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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三宗盟(求月票 求訂閱)

  第135章 三宗盟(求月票 求訂閱)

  青禾宗,山門外。

  一艘飛舟懸在半空,舟上站著一位紫袍女修,正與山門前的青禾宗宗主裘真人拱手作別。

  「裘道友,話,老身都帶到了。」紫袍女修笑呵呵地道,「盟里其餘幾位道友說了,青禾宗若肯加入,掃榻相迎,什麼章程都好商量。」

  「宗門大事,總要與門中長老計議一番。」裘真人也笑,「勞煩道友跑這一趟了。」

  

  「應該的。」紫袍女修擺了擺手,「不急,慢慢想,只是這個世道,」她看了裘真人一眼,「留給慢慢想的日子,怕是不多嘍。」

  隨後,飛舟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青禾宗老宗主在五年前便坐化,宗主之位便由當年的副宗主裘真人接替了。

  如今的副宗主,則是當年青禾宗第一天驕,陸星遙,前些年也成功晉升金丹,一正一副還是兩位金丹坐鎮,宗門雖然老宗主坐化了,但整體戰力沒有太大變化。

  剛才來的是雲林宗宗主余真人,雲林宗也是金丹宗門,坐落在青州東南這一片,與青禾宗算得上半個鄰居。

  余真人與裘真人更是百多年的老相識,往年碰面只喝茶敘舊,如今親自登門,做的卻是說客。

  替誰做說客,明眼人都知道。

  自打三大金丹後期宗門聯手的消息傳開,玄陰宗、天問宗、滄瀾宗三家牽頭結了個盟,矛頭直指落霞宗。

  坊間就管它叫三宗盟,三家山門離得都不近,一時半會兒顧不過來這許多地方,畢竟青州太大了,各大金丹宗門分布又很分散。

  於是便先把各地已經點頭入盟的金丹宗門推出來,就近遊說旁人,雲林宗,就是東南這一片區域第一個加入的。

  此時青禾宗偌大的議事堂里,裘真人在主位坐下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不似方才那般輕鬆。

  堂中坐著十來位築基長老,方才山門外那一幕,眾人都看在眼裡。

  「都說說吧。」裘真人道,「這個隊,站還是不站,站的話,又站哪一邊。」

  「真人,恕老朽直言,如今這個局面,想獨善其身,怕是不成了,到時候只會左右為難,兩邊都不討好,畢竟誰也不是傻子。」下首一位老長老先開了口。

  隨後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單看紙面實力,肯定是三宗盟占優,由三家金丹後期宗門牽頭,各地宗門望風景從,就說咱們東南這一片,七家金丹宗門,落霞宗只爭取到一家,其餘的不是入了盟,就是如我們這般在觀望,聽說其他幾處地界,也是這個趨勢。」


  「話不能這麼說。」

  開口反駁的是凌絕。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凌絕道,「落霞宗除了姜少天這位金丹圓滿,門中還坐著兩位金丹後期,三宗盟那邊,頂用的也就是三位金丹後期真人,真論頂尖戰力,兩邊其實是持平的,甚至落霞宗還要更勝一籌。」

  「凌長老,這筆帳不是這麼算的。」對面一位長老搖頭,「姜少天閉的是死關,生死關前,他如何出手,他完全沒法出手,甚至他目前就是落霞宗最大的破綻。」

  堂中一時議論紛紛,有說該早些入盟占個位次的,有說落霞宗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也有說乾脆關門守山、兩不相幫的,吵成一團。

  裘真人聽得頭疼,轉頭看向一旁的副宗主。

  「星遙,你怎麼看。」

  陸星遙坐在副位上,從進堂起,就沒開過口。

  「我也說不好。」他道,「還得宗主您來定,無論最後是何等結果,我們都一起共同承擔。」

  「不過說到底,就一件事,姜少天能不能成?」

  「他若成功晉升元嬰,青州往後便還是落霞宗一家說了算,三宗盟頃刻就散,他若失敗,落霞宗便是土雞瓦狗,他以及他的盟友也會頃刻間瓦解。」陸星遙道。

  「可這事,誰也說不準,退一步講,就算他有那個命數,誰又能保證,他能安穩突破成功呢,要知道三宗盟的成立是為了什麼。

  堂中靜了下來。

  裘真人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個隊就算站錯了,也不至於滅宗這個結果,畢竟青州這麼多宗門家族,贏家不可能挨個滅過去,也沒這個能力。

  真被清算的,只會是那幾個領頭出死力的,似青禾宗這樣的,無非是被狠狠搜刮賠償一筆,再被排擠孤立上百來年。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傷的不是眼下,是往後,靈材、傳承、好苗子,樣樣比人矮一頭,一代兩代下去,宗門後繼無人,也就慢慢沒落了,這才是最可怕的。

  畢竟歷史從來不缺少這樣的故事和例子。

  一年後。

  這一年,路遠七十歲了。

  修為還是老樣子,不緊不慢,穩步往上走,氣海里的靈液又厚了些,照這個進度,八十歲之前沖一衝築基,大概率問題不大。

  山上的人再看路長老,已是個六旬老人的模樣了,兩鬢添了白,好在人還硬朗,不見什麼老態,當然這是路遠刻意偽裝的。

  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顧家換了家主。


  顧子生的身子不太好了,開春前把家主之位交了出去。

  新家主叫顧子恆,五十來歲,是顧子生同輩的族弟,性子穩,話不多,做事周全,人選是顧子生自己定的,定下之前來問過路遠,路遠只回了一句,你定就好。

  而顧子生這場病,追根究底,和一個人脫不開干係。

  顧崢。

  顧崢打小就想下山,他快三十的人了,長這麼大就沒出過雲屏山。

  往年太平年景,家裡管得嚴,老祖也在世。

  偏偏趕上這幾年,老祖去世了,沒人管的住他了,成日裡琢磨的,就是話本里的仗劍江湖,斬邪修,救百姓,當一個話本里那樣的大俠。

  說到底,就是慣的,溫室里長出的花朵,不知好歹,路遠評價道。

  如今他前段時間破了鍊氣九層,底氣足了,舊事重提,顧子生自然還是不允,顧家如今就他一顆築基種子,真在外頭折了,自己十年之後,有什麼臉面去地下見老祖。

  兩人為這事翻來覆去鬧了幾回,誰也說不服誰。

  去年秋里的一個夜裡,顧崢留了封書信,背著劍,悄悄下了山。

  這事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族,一時炸了鍋,惱的居多,罵他自私,說全族拿靈石靈藥供了他快三十年,供出來個說走就走的白眼狼。

  也有人私下嘀咕,說哪有窩在家裡窩出來的築基,當年老祖不也是四處遊歷過來的,出去闖闖,尋尋機緣,未必是壞事。

  只是這些話,沒人敢當著顧子生的面說。

  顧子生急怒攻心,當夜就病倒了,這一病,就再沒好利索。

  人沒追回來,顧崢打定了主意要走,走前把行跡遮掩得乾乾淨淨,追出去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其實那天夜裡,有人送過他。

  後山的小道上,月色正亮,顧崢背著劍,包袱打得鼓鼓囊囊,腳步放得又輕又快。

  「一定要下山?」

  身後突然有人開口,顧崢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轉身,手已經按上劍柄,看清來人,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路老————」他壓著嗓子,哭笑不得,「您這是要嚇死我啊。」

  路遠站在月光里,看著他。

  「您是來抓我回去的?」顧崢試探著問。

  路遠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抓你的。」他說,「想好了,就去吧,但願你不會後悔。」

  顧崢一愣,隨即咧開嘴,哈哈大笑。


  「我怎麼會後悔!」他沖路遠抱了抱拳,倒退著往山下走,「路老,您等著,等我回來,已是築基之身,到時候,親自替您墳前上香!」

  笑聲順著山道滾下去,驚起幾隻宿鳥,那道背影大步流星,一晃,就沒進了山口的夜色里。

  路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搖頭笑了笑,背著手回去了。

  又是一年。

  這一日,路遠背著手在靈田邊上轉悠,想尋一小塊沒人要的角落地。

  田埂那頭蹲著一溜小腦袋,五六個族裡的娃,湊在一處嘀嘀咕咕,路遠走近了才聽清,說是族學裡管課業的那位長老白日裡罰了人,他們商量著逮只癩蛤蟆,塞進那位長老慣用的筆筒里。

  路遠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一溜小腦袋齊刷刷回過頭來,看清是他,一個個大驚失色,喊都沒敢喊,眨眼就跑了個精光。

  路遠摸了摸下巴,他有這麼嚇人嗎。

  靈田西北角挨著山根的地方,有一小塊地,背陰,靈氣也薄,種什麼都不長個,一直荒著,路遠蹲下身捻了捻土,就這兒了。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種子,指甲蓋大小,土黃色,皺巴巴的,其貌不揚。

  靈參的種子,托顧家商隊的門路捎來的,沒花幾個靈石。

  靈參這東西,值錢的從來不是種子,是年份。

  古籍上有記載,相傳,百萬年的靈參可以化形,服之能助人突破化神之上,抵達傳說中的境界。

  雖然這話八成是騙人的,寫書那位自己多半也不可能見過,不過萬年靈參能生死人肉白骨,是修仙界頭一等的療傷聖藥,這個各家典籍倒是都有記載。

  只是靈參極難長足萬年,歷史上很多頂級化神宗門都嘗試人工養殖過,可惜功虧一簣,至於究竟差在哪兒,古籍上也沒說透徹,不然的話,那些傳承萬年的大宗門,怎麼也能種出幾株來了。

  路遠刨了個坑,把種子埋進去,培上土,澆了半壺水。

  他也沒指望它長成什麼氣候,閒著也是閒著,種一種,萬一呢,別的他沒有,工夫,有的是。

  「路爺爺,你埋的什麼呀?」

  不知打哪兒鑽出來個小丫頭,五六歲,扎著兩個小揪揪,歪著腦袋看他,是族裡六房的娃,叫杏兒,平日裡最愛跟在小粉屁股後頭跑。

  路遠沖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

  「埋的是黃金。」他說,「可得替我保密,等你長大了,挖出來給你當零花錢。」

  杏兒眼睛一下瞪圓了,隨後嘿嘿一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好,我誰也不告訴。」

  她蹦蹦跳跳地跑遠了,路遠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往回走。

  一年後。

  這一日,新任家主顧子恆尋到路遠清修的小院,說山下出了件事,族裡拿不了主意,得請路長老定奪。

  路遠跟著他到了前山崖口,往山腳下一望,眉頭就皺了起來。

  山腳官道兩旁,黑壓壓聚了一大片人,怕是不下幾百口,拖家帶口,席地而坐,大都是老弱婦孺,沒人喧譁,也沒人往山上闖,就那麼齊齊地坐著,朝著山門的方向望去。

  「這是怎麼回事。」路遠問。

  「流民。」顧子恆道,「來求顧家收留的。」

  他在旁邊低聲解釋,自打三宗盟和落霞宗那邊擺開架勢要開戰,連浩渺宗也站了隊,各地的坊市便散的散、關的關,坊市大都是各家族把控的產業。

  如今家家自顧不暇,用不上的修士,一概清退出去,這些人沒了營生,又沒個去處,就成了流民,聽說如今各處地界都不少。

  「族裡議過了。」顧子恆躬了躬身,「此事,由路長老您定奪。」

  路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山腳下的人堆里,一個四五歲的娃縮在娘懷裡,仰著小臉。

  「娘,咱們來這兒做什麼呀?」

  「求山上的築基大老爺們收留咱們。」婦人把娃往懷裡攏了攏,「收留了,往後你就有飯吃了。」

  「那,他們會收留咱們嗎?」

  婦人攥緊了衣角,聲音低了下去。

  「會的,一定會的。」

  崖口上,路遠收回目光。

  「你怎麼看。」他問,「說實話。」

  顧子恆愣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

  「不瞞路長老,族裡幾位管事,其實之前有討論過。」他道,「議下來的意思,是不收,甚至糧,也不能施。」

  「不是養不起,山下這幾百口,顧家咬咬牙,還養得起,可這個口子一開,明日來的就是一千口,後日就是三千口,十里八鄉的流民都會往雲屏山底下涌。」

  「最後早晚有收不下的一天,到時候再往外推,人家問,先前收得,如今怎麼就收不得,顧家反倒里外不是人,落一身埋怨,早晚被拖垮。」

  路遠又朝山腳下望了一眼。

  黑壓壓的一片,安安靜靜的。

  他轉過身,往山上走,走出兩步,嘆了口氣。

  「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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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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