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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破廟(求月票)

  第127章 破廟(求月票)

  天色漸暗,一座破廟出現在小道的盡頭。

  路遠走在最前方,王拴柱和黑風寨寨主跟在路遠身旁,再往後跟著一長串人群。

  路遠上前觀察了下那座破廟,廟門上的牌匾早已糜爛,只余個黑的門洞,倒是背風。

  「就這兒吧,」路遠回頭,「天色已經不早了,進去將就一宿,等天亮再走。」

  王栓柱和鎮山豹各自應了一聲,隨後招呼眾人往裡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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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粉自從進階後,精神了不少,圓滾滾一頭拱在最前面,鼻子貼著地嗅,一進門就直奔供桌底下去了。

  不過進去後才發現,廟裡已經有兩撥人,分坐在大殿兩側,涇渭分明。

  左側都是些年輕人,清一色的家族子弟打扮,氣度斯文,身後碼著一排排貨箱;右側是一群挎刀的壯漢,貨物用油布捆著堆在牆根,謹慎的很。

  兩邊各自守著自己的火堆,互相提防。

  路遠一行人進來,殿裡那些目光瞬間聚集,神情緊繃。

  路遠沖兩邊都點了點頭微笑示意,算是打了招呼,隨即領著人往殿角一處沒人的空地去。

  那兩撥人打量了他們一陣,領頭的兩個都是鍊氣中期的修為,路遠有斂息術在身,所以並沒有看透;倒是王栓柱和鎮山豹,氣息不慎外泄,使兩方各自皺眉,警惕起來,那鏢隊領頭的壯漢,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間的刀。

  不過,再一掃他們身後那一大群人,老的老,小的小,面黃肌瘦,衣裳檻褸,活脫脫一支逃難的隊伍,兩邊又都稍微鬆了口氣,不過也沒有放鬆警惕。

  路遠把這些都看到了眼底,不過也沒主動做多餘的解釋,反而引得生疑,隨即尋了塊乾淨的地界,招呼眾人歇息。

  很快民眾們生起一小堆火,就著水啃乾糧,有個半大小子從懷裡摸出半塊干硬的靈米糕,掰了一角想孝敬路遠,路遠擺手讓他自己留著吃。

  「路前輩。」王栓柱適時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那兩撥人?」

  「不用管,應該是跑商的。」路遠靠著牆根,把腿伸直了,「明天一早就各回各家了,招呼你們的手下別惹事就行。」

  王栓柱嘿嘿一笑,也不多問,自去安頓人了。

  一頓飯的工夫,殿裡漸漸安靜下來,只余幾堆火噼啪響著,眾人拿草帽蓋住臉,沒多久就睡沉了。

  廟外三里地的山道上,另有一伙人正打著火把往這邊趕。

  這夥人是附近一處山頭的匪幫,四五十號人,個個挎著刀,走在最前的是個滿臉麻子的漢子,人稱賴麻子,鍊氣八層的修為,在這一帶的綠林里也算個響噹噹的名號。


  「當家的,據眼線說。」一個瘦猴似的小嘍囉湊上來,「那破廟裡歇著兩支商隊,為首的都才鍊氣中期,油水足著呢。」

  「急什麼。」賴麻子啐了一口,「到了地方,別毛手毛腳,把貨看住,人能不殺就不殺,壞了規矩往後沒得做。」

  「哎。」瘦猴應了,忽又嘿嘿湊近,「當家的,聽說那商隊裡還帶著個俊俏娘們兒,要不————」

  「啪」地一聲,賴麻子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放你娘的屁。」他瞪眼,「咱們是干正經買賣的,圖財不圖色,壞了名聲,誰還敢從咱這道上走,我們要學會可循環利用,懂伐,這可是我年幼時學的高級知識。」

  瘦猴捂著後腦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隊伍悶頭走了一陣,另一個老些的嘍囉才小聲開口:「當家的,咱們————真的沒事嗎?前陣子那事兒,我這心裡頭還發毛。」

  賴麻子腳步頓了頓,臉上的麻子跟著抽了抽。

  「你說那個殺星?」

  「可不是嘛。」老嘍囉聲音壓得更低,「附近方圓千里,那麼多山匪,似乎都沒幾個倖存的,也不知是打哪兒冒出來的煞星,專挑咱們這些山頭下手。」

  「行了行了,」賴麻子擺擺手,聲音卻也有些發虛,「這都多少天了,風平浪靜的,這等強者就算是為民除害,也不可能閒的沒事呆這麼久,估計早不知雲遊到哪兒去了。」

  眾嘍囉想想也是,這才把那點後怕壓下去。

  賴麻子啐了口唾沫,把刀往肩上一扛。

  「走,發財去。」

  「都他娘的別動!打劫!」

  殿門口火把明晃晃的,湧進來一片人影,那賴麻子拎著刀跨進門檻,往當中一戳,睥睨著兩側的商隊,一副地頭蛇的做派。

  兩撥商隊幾乎同時進入戰時狀態,各自結陣戒備,把貨箱護在身後,劍拔弩張。

  右邊那鏢隊領頭的鄭管事見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領頭的還是個鍊氣後期修士。

  頓時一咬牙,越眾而出,拱手賠笑:「這位好漢,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出來討生活的,有話好說,小號是青崖坊鄭家的買賣,好漢若是缺盤纏,我這兒勻出些靈石,權當買路,如何?」

  賴麻子斜他一眼:「鄭家?沒聽過,靈石留著,否則連人帶貨,都給爺留下。」

  那鄭管事臉色一變,另一頭顧家那伙年輕子弟似乎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為首那個臉色一沉,手已扣住了腰間劍柄,眼看這一廟的人就要絞在一處。

  路遠被這動靜吵得頭疼。


  「栓柱,鎮山豹,」他懶洋洋招呼了一聲,「去,把這事兒擺平了,別讓他們吵吵,我還想睡會兒。」

  王栓柱和鎮山豹對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起身走了過去,穿過兩撥人群。

  兩支商隊看著這兩人散發出的氣息,也頓時面露驚疑,又是兩個鍊氣後期?

  只見王栓柱抱了抱拳,堆起笑容,展露氣息道:「這位當家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在這刀口上討飯吃的同道,我兄弟倆也是綠林里混的,賣個薄面,今兒這買賣,改日再做,成不成?」

  賴麻子上下打量他倆一眼,眉頭緊皺,鍊氣七層?情報里可沒有這一消息啊,隨即轉頭看向一旁同樣一臉茫然的小弟,心裡咒罵一聲。

  不過還是面不改色,假裝很強硬的問道:「同道?哪個山頭的,報個字號來聽聽。」

  「虎頭寨的。」

  「虎頭寨?沒聽過。」賴麻子撓了撓頭想了想道,不過賴麻子卻敏銳的發覺這兩人氣息紊亂,說明受了不輕的傷,同時打量了一下對方的人手和自己的人手,衡量了一下後廚。

  隨後賴麻子頓時把刀一橫,「我看你倆就是想黑吃黑,居然還敢冒充我的同道。」

  話音未落,他手一揮,身後的嘍囉便呼啦啦圍了上來。

  這一下沒得談了,王栓柱罵了句娘,硬著頭皮迎上去。

  王栓柱和鎮山豹都是鍊氣七層,按理來說,就算不敵也能周旋,可惜那一日大戰雖然只是受到波及,但受的傷還是比較嚴重,尤其是鎮山豹,最為嚴重。

  另外兩支商隊,整體修為戰力還算不錯,畢竟是外出干跑商的,尤其是那家族子弟打扮的一行人。

  可惜賴麻子這夥人里,除了他本人,還有不少鍊氣中期的骨幹,仗著人多,而且商隊一行人還要不斷分心守住貨物,頓時節節敗退,這方落了下風。

  王栓柱一刀劈空,被人從側後陰了一記,踉蹌半步;鎮山豹更是傷上加傷,騰挪不開,被逼得連連倒退。

  一廟的人絞成一團,喊殺聲、兵刃聲亂作一片。

  路遠靠在牆根,把這一幕看得直搖頭,嘆了口氣,隨後慢吞吞踱到場中,不過他發現好像沒人搭理他。

  隨後路遠清了清嗓子。

  還是沒人反應。

  他又清了兩聲,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個,都消停消停,能不能給路某人一個面子?」

  這一嗓子總算有人聽見了,賴麻子回過頭,眯眼瞅著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中年人,滿臉的麻子擰作一團。

  「你特麼誰啊,給你面子?」


  路遠也不惱,踢了一腳旁邊的小粉。

  小粉翻了個白眼,哼唧了一聲,瞬間,屬於二階妖獸的氣息威壓瀰漫整個寺廟。

  滿殿的兵刃相接聲,就這麼戛然而止,賴麻子離得最近,瞬間胸口一悶,兩條腿不受使喚地一軟,「撲通」半跪了下去。

  路遠負著手,慢悠悠開口。

  「現在呢?」

  賴麻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二————二————二階妖獸?!」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激靈了一下,猛地又去看路遠。

  一頭二階妖獸————那這眼前的中年修士,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賴麻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也顧不上什麼名號臉面了,膝蓋一軟就往前挪,連聲音都變了調。

  「前————前輩!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前輩饒命!」

  他扭頭就朝身後那幫還愣著的嘍囉吼:「跪下!都他娘的跪下!瞎了眼了!」

  四五十號山匪,跪了一地。

  那兩支商隊的人也是被震驚到了,二階靈寵啊那可是相當於築基修士,更何況尋常築基修士也鮮少有二階靈寵。

  路遠看著這場面,嘖,那感覺,還真有點說不上來。

  熬了大半輩子,從五靈根爬起,早年又被宗門淘汰,頭一回讓人這麼點頭哈腰地供著,說不受用肯定也是假的。

  不過臉上卻端著,擺了擺手。

  「行了,一場誤會,都散了吧。」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天怪冷的,別擱這兒打擾我睡覺。」

  賴麻子簡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就————就這麼放他們走了?築基前輩都這麼好說話嗎?

  他也不敢多問一個字,生怕這位前輩反悔,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招呼一聲,一伙人跌跌撞撞、屁滾尿流地退出了廟門,眨眼跑了個乾淨,連方才落下的幾件兵器都沒顧上撿。

  那兩支商隊回過神來後。

  「前輩!多謝前輩出手!」鄭管事拱手作揖,低頭彎腰道,「方才若不是前輩,我這一趟貨可就————前輩大恩,鄭某沒齒難忘。」

  另一邊顧家那年輕子弟也趕忙見禮,一口一個「前輩」道。

  路遠瞧他倆這架勢,估計是把自己當成築基修士了。

  路遠擺擺手道:「別前輩前輩的了,其實我不是什麼築基,就一普通鍊氣修士。」

  ——


  這話一出,兩人反倒更震驚了。

  鍊氣之身,擁有二階靈寵?

  這在修仙界確實非常罕見,畢竟尋常修士的靈寵,小境界但凡高過了主人,那反噬之例比比皆是,更何況跨著一個大境界,除非是感情極度深厚,從小飼養的那種。

  兩人並未因為路遠不是築基修士而輕視,也不敢,反倒叫得更恭敬了。

  感謝了幾句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邀請路遠去自己那處歇腳做客。

  路遠這一聽,巧了,自己本來就打算帶寨子這些人尋個坊市落腳,到時候憑藉小粉,也就相當於築基修士了,多少還是有這個面子的。

  而那鄭管事,恰巧就是附近青崖坊的人,領著的是坊里鄭家的一支鏢隊,青崖坊離這兒不算遠,一座不算大的坊市,由鄭家掌著,家主也就是鄭坊主,鍊氣九層修為。

  另一撥,是顧家的商隊,倒是有點來頭,居然還是個築基家族。

  路遠心裡轉了轉,先沖鄭管事開了口。

  「鄭管事,路某確實有樁事想拜託你。」他指了指身後那一大群老弱,「這些人都是些沒處去的,我瞧你們青崖坊安穩,不知方便不方便,替他們尋個安頓的地界,討口飯吃?工錢不敢多要,能幹活的都肯幹活。」

  這話一出,王栓柱和鎮山豹也湊了過來,一臉關切,這一寨子人的往後,可全系在這上頭。

  鄭管事面露難色,卻不是不願:「前輩這話,折煞鄭某了,只是————這安置人手的事,鄭某一個跑商的,實在做不了主,得回坊里請家主定奪。」

  他話鋒一轉,忙又補上,「不過前輩放心,就沖前輩今日這份恩情,以及前輩這一身實力,家主那兒斷沒有不給面子的道理,前輩若不嫌棄,隨小號回坊一趟,當面跟家主說,這事准成。」

  路遠點了點頭,並未為難他。

  那顧家子弟見狀,也趕緊把自己那份邀約遞了上來:「前輩,我家家主素來敬重高人,前輩若肯賞光,去我顧家小住幾日,家主必掃榻相迎。」

  路遠本想推了,他這一路的性子,能少沾一處是一處,去個陌生築基家族做客,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就在準備拒絕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這顧家年輕子弟對這顧家的介紹,據說在雲屏山占據著一塊二階靈脈、經營著一方地界的修仙家族,老祖乃是築基修士0

  而且聽介紹似乎地盤不大,卻也自成一統,不似風梧城、永寧城那般是幾家共處的大城,更像是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的老派門戶。

  他忽然心裡卻動了動。

  他手裡正好有一樁想弄明白的事,尋常沒處去問,這築基家族,興許能問出點東西。


  路遠問道:「你家老祖,是何修為?」

  「老祖乃是築基初期。」

  路遠慢悠悠地「哦」了一聲,築基初期,尚在可控風險範圍。

  「那就叨擾了。」路遠接下了邀請,不過隨後又說道,「但是路某需先隨鄭管事去趟青崖坊,處理些事務,再登貴府。」

  那顧家子弟大喜,忙道他們商隊這幾日原也不趕時程,正好陪前輩走一趟青崖坊,待前輩把人安頓妥當,再給前輩引路,一道回雲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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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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