先答應去看看,人家肯不肯要你還不一定。」
羅謹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你先替我問問。」
薛明川一把搭上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又過了幾日,松嵐峰小院裡堆著不少拆下來的舊金屬條,有些已經扭曲變形,有些則只剩半截,那座鐵籠也早不知換過多少回模樣。
薛明川站在籠中,腰間貼著一張小盾符。
「好徒弟,再堅持堅持。」路遠把小冊子攤在石桌上,朝他鼓勵道,「這次換了新的接合方法,為師有預感,馬上就要成功了。」
「上一次您也是這麼說的。」
「上一次只差一點,這次已經把那一點補上了。」
「那上上次呢?」
「不要總想著過去,人要向前看。」
9
路遠把手按在控制雷紋珠的玉牌上:「第七十七次試驗,開始。」
雷紋珠驟然綻出強光,藍白雷電轟然落在籠架上。
才安穩幾息,籠頂一處接合點便燒得通紅,原本向外遊走的電弧拐進籠內,打得薛明川身外的護身靈光亂顫,衣袖也跟著冒起了煙。
路遠見勢不對,當即收了雷紋珠。
等電光散去,薛明川頂著一頭炸開的頭發生無可戀道:「路長老,您放過我吧,我給您推薦一個人。」
路遠正在冊子上記著失敗的經驗,聞言突然抬起頭,不可思議的問道。
「自願的?」
「絕對自願。」薛明川咧嘴一笑,露出幾顆被煙燻黑的牙,「不過到時候,還得需要長老配合我一下。」
路遠想了想,答應下來。
有人肯來試驗就好,反正人是薛明川找來的,就算是忽悠的,跟他路某人有什麼關係。
幾日後的清晨,羅謹跟著薛明川登上松嵐峰。
山間薄霧還掛在松林里,院中那座大鐵籠已經換上了一層帶著青色紋路的新材料,籠頂的雷紋珠偶爾閃過一縷電光。
羅謹走進院門,望著那顆雷紋珠與下面的鐵籠:「這就是你說的,可能造福天下修士的試驗?
」
「整個修仙界興許都只有這一座。」薛明川道,「你想想,這等機會多難得。」
「我問的是它為什麼看著像個刑具。」
「法器還沒完成,樣子自然樸素一些。」
這時,路遠從屋裡出來:「你就是羅謹吧?薛明川這些日子沒少在我面前提你,說你膽識過人,心懷天下,是最適合參與這項試驗的人選。」
羅謹朝薛明川望去,薛明川躲在路遠身後,沖他用力點了點頭。
路遠將一份契書遞過去。
「醜話說在前面,該實驗有一定風險,不過有我在,性命無礙,只是身上少不了些許的麻痛,契書就在這裡,你看明白了,願意再簽。」
羅謹把契書看完,朝薛明川問道:「你這幾個月,就是在做這個?」
薛明川挺起胸膛:「為了天下修士,總得有人先走這一步,你若怕了,便直說。」
沒過多久,羅謹已經站進鐵籠,身外罩著小盾符化出的淡金色靈光,薛明川則退到了石桌旁,離籠架足有數丈遠。
「你為何站那麼遠?」羅謹隔著鐵欄問道。
「我怕影響試驗結果。」
「你不是說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有難同當也沒說非得同一天。」
路遠道:「第七十八次試驗,開始。」
雷紋珠飛快轉動,一團耀眼雷光在籠頂聚起,轟然落下。
轟!
整座籠架猛地一震,青色紋路被雷電逐條照亮,大半雷光順著籠壁流向四角,剩下的卻在金屬條之間來回躍動,不時從內壁彈向羅謹身外的護身靈光。
護身靈光被撞得接連晃動,羅謹渾身跟著直哆嗦,青袍下擺很快冒起一股細煙,沒撐幾息便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啊啊啊!痛死我了!長老饒命啊!」
路遠瞥了眼仍舊穩固的護身靈光,控著雷紋珠,在冊子上飛快記下:第七十八次,二階下品青紋玄鐵,承力無損,導雷約七成,內壁回弧明顯,仍需繼續改進。
「我靠你大爺啊薛明川!」
薛明川站在遠處,只管仰頭看著松樹上的鳥窩。
路遠合上小冊子,朝籠中大聲鼓勵道:「羅謹,加油鴨!別忘了我們偉大的志願,造福全人類,造福全體修士,我們的意志力是不可戰勝的!」
「不可戰勝尼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