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晉級二階(5k字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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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花,頂級四階靈藥,准五階丹藥「魂魄丹」的主藥。」
「傳說是上古一縷生死交纏的元氣所化,落進靈脈里,生了根;並且此物性子古怪,依附著靈脈,並不斷汲取靈脈生存,尋常修士很難察覺。」
「同時生長環境又極其苛刻,非得一脈三眼不可,三瓣花,各占一眼;可尋常的靈脈,基本都只有一處脈眼,所以導致此物極其稀缺。」
「先生,那這花,如今何處尋得?」
「尋不得嘍。」那蒼老的嗓音里透出一絲悵惘,「古來眾說紛紜,有說要等一場生死逆轉的機緣,死氣倒灌、絕處生芽,可那都是話本里的玄談了。
「引它出來的法子,早就失傳了,便是這花本身,也絕跡多年,至少在咱們西域,已是數萬年沒再有過消息,不過我猜測,也許和生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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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個拄著藤杖的老者。
他立在一座講堂前頭,台下稀稀拉拉坐著幾十個弟子,聽得似懂非懂。
「那別的域呢,先生?」角落裡一個娃娃怯生生地舉手。
老者笑了,拿藤杖點了點他:「娃娃,無盡海一橫,非化神不可渡;東南西北四域自遠古時期一場大戰,板塊一分為四,中間隔著那一片汪洋大海,相距甚遠,誰去得了?老朽活了這一把年紀,連這古木域都未曾走出去過呢。」
堂下鬨笑起來。
老者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又輕輕嘆了口氣,重新攏起身後那幅褪了色的圖卷。
虎頭寨。
五色劍光裹挾著實質般的劍意,眼看就要劈進石門。
就在這一息,那扇闔死了半年的石門,轟然炸開。
一道光華自門裡衝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洪荒氣勁,迎頭撞在那五色劍光上,直接覆蓋然後繼續向外衝出。
卓鴻猝不及防之下,仿佛被一座大山當頭砸落,整個身子直接倒飛而出,一連撞斷了好幾棵碗口粗的樹。
他撐著劍爬起來,喉頭一甜,「噗」地咳出幾口血,抬眼死死望著那座炸開了門的洞府。
洞府前,煙塵瀰漫。
待那煙塵一點點散開,路遠才瞧清。
是小粉。
還是那副圓滾滾的模樣,毛色都沒怎麼改變,可那一身氣息,已是天翻地覆,二階妖獸,錯不了。
那頭豬從門裡晃晃悠悠踱出來,渾身透著一股使不完的精神勁兒,一眼瞧見癱在石階下的路遠,「哼哧哼哧」就奔了過來,伸長舌頭舔他,又拿鼻頭一下一下拱他,急得直打轉。
「哼唧哼唧?」(人,你是不是要死了!)
「哼唧?」(吃席?)
路遠叫它拱得齜牙咧嘴,渾身的傷口跟著一抽一抽,他喘著氣,抬手按住那顆湊過來的豬腦袋。
「別拱了————還沒死。」
緩了好半天,他才找回半口氣,盯著這頭精神抖擻的小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靠,你怎麼二階了?」
不遠處的卓鴻,這會兒還僵在那道土坡上。
他周身氣血翻湧,卻顧不上壓,只怔怔感受著空氣里那股越來越盛的靈物氣息,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一寸寸褪盡了血色。
「三生花————」他喃喃,聲音發飄,「三生花————」
下一刻,他像是終於回過味來,仰頭嘶吼了一聲:「不!」
這一吼,周身的氣勢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一截,整個人晃了晃,隨後,他猛地抬眼,一雙眼睛死死釘在那頭豬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路遠叫那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合著這人千里迢迢,找的就是個機緣,而那機緣,八成是叫小粉不知怎麼給吞了。
天地靈物。
路遠心裡頭一個激靈:我嘞個逗,天地靈物。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小粉只是初入二階,而且戰鬥經驗幾乎為零,到底能有多少戰力,他也說不準,而自己現在又是個半殘廢。
但對面這個,一身鍊氣圓滿兼武道天人,並且手持二階飛劍,路遠活了這麼些年,好歹也見過世面,青禾宗那些個鍊氣期的內門弟子,絕對沒一個能在這人手底下走過三招。
「畜生,也配沾染天地靈物。」
此時,卓鴻一步一步逼近,劍尖斜指著地,一字一句,像是說給那頭豬聽,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我卓鴻,出身凡俗,父母雙亡,六歲幸得仙緣,以五靈根,拜入金丹宗門。」
「我那些師兄弟修行如順水行舟,而我這一路,是從屍山血海里爬上來的。」
「武道,我肉身橫練,早已入天人之境,鍊氣一道,五十年光陰,成就鍊氣圓滿。」
「我曾在秘境中,以下克上,憑藉鍊氣中期逆斬數位鍊氣後期,也曾以鍊氣圓滿之身,從築基修士手底下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神色逐漸平靜,只剩一種枯井似的沉。
「今日,我便以下克上逆伐二階妖獸,取你妖丹,證我道基。」
路遠癱在地上,聽他從三歲一路報到五十五,嘴角抽了抽。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報家門,前世那些動不動就自述生平的中二反派,敢情都擱這兒了。
他清了清嗓子,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位卓道友,我聽明白了,您不容易,是真不容易。」路遠撐著胳膊往後挪了挪,「要不咱不打了?常言道不打不相識,您這本事,我是真服,多個朋友多條路,要不咱回頭再好好商量商量?」
「而且這妖獸的妖丹,好像,對於築基突破並沒有什麼用處吧。」
卓鴻聽此,面無表情,他已經五十六了,沒有時間了,築基便是他這輩子的夙願,至於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他不願意放棄這次的機會,因為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隨後只見卓鴻身邊那柄飛劍「嗡」地一聲拔空而起,五道劍光一分為五,化作漫天劍芒。
小粉也不甘示弱,鼻子裡「呼」地噴出兩道白氣,矮身一拱,那圓滾滾的身子硬生生迎著劍光撞了上去。
「當」的一聲悶響,五道劍光齊齊砸在它背上,卻只在那層乍看憨態可掬的豬皮上濺起一蓬火星。
卓鴻見此,足下錯開半步,往後掠出去。
小粉見得了勢,越發來勁,四隻蹄子在地上刨得塵土飛揚,噴著白氣又追了上去,張嘴「噗」地吐出一團火來。
這是二階妖獸進階玄品血脈誕生的一門神通。
卓鴻身形一閃,那點暗紅的火星濺在他袍角上,燒出幾個焦洞,他眉頭一擰,足下氣血一震,才把那點陰火逼了出去。
路遠癱在石階下看得直咋舌:這頭蠢豬,破了個階,確實不一樣啊,這麼吊,他路某人要雄起了,果然沒白養。
可沒過多久。
卓鴻畢竟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幾個照面下來,已摸清了那頭豬的路數,力大、
皮厚、不過有點笨,沒半分章法,只會一味地橫衝直撞。
他不再跟它硬碰,飛劍轉而繞著那胖大的身子遊走,專挑它轉身不及的當口,以靈敏取巧。
五道劍光忽分忽合,遠近都不留死角,小粉手段不足,略顯笨拙,雖然皮糙肉厚,但再怎麼樣也是二階飛劍,連挨數下,背上、腿上還是添了幾道血口,疼得它「嗷嗷」直叫,撞也撞不著,火也噴得沒了準頭。
卓鴻瞅准一個空子,欺身近前,一掌拍在那豬腦袋上,一股天人之勢瞬間爆發,把小粉拍得在地上型出一道深溝。
小粉哼唧著爬起來,晃了晃腦袋,懵逼不傷腦,不過氣勢弱了一截。
路遠在一旁看的無語,再這麼下去,真讓他以上克下成功逆伐了,丟二階妖獸的臉,還是得自己這個前世寶可夢天王級訓練家出馬。
路遠感受了下自己身子的情況,還是很差,不過得益於剛才稍微恢復了一會,如果搭配燃壽訣,倒是勉強可以再撐一會,只不過以後真得省著點用了,自己現在保守已經虧損了二十年的壽命了。
瞬間,一股熟悉的灼熱自丹田竄起,路遠撐著橫刀,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路遠沒敢去跟卓鴻正面碰,他清楚自己現在幾斤幾兩,打個輔助配合下就行。
這時,卓鴻一劍逼得小粉連連後退,眼看又要近身,這時路遠一道定身符虛空拍出,那符光只滯了卓鴻半息,可就這半息,路遠揚聲一喝。
「撞他!」
小粉得了令,矮身就是一記熟悉的蠻豬蠻撞,正正頂在卓鴻胸口。
卓鴻悶哼一聲,被那一下頂得倒退三步,胸口的衣襟都撞裂了。
路遠趁機又是兩道金刃符甩出,逼得那柄飛劍回防,一人一豬纏著卓鴻,局勢逐漸板了回來,呈平分秋色之勢,也是夠丟人的。
路遠一邊甩符一邊沒好氣地罵,「以後必須加練,太丟人了,出去別說自己是二階妖獸;往左,咬他劍!」
小粉也不知聽沒聽懂,反正一頭就拱了過去。
卓鴻被這一人一豬攪得有些焦躁,那符師明明半死不活,怎麼又生龍活虎起來,他想不通,而且那一張張符籙雖然不致命,卻極為影響他。
而那頭蠢豬雖笨,一身蠻力卻實在難纏,挨上一劍、中上一掌,血一淌,過一會又活蹦亂跳,而且現在還有那符師指揮。
幾番下來,他漸漸覺出了不對。
他到底只是鍊氣。
二階妖獸那一身底蘊,是他眼下這具鍊氣的身子比不了的。
而那個該死的符師,明明傷得只剩半條命,身上的法力卻像填不滿的窟窿,竟越打越精神,反觀自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這麼耗下去,不行!
橫豎是最後一搏。
一聲低喝,他周身氣血轟然拔到極致,那柄飛劍嗡鳴震顫,五色劍光漲了數倍,明晃晃地連成一片光網,朝著一人一豬鋪天蓋地壓下來。
路遠和小粉一時都被罩在那片光網底下,險象環生,路遠一道靈盾立起,眨眼被剮成齏粉,余勢削在他臂上,皮開肉綻,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不得不靠小粉在一旁硬撐。
「嘶————這老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可這般打法,卓鴻自己也撐不久。
果不其然,幾個呼吸的工夫,那片光網的勢頭便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卓鴻的臉色由紅轉白,握劍的手也開始發抖。
路遠瞧准了。
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把剩下的幾道符盡數拍了出去,神行符錯身,金刃符引開那柄飛劍,末了一道定身符。
就這一瞬。
「小粉,特麼得撞死他!」
那頭豬低下頭,鼻頭一拱,整個身子化作一道粉影,裹著一團暗紅的火,狠狠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
卓鴻被那一下撞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他方才撞斷的那片樹坡上,飛劍「當哪」落地,五色的光,一寸一寸地黯了下去。
路遠拄著刀,一步一喘地挪過去。
卓鴻仰面躺在那片碎枝里,胸口塌進去一塊,氣息已經紊亂不堪,可那雙眼睛還睜著,直直望著泛白的夜空。
路遠在他身邊蹲下,沉默了半晌,忽然問了一句。
「————值得麼?」
卓鴻的目光極慢地轉過來,落在他臉上,極費力地扯出一點近乎譏誚的笑。
「我觀你這身氣血————不過三十上下。」他聲音輕得像一縷風,「你這種人,生下來就是天才,順風順水————」
「————不懂我們五靈根的。」
說完這一句,他眼裡那點光,就慢慢散了。
路遠蹲在原地,半晌沒出聲。
山風從坳里穿過去,卷著滿地的斷枝殘葉。
天快亮了。
滿山都是打砸過的痕跡,斷了的樹,塌了半邊的院牆,熄透的火把橫七豎八扔了一地,夯土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溝,還有那座炸開了門的洞府,黑默默地張著口。
路遠拄著刀,慢慢走到洞府後頭那處脈眼,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凝神感受了一會兒。
這條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靈脈,消失了,路遠站在那兒,琢磨了片刻,他估計另外兩個寨子的也消失了。
至於那所謂的天地靈物,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不過能讓小粉進階二階,想來也不是一般的天地靈物,不過也多虧血脈進階,只能說趕上好時候了。
他回過頭,正瞧見小粉這會兒正沒心沒肺地蹲在院子中央,衝著一截燒焦的木頭「噗噗」地噴火玩,噴一下,還得意地哼哧兩聲,炫耀自己的神通。
路遠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
「————嗯,我知道了。」他沖那頭豬點了點頭,「你這新本事,敢情就是噴火唄。」
小粉沒理他,扭頭又去拱那截木頭了。
院牆根底下,王栓柱和鎮山豹縮成一團,從頭到尾一動沒敢動。
路遠拄著刀挪過去。兩條漢子抬起頭,臉都白透了,嘴唇直哆嗦。
「前、前、前輩————」王栓柱結巴得話都說不囫圇,又看了看那二階妖獸。
「行了,叫什麼前輩。」路遠擺擺手,在他倆對面一屁股坐下,著實是站不動了,「山上的靈脈,沒了。這寨子也廢了,往後你們,打算上哪兒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鎮山豹。
「黑風寨那邊,怕也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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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栓柱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他在這山上占山為王大半輩子,寨子就是他的命根子,猛地說沒就沒了,一時竟想不起自己還能往哪兒去。
他下意識地往院外那條下山的路望,那幫跟著他的老老小小,一打起來就被他撐下山躲命去了,這會兒也不知散到了哪個旮旯。
正想著,山道那頭窸窸窣窣地有了動靜。
先探出來一個腦袋,跟著又冒出幾個,那群被撐下山的老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回來,一個個縮著脖子,又不放心似的往這邊瞅。
人群裡頭,竟還夾著幾個黑風寨的嘍囉,也不知是怎麼從那場屠寨里逃出來的,正驚魂未定地東張西望。
鎮山豹一眼瞧見,「噌」地從地上蹦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摟住自家那幾個劫後餘生的兄弟,這條凶名在外的大漢,眼圈「唰」地就紅了。
王栓柱看著這一幕,愣了愣,跟著也咧開嘴笑了。
「回來了就好。」他抹了一把臉,聲音有點發啞,「寨子沒了就沒了,人還在,比啥都強。大不了從頭再尋個地界,重新搭個家罷了。」
卓鴻屍身邊上,路遠緩緩蹲下。
從那人身上摸出一隻儲物袋,費了點勁解開禁制,把裡頭的東西一樣樣倒了出來。
東西不多,挺寒酸,有點配不上他這一身本事;幾瓶丹藥,些許靈石,還有一本功法、一本冊子,一個宗門信物。
路遠拿起信物看了眼,是青州北邊的一家金丹宗門,路遠依稀聽過,不過離這兒挺遠的。
隨後路遠拿起那本功法翻了翻,是門築基的功法,可惜路子不對,跟他的青木功不搭。
不過這個倒也不重要,等他自己哪天真要築基了,再想個法子回青禾宗,把那捲另存的築基篇討回來就行。
另一本冊子翻開,冊子裡頭還夾著幾張撕下來的殘頁,上頭記的儘是些遊山玩水的見聞,其中一段,正絮絮叨叨地說著某一處山脈的靈脈如何如何古怪。
路遠把那幾張殘頁從頭看到尾,總算把這樁從天而降的禍事,前前後後想了個通透。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那幾頁殘紙焚為灰燼。
「生不逢時啊。」
他沒再往下翻,把東西照原樣收回袋裡,只留下了那本築基功法和那柄二階飛劍。
隨後尋了個背風的山坳,路遠拿橫刀刨了個坑,把那人連同剩下的東西一併埋了,又搬了幾塊石頭,堆了個簡陋的家。
做完這些,東邊的天已經泛白。
路遠拄著刀,回到那群還在山道口探頭探腦、抱著零碎家當不知該去哪的人面前。
「別找了。」他沖那幫正茫然四顧的人群開口道,聲音里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尋個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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